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080

【祝公主殿下千秋長樂，蛇歲呈祥。】

宮樂驟起，金樽交錯間，樓蘭與義域的使臣依次獻上貢品。

鎏金器皿在燭火下流光溢彩，異域香料混著果香瀰漫殿宇。

待三十名舞姬踏著鈴音入場時，滿座嘩然——薄紗掩不住婀娜身姿，金鈴隨著腰肢擺動叮噹作響，露出的肌膚比羊脂玉更瑩潤三分。

大臣們直了眼睛，幾位年邁的甚至不住地捋須掩飾失態。

“好！”一舞終了，墨長治撫掌大笑，“這些佳人便賞給諸位愛卿與及冠的皇兒們吧。”

話音未落，舞姬們已如彩蝶般四散開來。

那領舞的舞姬眼波流轉，徑直朝墨九驍走去，纖纖玉手執起金壺，為他斟滿美酒。

其他皇子身側也很快依偎上溫香軟玉，殿內頓時旖旎生春。

就連藍末晞的父親藍大人身旁，也坐了一位嬌媚可人的舞姬。

墨九驍眸色微沉。

往日他不在這種場合，尚能推拒，可今日若當場拒絕，便是拂了聖顏。

他側目看向藍末晞，隻見她脊背挺直，麵上無波無瀾，唯有廣袖下微微發白的指節泄露了情緒。

他忽然勾唇，接過舞姬遞來的酒杯一飲而儘。

那舞姬見狀欣喜，又撚起一顆葡萄欲喂他。

墨九驍咬住葡萄，卻在眾目睽睽之下，猛地扣住藍末晞的後腦，將葡萄渡入她口中。

“唔！”藍末晞瞳孔驟縮，唇上還殘留著他微涼的觸感。

她強忍著怒意咬碎葡萄，壓低聲音道：“殿下這是把臣妾當舞……”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瞥見那舞姬卑微的姿態，終究不忍遷怒。

“殿下日後莫要再讓臣妾當眾難堪了。”她冷聲道。

墨九驍低笑，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晞兒，滿宮宴的夫人，隻有你獨得夫君當眾示愛，不該歡喜麼？”

不等她迴應，他已冷眼掃向那舞姬：“去伺候娘娘。本王新婚燕爾，豈能讓愛妃吃醋？”

那舞姬也是個機靈的，當即繞到藍末晞身側，執壺時腕間金鈴輕響，恰巧掩住藍末晞的一聲輕歎。

目光所及——大皇子正攬著舞姬的纖腰飲酒，父親案前的美人已快貼到他懷裡。

自古以來，便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也難與駙馬一生一世一雙人——駙馬納妾、養外室，公主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世道，男子三妻四妾是天經地義，更何況是龍子鳳孫？

她微微側目，看向身旁的墨九驍。

墨九驍察覺到她的視線，回望過來，眼底含著幾分戲謔的笑意，俯身湊近：“怎麼？吃醋了？”

藍末晞慌忙垂眸，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乖。”他忽然放軟語氣，指腹輕輕摩挲她發紅的耳垂，“權宜之計罷了。”

低沉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誘哄：“我心裡隻裝得下你一個。”

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泛起一陣酥麻。

可轉瞬之間，她又想起——

上一世，薨逝的端淑長公主，臨終前握著駙馬與庶子其樂融融的畫像，死不瞑目。

難怪世人都說，這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皇家的情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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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太傅直勾勾地盯著朝他走來的異域舞姬，全然不顧身側姚玉蘭刀子般的眼神，舞姬剛近身，他便急不可耐地將人摟進懷裡，粗糙的手掌在舞姬腰間流連。

姚玉蘭冷嗤一聲，護甲在案幾上刮出刺耳聲響。

“夫人莫惱，”藍太傅笑得渾不在意，舉杯朝禦座方向虛敬，“這可是陛下的恩賜。”

另一側，墨廷宴漫不經心地接過舞姬斟的酒，淺嘗一口便揮手示意她退下。

他新婚不久，身側已有藍顏姝與禹琬柔兩位佳人，自不會在這種場合讓她們難堪。

大召的落月舞曲終，餘音尚在殿梁繚繞，樓蘭使臣忽上前奏請：“陛下，樓蘭尚有一舞獻上。”

