“內有靜室三間,你自擇其一,洞天內時間流速與外界略有不同,約是外界十日,其內一日,之前都是殿主級彆的存在才能使用,如今...都便宜你了,你好生利用。”
玄蒼看著那光暈流轉的入口,能感受到其中傳來的、與此地廢墟截然不同的平和氣息。
他再次對璃月躬身:“多謝宮主。”
璃月不再多言,隻是擺了擺手。
玄蒼會意,不再猶豫,邁步踏入了光暈之中。
身影消失的刹那,入口處的光暈緩緩收斂,藤蔓再次垂落,將裂縫遮掩得嚴嚴實實,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璃月獨自站在裂縫前,靜立了片刻。
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孤絕的背影。
她抬眼望瞭望這片死寂的廢墟,眸中深處,是化不開的萬年冰霜與刻骨銘心的恨意。
良久,她才轉身,身影融入廢墟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踏入光暈的瞬間,玄蒼感到一陣輕微的時空扭曲感,彷彿穿過了一層冰涼的水幕。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不再是死寂的廢墟,而是一處大約數十丈方圓的幽靜空間。
這裡彷彿一個天然的石室,頭頂並非岩壁,而是一片朦朧的、自行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天穹,如同永夜的微月,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腳下是溫潤的玉石地麵,雖然靈氣遠不如璃月所言鼎盛時期,但比起外界那徹底枯竭的天地,這裡殘留的靈機已然堪稱仙境。
空氣清新,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清氣,讓他體內因毀滅本源而隱隱作痛的經脈都舒緩了幾分。
洞天之內果然有三間並排的靜室,門戶皆是古樸的石門。玄蒼選了最裡麵的一間,推門而入。
室內陳設簡單,僅有一張玉榻,一個蒲團,彆無他物,但卻異常潔淨,彷彿時光在此停滯。
“好一處福地洞天!”
玄蒼不再耽擱,立刻盤膝坐上玉榻,取出璃月之前給予的療傷丹藥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卻精純的藥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開始滋養他受損的肉身與經脈。
同時,玄蒼運轉起自身功法,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那股桀驁不馴的毀滅本源,試圖將其安撫、收斂。
...
就在玄蒼於洞天內爭分奪秒療傷之際,月墟天宮外圍,那片廣袤而死寂的廢墟邊緣。
空間微微波動,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現。
他們身著統一的暗紅色長袍,袍角繡著猙獰的骷髏血蓮圖案,周身散發著濃鬱的血煞之氣,與這片清冷死寂的廢墟格格不入。
為首者是一名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眼神銳利如鷹隼,正是血煞天宗此次帶隊追擊的長老,血鳩。
他手中托著一個羅盤狀的法器,羅盤中心,一點微弱的血光正在明滅不定地閃爍,指向廢墟深處。
“血蓮印記的氣息到此變得極其微弱,但最後消失的方位,應該就在這片區域。”
血鳩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疑惑,“那小子明明已是強弩之末,從虛空亂流中墜落於此,按理說絕無可能逃遠。”
他身旁一名弟子皺眉打量著四周無邊無際的廢墟,感受著那令人心悸的荒涼與殘留的恐怖威壓,低聲道。
“長老,此地...似乎是一處上古遺蹟,殘留的禁製波動極其隱晦而強大,那小子會不會是觸動了什麼禁製,已經...”
“灰飛煙滅了?”
血鳩冷哼一聲,搖了搖頭。
“若是被禁製所殺,血蓮印記會直接潰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氣息驟然中斷,彷彿被什麼東西徹底隔絕了一般。”
他催動手中羅盤,血光再次熾盛了幾分,試圖鎖定那最後一絲殘留的痕跡,但羅盤指針隻是徒勞地轉動了幾下,最終無力地垂下,再也無法指明方向。
“古怪...”
血鳩眯起眼睛,掃視著前方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巨大廢墟。
“這小輩身上秘密不少...”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忌憚交織的光芒。
“有兩種可能,其一,他找到了某種能徹底隔絕氣息的秘地或寶物藏身;其二...他被這遺蹟中可能存在的某種‘東西’給帶走了。”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此地絕不簡單,而那小子身上的價值,或許比他們之前預估的還要大。
“長老,我們是否進去搜尋?”
另一名弟子問道,語氣有些猶豫。這片遺蹟給他的感覺太過危險。
血鳩長老目光幽深地掃過眼前沉寂如巨獸殘骸的廢墟,那無處不在的歲月威壓和偶爾一閃而逝的隱晦禁製波動,讓他這等修為的人也感到一陣心悸。
他緩緩搖頭,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謹慎。
“不可妄動。”
“此地絕非尋常遺蹟,殘留的法則之力連我都感到心驚。那賊人若真躲入其中,貿然闖入,有莫測之危。”
他再次舉起手中羅盤,指尖逼出一縷精血,點在羅盤中央。
羅盤嗡鳴一聲,血光大盛,指針瘋狂旋轉,卻始終無法穩定指向,最終“哢”的一聲輕響,盤麵上竟浮現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血鳩臉色一沉。
“果然有古怪!連宗門秘寶‘血魂引’都無法穿透此地的隔絕之力,甚至遭到反噬。強行搜尋,無異於大海撈針,還可能觸發未知殺局。”
他收起受損的羅盤,眼中精光閃爍,做出了決斷。
“此地情況非同小可,已非我等能獨自處理。”
“立刻返回宗門,將此地異狀詳細稟明宗主和太上長老!”
“是!”
兩名血煞天宗弟子齊聲應道,他們也鬆了口氣,不用立刻進入這片令人不安的死寂之地。
三人不再停留,身上血光一閃,化作三道血色長虹,迅速遠離了月墟天宮廢墟,朝著來路疾馳而去,準備將這天大的發現和疑慮帶回宗門。
就在血煞宗三人離去後不久,廢墟深處,一片傾頹的宮牆陰影下,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盪漾,璃月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璃月的身影在陰影中凝實,又彷彿從未真正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