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078

【為今之計，封王乃是上策。】

更深漏永，九皇子府內鎏金燭台高燒紅燭，芙蓉帳中金鉤輕晃，將纏綿人影投在輕紗幔上，勾勒出旖旎剪影。

紫微殿內，鎏金蟠龍燭台忽然爆開一朵燭花，驚醒了沉思中的帝王。

“啪！”

墨長治指節分明的手將黑玉棋子重重叩在紫檀棋盤上，震得越窯青瓷茶盞泛起陣陣漣漪。

這位年近五旬的帝王鳳眸微挑，眼尾細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愛卿可知，今日早朝又添了幾道請立太子的摺子？”

司天衡廣袖垂落，露出的一截手腕蒼白如雪。

羊脂白玉棋子在他指尖一轉，穩穩落在天元：“臣昨夜觀星，見紫微垣東南有赤氣縈繞。倒是……”

指尖輕點棋盤，“天市垣新星灼灼，與文昌星輝相映成趣。”

“好個文昌星輝！”墨長治突然抓起一把黑玉棋子擲向棋盤。

棋子如驟雨般砸落，在寂靜的殿內激起清脆迴響。“老三那些清客，《立儲論》都能編成集子了！老大在兵部安插的人手，都快把虎符摸透了！至於老九……”

帝王的目光穿透朱漆殿門，“他傳去塞北的印信，恐怕比朕的聖旨還管用。”

司天衡不疾不徐地斟了盞新茶，茶霧氤氳間聲音輕緩：“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幾位殿下不過是…急於為父分憂。”

墨長治忽然低笑，笑聲比夜風更冷：“分憂？朕看他們是急著要朕躺進梓宮！”

“陛下。”司天衡將茶盞推近三分，“為今之計，封王乃是上策。”

分封皇子為藩王鎮守封地，以加強中央集權的案例，不勝枚舉，方法不在老套，誌在有用。

墨長治指節叩擊棋盤：“難的是，封王之後的事！”

司天衡白玉棋子落在西北星位：“雍州黃土，最宜磨礪鋒芒。”

又一子點向東北，“幽州烽火，可淬鍊肝膽。”

指尖在東南角頓了頓，“至於兗（yan）州…歌舞昇平處，最見真性情。”

墨長治從棋奩底層拈起血色瑪瑙棋子，在燭光下細細端詳：“愛卿覺得，這顆‘閒子'該當如何？”

司天衡指尖輕撫棋盤邊緣：“大皇子心高氣傲，而江南…正是謝氏盤踞之地。”

他抬眸望向帝王，“謝氏在吳越經營百年，門下才子如雲。”

墨長治鳳眼微眯：“愛卿是要朕將猛虎放歸山林？”

“陛下明鑒。”司天衡將一枚白子投入茶盞，看著它在琥珀茶湯中緩緩下沉，“且不說謝氏門人皆與三皇子交好，江南世家向來隻認族譜不認聖旨。當地民間更是有雲：‘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他抬袖掩唇，“豈不更顯得，陛下這是要給諸位皇子...曆練的機會。”

帝王手指輕敲棋盤，節奏與更漏聲漸漸重合：“三足如何鼎立？”

“三皇子文采斐然，卻連兵符都分不清正反，幽州可錘鍊三皇子的膽識。”司天衡在西北角落下一子，“九皇子弓馬嫻熟，可南境……”

指尖在棋盤最南端畫了個圈，“雖無戰事，但連年饑荒，暴民四起。”

墨長治突然輕笑，笑聲驚得殿外太監打了個寒顫：“好一個‘曆練'！”

他猛地拍案而起，“朕這是要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為君之道。”

司天衡垂首掩去笑意：“陛下聖明。隻是……”

他頓了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對了。”墨長治轉身，眼底閃過一絲黯然，“老二那個整日混跡於勾欄瓦肆酒館的東西……”

“兗（yan）州如何？”司天衡迅速接話，在東南角落下一子，“物產豐饒卻無險可守，正適合二殿下...修身養性。”

墨長治目光掃過棋盤：“雍州饑荒，幽州戰亂……”

他突然將黑子重重拍在天元，震得棋子四濺：“朕贏了！”

司天衡看著滿盤狼藉的棋局，緩緩起身行禮：“陛下棋藝...果然精妙絕倫。”

殿外，紫微殿簷角，一隻信鴿振翅高飛，爪上金筒在晨光中閃著寒芒。

九皇子府上的紅燭燃儘，最後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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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牆暗處，兩道黑影如夜梟般蟄伏。

直至皇帝的鑾駕轉過硃紅宮牆，消失在乾清宮方向，黑影才悄然落地。

“嘩——”

酈妃扯下蒙麵黑紗，露出那張豔若桃李的臉。

她身邊的侍女阿莎也解下麵巾，低聲道：“娘娘，看陛下今夜的行色，封賞之事怕是已有定奪，莫非真要立儲？”

酈妃輕撫茶盞邊緣，青瓷映著纖指如蔥：“那個老東西把皇權看得比命還重，立儲？嗬~”

茶湯泛起漣漪，恰似她眼中流轉的暗芒。

阿莎眉頭緊鎖，低聲道：“娘娘，朝中局勢已迫在眉睫，若不立儲……”

“封王足矣。”酈妃纖指一撚，手中茶花瞬間粉碎，花瓣簌簌落下，“既能堵住悠悠眾口，又能...”她紅唇微勾，露出森然笑意，“讓那幾個好兒子...鬥個你死我活。”

阿莎憂心忡忡：“可若分封藩地，諸王在封地豢養私兵……”

“那就要看...”酈妃冷聲打斷，鳳眸中寒光閃爍，“咱們這位戀棧權位的陛下，如何應對這局棋了。”

阿莎神色一凜：“娘娘明鑒，陛下身邊謀士如雲，隻怕這局棋要步步驚心。”

銅鏡中，酈妃的笑意愈發陰冷：“阿莎，記住，在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裡...”她染著蔻丹的指甲緩緩劃過鏡麵，“你的指責便是護好十四皇子周全。”

鏡中映出她冰冷的雙眸：“這些皇子，表麵看著光鮮亮麗，其實與城外餓殍又有何區彆？不過都是...任人擺佈的棋子罷了。”

“奴婢謹記。”阿莎躬身應道，忽見銅鏡中黑影一閃而過。

屏風外傳來聲音：“稟娘娘，樓蘭貢品三日後抵京。烏酈濛隨行進宮。”

酈妃取下發間木簪——那是樓蘭特貢的千年胡楊木所製。

簪頭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紋：“知道了。”

黑衣人卻未退下：“還有一事。精絕國首次朝貢，阿依娜公主親自押送。探子來報……”

他壓低聲音，“精絕國公主此行，恐為九皇子而來。很可能和兩年前邊關一役有關……”

“墨九驍？”酈妃手中木簪突然一頓。

銅鏡中，她眯起的雙眸如毒蛇般銳利：“本宮倒是小瞧他了。”

簪尖突然刺入妝台，入木三分，“去查清楚，當年邊關到底發生了什麼。”

待殿內重歸寂靜，酈妃凝視著銅鏡。

鏡中美人朱唇輕啟，吐出兩個名字：“墨九驍……墨瑾瑜……”

忽然輕笑一聲，“就讓本宮看看，誰纔是夜兒最大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