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084

【越是難動的棋子，掀盤時才越痛快】

夜色漸沉，鎏金宮燈在殿內投下搖曳的光影。

眾皇子公主請安退下後，殿中驟然寂靜，隻餘更漏聲聲。

墨長治慢條斯理地抿了口雨前龍井，茶盞輕叩在案幾上發出清脆聲響。

他垂眸打量著跪伏在地的申啟，“商賈申啟？”

“是……是，陛下。”申啟渾身抖如篩糠，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金磚，冷汗早已浸透後背的衣衫。

“你勾結官員，倒賣官鹽，按律當誅。”帝王聲音不疾不徐，卻如寒刃懸頂。

申啟猛地抬頭，又重重叩下，額間頓時一片青紫：“草民罪該萬死！求陛下開恩啊！”

顫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帝王忽然話鋒一轉，指尖輕叩龍案：“你這長生丹，當真有延年益壽之效？”

雖麵上不顯，但那雙銳利的眼眸卻暗了幾分。

曆代帝王明麵上禁絕煉丹，可哪個不是暗中派人遍訪仙方？殿角青銅仙鶴香爐吐出的嫋嫋青煙，在君臣之間繚繞不散。

他每年耗費巨資網羅方士，卻無人能煉出如此神丹。

那九轉還魂丹乃前朝遺寶，用一顆便少一顆。

申啟急聲叩首：“陛下明鑒！臣這長生丹雖不敢妄言永生，卻能令垂死之人回春！三日前北城張員外已病入膏肓，服丹後竟能下床行走！”

墨長治指尖輕叩龍案，似笑非笑：“哦？這般奇效，申員外師承何方高人？”

“回陛下，”申啟額頭抵地，“臣祖父始建丹房，延請四方術士。至臣這一輩……不過是略通藥理，主要倚重門下煉丹師。”

帝王突然抬眸：“紫。”

殿內燭火一晃，黑影如鬼魅般跪伏階下：“屬下在。”

“跟著他。”墨長治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玉扳指，“查實所言虛實。”

待暗衛押著顫抖不止的申啟退下。

帝王眸光陡然轉冷：“查清了嗎？大皇子與此事有何乾係？”

大理寺卿後背沁出冷汗：“回陛下，十殿下協查期間發現…大殿下確與申啟之子在醉仙樓有過兩回照麵。但調取軍馬一事，實乃大皇子府一名馬伕為救母心切，偽造令牌所為。那人已招供畫押，確與大殿下…無關。”

墨長治凝視著搖曳的燭火，眼底暗芒流轉——好一個聲名遠播的長生丹，連皇子府的下人都甘冒殺頭之險。

“愛卿辦案有功。”帝王忽然展顏，“即日起晉大理寺正卿，賜金千兩，以彰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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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退下後，殿內燭火漸弱，蘇皇後捧著鎏金藥盞，親自服侍墨長治飲下補藥。

藥氣氤氳間，帝王麵色仍有些蒼白，卻抬手止住了皇後的動作，忽然問道：“夢嬪如何了？”

蘇皇後眼底寒芒一閃即逝：“臣妾命她在絳雪軒閉門思過，抄經為陛下祈福。”

墨長治不置可否，“夜深了，皇後且去歇著吧。”

蘇皇後指尖微頓，終究垂眸應聲：“臣妾告退。”

珠簾輕響，鳳履踏過猩紅地氈。

行至殿外廊下，蘇皇後忽聽身後腳步急促——是禦前總管太監小跑著追來。

“娘娘留步！”老太監氣喘籲籲，“陛下命老奴去絳雪軒，老奴想著要稟告皇後孃娘一聲……”

蘇皇後驀然轉身，金步搖在夜風中泠泠作響：“可是要本宮處置夢嬪？”

“這……”太監額角滲出冷汗，“陛下要召夢嬪娘娘侍疾……”

月色忽然暗了下來。

蘇皇後廣袖中的手猛地攥緊，護甲深深掐進掌心。

半晌，她輕笑一聲：“本宮知道了。”

