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059

【明爭暗鬥】

晨光熹微，一道火紅身影便風風火火闖進芳華苑。

“藍大小姐——”王沅芷人未到聲先至，腰間銀鈴叮噹作響。

她今日束著男子發冠，一身靛青色騎裝襯得身姿挺拔，偏生那雙杏眼流轉間儘是女兒家的靈動。

身後跟著的丫鬟胡萊更是貼了兩撇滑稽的小鬍子，活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稚童。

藍末晞正在窗前梳妝，聞言指尖一頓，銅鏡裡映出那張帶著三分無奈的笑臉：“芷兒妹妹的腿傷...”

“我們塞北女兒可冇你們這些京城裡的名門貴女這麼嬌氣！”王沅芷大咧咧往羅漢榻上一坐，順手抄起個蘋果啃起來，“去年我被狼咬穿小腿，第二天還跟著阿爹獵了頭雪狐呢！”“

搖光正捧著藥箱進來，聞言“噗嗤”一笑：“芷姑孃的意思是，今日就算瘸著腿，爬也要爬去逛街的。”

“找打！”王沅芷作勢要扔蘋果核，眼珠一轉又湊到藍末晞跟前，“走吧，本姑娘要吃遍京城的小吃攤～”

她突然壓低聲音，“聽說...你們這兒有個叫香江食府的很有名，中午就去那兒用膳吧...”“

藍末晞手中玉簪輕輕落在妝台上。

“也是該給芷兒妹妹添置些新衣。”藍末晞起身時，腕間翡翠鐲子與銀鎖鏈碰出清越聲響。

她起身戴上素紗帷帽，垂下的白紗卻遮不住唇角那抹瞭然的笑。

王沅芷突然挽住她胳膊：“嫂嫂可要帶足了銀子！”

少女故意拖長聲調，“要是虧待了我這張嘴...”她突然貼近藍末晞耳畔，溫熱呼吸撲在麵紗上，“我就讓哥哥休了你哦～”

搖光倒吸一口涼氣，卻見自家小主不慌不忙從荷包取出塊金錠：“這樣...該是夠了吧？”

“切～”王沅芷撇撇嘴，轉身對搖光做鬼臉，“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卻被搖光擰了下耳朵：“祖宗，見好就收吧！”

晨光正好，一行人穿過熙攘的街市。

風一吹，胡萊那兩撇鬍子被風吹得翹起一邊。

搖光忍著笑給她整理，卻見長街儘頭幾個商販正偷偷往這邊張望——誰能想到這看似紈絝公子出遊的隊伍裡，藏著當朝最尊貴的女眷呢？

“這個蜜餞好吃！”王沅芷嘴裡塞得鼓鼓囊囊，還不忘往藍末晞手裡塞一塊，“比我們塞北的奶疙瘩甜多了！”

藍末晞帷帽下的唇角微揚。

這小姑子從街頭吃到街尾，餺飥攤前狼吞虎嚥，蜜餞鋪裡挑三揀四，這會兒左手糖人右手糖葫蘆，活像隻貪食的鬆鼠。

錦繡坊的掌櫃遠遠望見這行人，眼前一亮——雖看著像男裝打扮，但那通身的氣度，分明是貴客。

“幾位少爺夫人裡麵請！”

王沅芷大咧咧往待客的黃花梨椅上一坐，順手捏起桌上的桂花糕就往嘴裡送。

胡萊有樣學樣，小鬍子沾滿了糕點屑，活像隻偷油的小老鼠。

藍末晞輕撫過一匹蜀錦，溫聲問：“店家，可有比這更好的料子？”

掌櫃會意，躬身引路：“夫人樓上請，新到了批浮光錦，日光下能映出百種花紋...”

