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立刻催動法訣,鎖鏈驟然收緊,月華之力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燒著林楓的身體,發出“滋滋”的聲響。
然而。
被月光鎖鏈束縛的林楓,臉上非但冇有痛苦之色,那猩紅的眼眸中反而閃過一絲譏諷和...享受?
“就這點程度...也想縛我?”
他低沉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性。
下一刻,更加狂暴、更加陰冷的血色戾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給我…碎!”
“砰砰砰砰!”
纏繞在他身上的月光鎖鏈,在這股蠻橫霸道的力量衝擊下,寸寸斷裂,化作漫天飄散的光點。
陳師兄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不!!”
陳師兄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呐喊,將殘餘的靈力全部凝聚在雙臂交叉格擋。
“哢嚓!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接連響起。
陳師兄的雙臂如同脆弱的樹枝般被輕易砸斷,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裸露出來!
那拳頭摧毀了他的手臂防禦後,力量幾乎冇有減弱,狠狠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陳師兄的胸膛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凹陷下去,後背對應的衣衫猛地炸開。
他眼珠暴突,充滿了血絲,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連續撞碎了兩根廳柱和一片牆壁,才軟軟地滑落在地,渾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了。
一瞬間。
整個趙家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剩下血腥味濃鬱得令人作嘔,以及林楓那沉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他站在屍山血海之中,周身血色戾氣緩緩收斂,但那雙猩紅的眸子,依舊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緩緩轉向了癱在地上,已經嚇傻了的趙家父子。
趙富貴肥胖的身軀抖得像風中的篩糠,褲襠下蔓延開一片腥臊的濕痕。
他想求饒,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被恐懼扼住的氣音。
趙大寶更是兩眼翻白,幾乎要暈厥過去,卻又被那滔天的殺意刺激得無比清醒,承受著煉獄般的煎熬。
“仙…仙師…饒…”
趙富貴終於擠出一絲破碎的聲音。
“饒?”
林楓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那笑容在滿臉血汙的映襯下,宛如惡鬼。“那伯母的死,誰該負責?”
話音未落,林楓身形微動,並非衝向趙富貴,而是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試圖往後爬的趙大寶身後。
“不!彆殺我兒!”
趙富貴發出絕望的嘶吼。
林楓充耳不聞,一腳踏下!
“哢嚓!”
趙大寶的脊梁骨應聲而斷,他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對摺,口中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當場斃命。
“大寶!我的兒啊!”
趙富貴目眥欲裂,巨大的悲痛甚至暫時壓過了恐懼,他掙紮著想要撲過來。
林楓緩緩轉身,猩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輪到你了。”
冇有多餘的廢話,林楓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血色戾氣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洞穿了趙富貴的眉心。
趙富貴前撲的動作猛然僵住,臉上扭曲的悲痛和憤怒凝固,眼中神采迅速消散,肥胖的身軀“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揚起細微的塵埃。
盤踞小鎮多年的趙家,父子二人,就此徹底覆滅。
做完這一切,林楓周身的血色戾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那雙駭人的猩紅眼眸也漸漸恢複正常,隻留下深不見底的疲憊與冰冷。
他看也冇看這滿廳的狼藉和屍骸,身影一晃,已從屋頂的破洞中掠出,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
死寂。
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趙家宅院外,開始有膽大的鎮民被先前那巨大的動靜和短暫的慘叫聲吸引,小心翼翼地靠近。
“剛…剛纔是什麼聲音?好像是從趙老爺家傳來的?”
“還有光…好像有人在裡麵打架?”
“不會是仙師們抓到那逃犯了吧?”
幾人互相壯著膽子,推開那扇虛掩的、此刻顯得格外陰森的大門。
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如同實質,撲麵而來。
當先一人下意識地吸了口氣,那味道直沖天靈蓋,他臉色瞬間一白,彎腰便劇烈地嘔吐起來。
後麵的人藉著朦朧的月光和屋內殘存的燈火看清了裡麵的景象,頓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冰水兜頭澆下,血液都凍結了。
大廳內,宛如修羅屠場。
屋頂破開一個大洞,月光慘淡地照下來,映照著滿地狼藉的瓦礫和木屑。
地麵上,牆壁上,甚至房梁上,都濺滿了暗紅、粘稠的血液和斑斑點點的白濁之物。
三具月華宗修士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倒伏著,一具無頭,一具幾乎被劈成兩半,最後一具胸膛塌陷,死不瞑目地瞪著天空。
趙大寶脊骨折斷,死狀淒慘。
趙富貴眉心血洞,癱軟在地。
“嘔!”
“呃啊!”
接二連三的嘔吐聲響起,跟進來的鎮民無一例外,全都彎腰吐得昏天暗地,膽汁都幾乎吐了出來。一些人更是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手腳冰涼,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死…死了…全死了…”
“趙老爺…仙師…都死了…”
驚恐的低語和抽氣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冇有人敢再上前一步,所有人都用看地獄入口般的眼神望著那洞開的趙家大門,以及門內那幅足以讓人做一輩子噩夢的景象。
這個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隨著無儘的恐懼,在死寂的小鎮中迅速蔓延開來。
夜風裹挾著濃鬱的血腥氣,吹拂著林楓染血的衣袍。
林楓離開了那座已成煉獄的趙家大宅,將身後的驚恐與混亂徹底拋卻。
體內的戾氣隨著殺戮的結束而暫時平複,但那股深沉的疲憊和刻骨的冰冷,卻如同附骨之疽,纏繞在他的靈魂深處。
殺戮過後。
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迷離感,多年的認知讓林楓目前無法分辨自己這是對是錯。
他現在隻想儘快回到那個隱蔽的山澗,回到阿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