轉身時九鳳裙裾掃過玉階，像一片潰散的晚霞。

不過半盞茶功夫，烏酈濛便抱著厚厚一疊佛經匆匆而至。

才踏入內殿，見墨長治倚在龍紋軟枕上，她眼眶霎時紅了，如折翼的蝶般跪伏在龍榻邊：“臣妾罪該萬死……”

帝王伸手捏住她下巴，觸手溫潤如玉。

燭光裡少女淚痣盈盈欲墜，墨長治拇指撫過她微顫的唇瓣：“愛妃錯在何處？倒是朕……”

他低笑時胸腔震動，“貪歡忘形了。”

“陛下！”烏酈濛慌忙搖頭，青絲散落滿榻，“是臣妾癡迷陛下，不知節製……”

她忽然將臉輕輕貼在帝王手背，吐息如蘭：“隻要陛下安康，臣妾願日日吃齋唸佛。”

墨長治凝視著她低垂的睫毛，忽覺申啟的丹藥當真神奇——此刻他非但不覺病弱，反有種久違的精力在血脈裡奔湧。

指尖順著美人脊梁滑下，他啞聲道：“待朕痊癒，定要讓愛妃在朕身.下泣求饒……”

餘音化作掌心的力道。

烏酈濛順勢將螓首靠在他肩頭，發間茉莉香混著龍涎香：“今夜讓臣妾守著陛下可好？”

帳外更漏聲聲，墨長治望著懷中溫香軟玉，想起白日那枚神奇丹藥，忽然覺得這場病來得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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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末晞剛闔眼不久，忽覺錦衾微陷，一個熾熱的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

她身子驟然緊繃，卻在嗅到那縷熟悉的雪鬆冷香時軟了腰肢。

“殿下…回來了？”她嗓音裡還帶著朦朧睡意，青絲散在枕上如潑墨。

墨九驍將臉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口氣：“嗯，娘子還未睡熟。”

溫熱吐息拂過她耳垂，激起一陣細微戰栗。

藍末晞翻過身來，指尖觸到他朝服上未散的夜露寒氣：“可是朝中有事？”

月光透過紗帳，映得她眸中水光瀲灩。

“今日乾清宮好一場大戲。”墨九驍低笑，指腹摩挲著她腕間跳動的血脈，“父皇昏迷整日，我們幾個皇子跪到戌時……”

他忽然湊近，“你猜最後是誰救醒了父皇？”

藍末晞佯裝睏倦往他懷裡鑽，聲音軟糯：“殿下明知臣妾最不善猜謎……”

“申啟。”

這兩個字如冰錐刺入衾枕。

藍末晞霎時清醒，卻仍保持著慵懶姿態：“他不是下了詔獄？”

“一顆比九轉還魂丹更妙的仙丹，就換了他自由身。”

墨九驍把玩著她一縷髮絲，語氣玩味，“此刻怕是已在申宅喝上慶功酒了。”

“丹藥？”藍末晞指甲悄悄掐進掌心。

前世此時，何曾有過這齣戲碼？

帳外更漏滴答，墨九驍忽然撐臂看她：“娘子覺得…這是巧合麼？”

“殿下心裡早有答案了。”她抬眼望進他深邃的眸，那裡麵映著跳動的燭火，像兩簇幽暗的鬼火。

墨九驍低笑起來，胸腔震動驚飛了帳外棲息的夜鶯：“多虧娘子提點酈妃之事。如今看來，夢嬪這顆暗棋落得精妙——既保了大皇兄的錢囊，又能窺探父皇聖意。”

他指尖劃過她鎖骨，“若父皇真被蠱惑……”

“殿下。”藍末晞突然按住他的手，感受到他脈搏有力的跳動，“越是難動的棋子，掀盤時才越痛快，不是麼？”

月光忽然大亮，照見她眼底閃過的寒芒。

這一世自從救下墨九驍，棋局早已天翻地覆。

那些熟悉的套路全不作數，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眼尾微微上挑，像出鞘的刀刃：“申家兄弟流放嶺南，此去瘴癘之地，若途中遭遇些…意外，殿下以為大皇子這枚暗樁，可還堪用？”

墨九驍眸色驟然暗沉如墨，猛然將她壓進錦衾之間：“娘子當真是……”

話音未落，灼熱的唇舌已封緘她所有謀算，帳內隻餘更漏聲聲，與交織的呼吸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