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086

【喚聲夫君，更得我心。】

暮色四合時分，墨九驍踏著青石板路回到府邸。

手中明黃詔書沉甸甸的，燙金的“翼王”二字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他下意識摩挲著腰牌上新刻的封號，心中百味雜陳——這結果雖在意料之中，卻仍想快些與那人分享。

穿過三重垂花門，西廂房窗欞透出的燭光引起他的注意。

正要推門，卻聽見裡麵傳來藍末晞壓低的嗓音。

他腳步一頓，透過雕花窗欞，隱約可見一個陌生男子的剪影。

“誰？”屋內藍末晞敏銳地抬頭，金步搖在燭光下劃出一道流光。

見是墨九驍，她立即起身福禮：“殿下。”

墨九驍負手而立，目光如刃。

那男子慌忙跪伏在地，寬大的衣袖遮住了麵容：“參見九殿下。”

“你是誰？”墨九驍冷聲問道，指尖無意識敲擊著腰間玉佩。

男子緩緩抬頭，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臉。

墨九驍瞳孔微縮，男裝之下，分明是女人骨相。

“林夕？”他挑眉，接過藍末晞遞來的茶盞。

茶湯澄澈，映出他若有所思的麵容。

藍末晞執壺的手穩如磐石：“可是明月告訴殿下的？”

她發間茉莉暗香浮動，與茶香交織。

墨九驍仰頭飲儘，喉結滾動：“看來本王猜對了。”

他將詔書隨手放在案幾上，驚起一縷塵埃。

藍末晞的目光落在明黃絹帛上。

墨九驍直接推到她麵前：“今日父皇封王，這是為夫的詔書。”

林夕後退半步，衣袖中銀光微閃：“草民告退。”

她轉身時，腰間隱約露出半截柳葉鏢的輪廓。

藍末晞用眼神示意門口的搖光跟上林夕。

待腳步聲遠去，屋內隻剩更漏滴答。

墨九驍看著藍末晞展開詔書的纖指，那指甲上淡粉的蔻丹，像極了窗外將謝的海棠。

藍末晞指尖輕撫過明黃絹帛上的硃砂禦印，燭火在她眸中跳動：“雍州……那三皇子分到的，想必幽州是了？”

墨九驍執壺的手微微一頓，茶湯在半空劃出琥珀色的弧線：“晞兒當真神機妙算。”

白霧氤氳間，他望見妻子眼底流轉的暗芒，像深潭裡遊弋的錦鯉。

“四位皇子受封……”她忽然抬眸，“十殿下呢？”

“老十未在其列。”墨九驍將青瓷茶盞推到她麵前，盞底映著扭曲的月影，“父皇這是要將他摘出棋局。”

藍末晞唇角微揚：“倒是慈父心腸。”

茶湯表麵浮著的茉莉花打著旋兒沉入盞底，“那五皇子……”

“五哥既無政績，母妃又早逝。”墨九驍冷笑，“倒是二哥，封了瑞王，得兗州為封地。”

“兗州……”藍末晞以指蘸茶，在案幾上勾畫山川輪廓，“沃野千裡卻人煙稀少，歌舞昇平卻遠離中樞。”水痕在檀木上蜿蜒成河，“瑞王此去，怕是再難回京。”

墨九驍突然握住她濕潤的手指：“江南又如何？”

“葉家把控漕運，謝氏壟斷絲茶。”她指尖在他掌心輕點，像雨打芭蕉，“三皇子的生母靜嬪，似乎出身謝氏旁支？”

窗外竹影婆娑，墨九驍眸色漸深：“妙計。若大哥真能降服這兩頭猛虎……”

“便證明他有驅虎吞狼之才，便是太子不二人選。”藍末晞抽回手，絹帕拭過案上水漬，“若不能……”

帕上鴛鴦戲水的繡紋被茶水浸透，“三虎相爭，獵戶才高枕無憂。”

墨九驍突然將她拉進懷裡：“三個月後啟程，你留在京城。”

“不可。”藍末晞掙開他懷抱時，腕間玉鐲撞在案角，發出清脆聲響，“分則弱，合則強，殿下常年征戰沙場，最是通曉這般道理。”

墨九驍望著她眼底跳動的燭火，忽然想起大婚那夜合巹酒裡的月光。

他屈指刮過她鼻梁：“雍州風沙能磨刀。”

“總比京城的軟刀子好。”藍末晞笑著握住他手指，卻在觸碰他掌心厚繭時微微一頓。

夜風穿堂而過，吹散了案上詔書騰起的淡淡墨香。

墨九驍手臂一收，將她纖細的腰肢攬入懷中。

鎏金腰帶上的玉扣硌在她腰間，帶著微涼的觸感。

“你才嫁入王府，就要隨我去那苦寒之地……”他聲音低沉，指尖纏繞著她垂落的一縷青絲。

藍末晞仰起臉，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殿下說笑了。自古百姓麵朝黃土背朝天，皇家子弟錦衣玉食，何來苦楚之說？”

她發間的茉莉暗香浮動，與殿內沉水香交織。

“伶牙俐齒。”墨九驍屈指刮過她挺翹的鼻尖，眼底漾著寵溺，“任你說破天去，有為夫在，定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他拇指撫過她眼下淡青，那是連日操勞留下的痕跡。

藍末晞忽然正色：“殿下，我想留下林夕。”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他衣襟上的雲紋。

“好。”墨九驍答得乾脆，甚至冇有片刻遲疑。

藍末晞眸光微動：“殿下就不問此人來曆？”

墨九驍低笑，溫熱氣息拂過她耳畔：“娘子若覺得我該知道，自會相告。”

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著她腰間玉佩的穗子，“我信你。”

“她本名劉紫夢，是劉書鐘的遺孤。”藍末晞聲音輕若蚊呐，“此番混入敬事房，為的是進入太子府，殺墨廷宴報殺父之仇。”

墨九驍瞳孔驟縮。

劉書鐘——那個被大哥在黑水縣斬殺的縣令！

大哥派人追查多日未果的劉家孤女，竟被藍末晞識破身份？更何況還是女扮男裝……

似是察覺他的疑慮，藍末晞淡淡道：“未回太傅府時，曾與她有過一麵之緣。”

她目光坦然，卻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注視。

墨九驍眼底暗流湧動，最終化作一聲輕歎。

他執起她微涼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娘子安排便是。隻是……定要仔細甄彆，莫要引狼入室，傷了自己。”

“多謝殿下體恤。”藍末晞起身福了福身，忽又抬眸，眉眼含笑，“或許……現在該稱您為翼王殿下了？”

墨九驍突然將她打橫抱起，驚得她輕呼一聲。

他俯身含住她微張的朱唇，輾轉廝磨間含糊道：“還是叫殿下……”

一個深吻過後，他抵著她額頭低笑：“或者喚聲夫君，更得我心。”

窗外，一彎新月悄悄爬上簷角，將糾纏的身影投在茜紗窗上。

案幾上的詔書被夜風掀起一角，“翼王”二字在月光下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