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內。
陰暗的氣息翻湧瀰漫。
青苔爬滿的門軸似乎有些不堪重負,在門軸響動的瞬間,一道充滿誘惑性的聲音裹著甜腥血氣飄來。
“來呀......”
這魅惑至極的音節,在凹凸不平的石壁間來回碰撞,刹那間,竟撞出千百道迴音,那聲音此起彼伏,恍若百蟲齊鳴,鑽入人的耳中,攪得人心神不寧。
玄蒼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虎軀肌肉高高隆起,恰似蓄勢待發的弓弦,每一寸都緊繃著,隨時準備應對未知的危機。
在前者虎爪剛抵住石門的瞬間,四周的瘴氣仿若被一隻無形大手攪動,愈發濃厚起來。
“轟隆隆~?”
石門緩緩推開,一股更為濃鬱的腥氣撲麵而來,那腥氣中帶著腐臭與血腥的混合味道,好似有無數腐屍堆積在此。
入眼可見,前方巨大空間內,八條玄鐵鎖鏈從八方岩壁延伸而來,絞住中央鏽跡斑駁的鑄鐵刑柱。
而在那鑄鐵刑柱中心,則是禁錮著一隻蜘蛛大妖,它的身軀完全被死死束縛在此,八條蛛腿末端,釘著散發著古樸氣息的青銅降魔杵。
那蛛妖傷口處,正源源不斷地滴落著綠色膿液,膿液落地,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坑,緊接著,一道道綠色氣體升騰而起,那便是外麵瘴氣的由來。
拋開這些看去,那蜘蛛妖口器微微動了動。
“來了麼......”
此時,被釘在刑柱上的黑蜘蛛,聽到進入的聲音,龐大的身軀突然劇烈顫動起來。
而在黑蜘蛛妖動彈的那一刻,杵身梵文似被喚醒的古老神靈,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著微弱卻神秘的光芒,開始灼燒蜘蛛妖的身體。
隻是那降魔杵看上去應該已經快要失去靈力,所散發出的力量雖然還能勉強壓製蜘蛛妖,但卻已不足以讓蜘蛛妖一點力量都動用不了。
‘這是......金剛降魔杵。’
‘外形和前世所見過的基本一致。’
玄蒼的目光在降魔杵上多有停留,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對此,那蜘蛛妖並冇有在意這些。
它抬起覆滿複眼的頭顱,複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幽光,隨後蜘蛛妖螯肢快速開合,體內妖力如洶湧的黑色潮水,與青銅杵碰撞在一起,瞬間迸濺出刺目的毒火。
“嗯?”
“這麼多年了......”
“什麼時候,青麵牙那個傢夥,手底下又多出兩隻虎妖?”
蜘蛛妖聲音忽而嬌媚如少女,忽而沙啞如老嫗,兩種截然不同的音色交替出現,讓人頭皮發麻。
蜘蛛妖看著玄蒼兩兄弟,那六隻綠油油的眼睛裡閃爍著探究與好奇的光芒,彷彿要將他們的靈魂看穿。
'青麵牙......'
玄蒼眯了眯眼,在聽到這資訊後,思緒仿若高速運轉的齒輪,快速轉動起來。
隨後玄蒼靈機一動,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勢微微一變。
“青麵牙大人說了,把東西交出來,可以讓你好受一些!”
玄蒼試探著說道,在這空曠且陰森的空間裡迴盪,所到之處,瘴氣都被震得一陣紊亂。
眼前這蜘蛛妖修為強大,但整體被禁錮在此,哪怕是尋常妖物前來,若是不被蠱惑的話都有機會可將其擊殺。
所以根據這一點來看,應該是青麵牙不想殺死這傢夥。
以此推斷,青麵牙應該是想從這蜘蛛妖身上獲得什麼東西。
“嗬嗬嗬嗬......”
果不其然,隨著玄蒼話落,那蜘蛛妖不禁冷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在石壁間瘋狂碰撞,發出一連串尖銳的迴響,仿若無數尖銳的針,刺向人的耳膜。
“挺了這麼久纔派你們前來。”
“看來元融那傢夥是真的愛護自己的麾下啊,青麵牙不過區區大妖,他那子嗣也隻是普通山魈,這等存在,竟然都能讓元融親自出手化解我的蛛毒。”
“當真,可笑。”
蜘蛛妖並冇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反而自顧自地說了起來,身體隨著話語輕輕晃動,鐵鏈碰撞發出清脆卻又透著寒意的聲響,在這寂靜空間裡,格外刺耳。
黑煞在後,靜靜地站著,他也知道玄蒼是在榨取這蜘蛛妖的有用資訊,故而也不插話,隻是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區區大妖......’
‘元融那傢夥......’
‘這種語氣,莫非眼前這蜘蛛妖也是一尊......妖王!’
玄蒼心中暗自震驚,但表麵上卻是不動聲色,眼神依舊沉穩。
“少廢話,把東西交出來!說不定青麵大王可以把你放了!”
玄蒼也不知道雙方到底是什麼恩怨,故而隻能挑選一些符合現在場景的話再度說道。
隻是。
玄蒼此話一出,前方的蜘蛛妖氣息突然停頓下來,好似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整個空間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好幾度。
隨後六隻綠油油的眼睛一下子齊齊看了過來,目光猶如實質的利刃,裹挾著冰冷的殺意,彷彿要將玄蒼看穿,剖析出他靈魂深處的秘密。
“你們...不是青麵牙的人?!”
蜘蛛妖突然提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怪異。
玄蒼對於身份的拆穿也是冇有絲毫意外。
畢竟他根本不知道眼前這蜘蛛妖到底是什麼身份,也不知道青麵牙在這裡扮演著什麼身份。
“何以見得呢?”
玄蒼淡然地說道。
“嗬嗬嗬......”
“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你們若知我的身份,就應該知道,無論如何,青麵牙是絕對不可能放我出去的。”
“否則他便是與整個北方山脈為敵,就算那元融,也會親手誅殺他!”
蜘蛛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掙紮著身上的鐵鏈,鐵鏈晃動,再度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對此,玄蒼淡笑一聲,隨後也就冇有在否認。
“說的不錯。”
“我們的確不是青麵牙的人,而且青麵牙......已經死了。”
玄蒼繼續說道,聲音沉穩,仿若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