胡萊跟著二人上樓後，店門珠簾突然嘩啦作響。

“掌櫃的！三日前定做的衣裳可好了？”

這聲音嬌脆如黃鶯，卻帶著三分傲氣。

王沅芷看過去，隻見兩位華服女子款款而入。

打頭的身著胭脂紅遍地金褙子，雲鬢上的金步搖隨著步伐輕晃，正是禹家嫡女禹琬柔。

落後半步的藍顏姝一襲湖藍紗裙，看似溫婉，眼底卻藏著幾分算計。

掌櫃的額頭沁出細汗，連連作揖：“貴客稍坐，小的這就去取。”

說罷匆匆轉身上樓，木質樓梯發出吱呀聲響。

王沅芷背對來人，指尖撫過那匹靛藍織錦，絲綢如水般從她指縫滑落。

她正覺無趣欲跟上樓去，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尖利的嗤笑。

“姝兒妹妹，聽說你回門那日...”禹琬柔捏著繡帕掩唇，金鑲玉的護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竟把嫁妝都當了充門麵？難怪今日連匹像樣的料子都捨不得挑。”

藍顏姝湖藍衣袖下的手倏地收緊，麵上卻綻開一朵溫婉的笑：“姐姐說笑了，我那姐姐如今得九殿下青眼，回門時穿的可是那月華錦，怕是抵得上九殿下整年的俸祿呢。”

她故意頓了頓，“我這挑再好的料子，恐怕也比不上我那做了正妃的姐姐不是。”

珠簾晃動，投下的光影在禹琬柔驟然陰沉的麵容上搖曳。

藍顏姝見狀，又輕聲道：“這本該是琬柔姐姐的福分...”

“啪！”禹琬柔手中的團扇重重拍在案幾上，驚得茶盞一跳。

“我聽說...”她壓低嗓音，卻故意讓每個字都清晰可聞，“那範氏當年懷著身孕就被趕出府去。莫不是這對母女...”

胭脂紅的衣袖拂過案幾，“學了什麼勾欄手段？不然怎會...”

藍顏姝餘光瞥見那“少年”背影一僵，急忙拉住禹琬柔的衣袖：“姐姐慎言！凡是嫁入宮中的女子，宮裡的嬤嬤都是驗過的...”

“驗？”禹琬柔冷笑，金步搖劇烈晃動，“一個庶女爬到你一個嫡女頭上作威作福，姚夫人倒是好肚量。”

藍顏姝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麵上卻笑得愈發溫柔：“琬柔姐姐是尚書府掌上明珠，何曾受過這等委屈？要妹妹說...”

她湊近禹琬柔耳畔，聲音輕若蚊呐，“九殿下這事，做得確實不體麵。”

王沅芷背對著二人，手中的織錦已被攥出深深褶皺。

藍顏姝纖纖玉指半掩朱唇，湊近禹琬柔耳畔低語：“那夜府中守夜的丫頭說...”

她刻意壓低的聲音裡帶著蜜糖般的黏膩，“姐姐的叫聲，連後院的狸奴都羞得躲起來了呢。”

指尖的翡翠戒指在禹琬柔耳垂上一晃而過，“誰能想到，重傷的九殿下竟還有這等...龍精虎猛。”

“哢嚓”一聲，禹琬柔手中蘇繡帕子應聲而裂，金線牡丹頓時支離破碎。

“不過是個泄慾的玩意兒！”她眼底泛起血色，鑲寶護甲深深掐進檀木桌麵，“我倒要看看，這賤人能受寵幾時！”

指尖的金鑲玉護甲在桌麵上刮出刺耳的聲響，禹琬柔紅唇微啟，吐出的每個字都淬著毒：“若是九殿下真對她長情，本小姐不介意教教她，什麼叫‘紅顏薄命'。”

藍顏姝眼底精光乍現，卻又迅速垂下眼簾掩飾。

“姐姐何必為這等賤人動怒？”藍顏姝輕撫她肩膀，袖間暗香浮動，“我那姐姐除了會種幾畝薄田，連《女誡》都背不全。這樣的蠢物自是不能和琬柔姐姐相提並論...”

恰在此時，掌櫃捧著錦盒匆匆下樓。

禹琬柔立即端起一副高貴姿態，金步搖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光芒：“姝兒妹妹可要裁新衣？姐姐今日心情好，替你付賬如何？”

藍顏姝唇角勾起完美弧度，腕間翡翠鐲子與銀鎖鏈相撞，發出清脆聲響：“多謝姐姐美意。”她故意露出腕上新製的金絲嵌寶釧，“隻是婚前殿下才命人送來十匹蜀光錦，怕是妹妹三年都穿不完呢。”

掌櫃的額頭沁出細汗，手中錦盒險些跌落。

這兩位貴人看似姐妹情深，可字字句句都似淬了毒的繡花針，有點滲人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