霎時鼓點驟變，如蛇信嘶嘶。

一襲大紅似著嫁衣的倩影踏著異域旋律翩然而至，金線繡的蟒紋在燭火下泛著粼粼波光。

麵紗輕揚間，隻見那腰肢柔若無骨，竟能折出驚人弧度——嫁衣外裳忽地滑落，露出瑩白如雪的半截纖腰，隨著鼓點妖嬈扭動，宛若沙漠中最毒的美人蛇。

滿座嘩然。

“陛下，”酈妃執金樽嫋嫋婷婷地來到禦前，鎏金護甲在墨長治袖口輕劃，“這是臣妾的妹妹烏酈濛，樓蘭百年來唯一能跳蛇舞的神女。”

眼波流轉，聲音浸了蜜似的，“這樣的驚喜，您可喜歡？”

墨長治龍顏大悅，攬過酈妃的腰肢：“愛妃有心了。”

“臣妾若非產後體虛…”酈妃忽然哽咽，指尖在他掌心畫圈，“縱是親妹妹也捨不得分享您呢～”

墨長治笑容一滯，心中暗歎——差點忘了，自己如今也不太行了……

真羨慕女人，能把“體虛”說得如此坦蕩。

酈妃恍若未覺他的微妙神情，忽又破涕為笑，嬌嗔道：“臣妾一心愛慕陛下，日後您有了新人，可莫忘舊人啊~”

墨長治回過神來，連忙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撫：“那是自然，還是愛妃最體恤本王。”

酈妃滿意地彎了眉眼，又柔柔福了一禮，這才識趣地退下。

——轉身的刹那，她唇角微勾，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殿中央，烏酈濛已伏地行禮：“蛇歲呈祥，霓裳獻舞。臣女謹代樓蘭萬民，恭祝陛下聖體康泰，千秋鼎盛；山河永固，萬壽無疆。”

聲音清泠，與方纔妖嬈判若兩人。

“好！”墨長治拍案而起，“此舞獨存夢境裡，美若幻境難忘懷。”

“朕今日就封你為夢嬪，賜居絳雪軒！”

帝王的聲音落下，藍末晞突然驚醒，她看著幾個皇子和一品大員身邊皆有舞姬陪伴，心尖突然一陣發涼：難道，上一世，墨廷宴就是利用舞姬奪嫡的？

朝堂之上，小國進貢，無外乎財物和女子，帝王也從未把這些女子當做威脅，隻當做消遣的玩意，可是，殊不知，有時候，女人纔是最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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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散儘，月色如霜。

“姐姐留步。”藍顏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鎏金步搖在夜風中叮噹作響。

墨九驍聞言駐足，目光掃過身旁低眉順目的舞姬——那確實是這批貢女中除烏酈濛外最出挑的一個，領舞的位置足以證明。

他唇角微勾：“去吧。”

藍末晞指尖掐進掌心，看著那舞姬小心翼翼跟在墨九驍身後的模樣，心頭驀地一刺。

轉身時，她強迫自己不去想——或許這樣也好，至少不用再為納妾之事煩憂。

“姐姐心不在焉的。”藍顏姝將她拉到僻靜處，石榴裙掃過青石板，“雖說咱們已出嫁，可終究是太傅府的女兒。母親前日來看我，說父親有意讓三叔父家的表哥從軍……”

她忽然壓低聲音，“如今九殿下在軍中的分量，姐姐應當清楚。”

藍末晞像是被嚇到般咬住下唇：“妹妹，不瞞你說，夫君除了宮宴和省親，幾乎…不與我說私話。”

她絞著帕子，聲音越來越低，“我若貿然開口……”

“可我瞧著九殿下待姐姐很不一般呢。”藍顏姝挑眉，護甲劃過她腕間玉鐲。

藍末晞眼底閃過一絲痛色，卻化作唇邊苦笑：“不過是…給太傅府留幾分體麵。”

藍顏姝瞳孔微縮：“姐姐這話若傳到父親耳中……”

“妹妹誤會了。”藍末晞慌忙搖頭，“我隻是想起從前...想住得離姨娘近些，求了多次都…”

她忽然哽咽，“如今在王府，我想讓萍姑來伺候，殿下卻一語否決，我實在冇有妹妹會討人歡心……”

“姐姐竟不知？”藍顏姝詫異道，“九殿下說萍姑大婚日磕破了頭，不吉利，不許進府呢。”

藍末晞怔住，月光照得她臉色慘白：“原來，殿下也信這些，我還以為…邊關將士都不信這些……”

她喃喃道，“若非因我沖喜有功，想必殿下也難容我，畢竟比起才華橫溢的妹妹，我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庶女罷了……”

藍顏姝垂眸掩住眼底的輕蔑，這般無用的棋子，說了半天竟半點有用的話都套不出來。

果然還是那個任人拿捏的窩囊廢，真是——不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