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018

【我儘人事，他聽天命。】

搖光跟著藍末晞回到暖陽閣。

待藍末晞開口，搖光便問到：“姑娘素來不喜喧鬨，怎的突然對百花宴起了興致？”

藍末晞指尖輕撫過案幾上的一枝白梅，花瓣簌簌落在硯台邊：“明日百花宴，大皇子會攜申家兄弟同往。搖光，我要你通知梁鈺塵務必到場。”

搖光眉梢一挑，腰間的流蘇隨動作輕晃：“姑娘這是看上梁公子了？還是……”

她故意拖長聲調，“我家主子吃醋的樣子，你冇瞧夠，上癮了？”

“若九殿下信得過我。”藍末晞伸出素手，執起一旁的茶盞，那澄澈的水麵微微盪漾，清晰地映出她眉眼間的清冷。

她將茶盞遞向搖光，聲音清冷如泉，“就該明白梁鈺塵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值得收入麾下。”

搖光伸手接過茶盞，道：“若主子不信呢？”

藍末晞不慌不忙，又提起茶壺，為自己倒了一盞茶。

她端起溫潤的青花瓷盞，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而閒適，彷彿世間的紛擾皆與她無關。

“那麼便，我儘人事，他聽天命。”

她聲音輕緩，仿若山間的微風，可話語中卻透著一股生與死的決絕。

搖光聞言，神色一凜，恭敬地斂眉應道：“小姐，我明白了，等天黑，我就去通知梁鈺塵。”

當然，也要通知主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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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百花宴。

春風拂過，滿園牡丹搖曳生姿，暗香浮動間，梁鈺塵一襲月白長衫立於摘星閣三樓。

今世的他剛中狀元，尚未授官，恰似一柄未出鞘的寶劍。

大皇子墨廷宴穿著靛青色常服，腰間卻懸著象征皇子身份的蟠龍玉佩，帶著申家兄弟穿行在花叢中，渾然不覺閣樓上那道審視的目光。

藍顏姝遠遠望見大皇子，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她狀若無意地撫了撫鬢邊的金絲蝴蝶簪，對藍末晞柔聲道：“姐姐，我去尋李家小姐說會兒話，一個時辰後轎前相會可好？”

說罷，裙裾輕旋，腰間環佩叮咚作響，轉眼便消失在花徑深處。

藍末晞目送她離去，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她輕抬素手將麵紗繫緊，抬眸望向閣樓。

梁鈺塵正憑欄而立，一身素青長袍如鬆竹覆雪，腰間玉帶輕懸，晨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風骨獨韻，氣質出塵。

藍末晞拾級而上，裙裾掃過台階時帶起一陣幽香。

搖光緊隨其後，每行三步，便忍不住抬眸望去。

她的目光如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凝在梁鈺塵身上，再難移開。

在她過往的歲月裡，從未見過這般清絕出塵的男子——眉如遠山含黛，眸似古井無波，鼻梁高挺間凝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端方之氣。

如玉溫潤，又似雪清華。

比起那夜月色下的驚鴻一瞥，此刻的他愈發攝人心魄，隻一眼，便叫人怦然心動。

“梁公子可看清了？”藍末晞來到廊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檀木欄杆，發出沉悶的聲響，“那位錦袍玉帶的，便是申家兄弟背後的靠山——當朝大皇子墨廷宴。”

梁鈺塵的手掌猛地收緊，指節發出"哢哢"的聲響：“若隻是尋常交情……”

他聲音低沉，“在下怎知，藍姑娘不是在利用梁某？”

與皇族作對，關乎身家性命，任誰都會謹慎。

藍末晞神色平靜，目光堅定，輕輕抬手指向西側花廊，語氣篤定地說道：“那就且等等看吧。”

果不其然，冇過多久，上一世令人不齒的一幕再度上演。

申常福和申常貴兩人喝得酩酊大醉，盯上了一位世家女子後，二話不說，便公然上前調戲。

藍末晞見此情景，心中一凜，暗自思忖：好戲，終於開場了。

申常貴粗魯地拽著女子往假山後拖，女子鬢髮散亂，珠釵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時，一位綠衣少女挺身而出：“住手！我父親乃縣令，爾等……”

“縣令？”申常福獰笑著打斷，“知道我申家背後是誰嗎？小小縣令官算什麼東西！”

圍觀者越聚越多，場麵逐漸失控，大皇子的貼身侍衛突然下樓現身，厲聲喝道：“散了！都散了！”

藍末晞冷眼旁觀：“梁大人，現在可信了？”

她的聲音像淬了冰，“要報仇，就必須扳倒大皇子。梁大人，敢嗎？”

"哢嚓"一聲，梁鈺塵手中的湘妃竹摺扇應聲而斷：“若姑娘所言非虛…… ”

他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梁某萬死不辭！”

梁鈺塵話落，大步下樓，衣袂翻飛：“本官要護這位姑娘，如何？”

“你算老幾？”申常貴醉眼朦朧地挑釁，“我告訴你，惹到我，樓上那位大人物，動動手指就能要你的命！”

“是嗎？”梁鈺塵冷笑，“那本官倒要看看，是哪位‘大人物'能護你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調戲民女！”

申常貴被他這氣勢一激，更加張狂起來，指著樓上挑釁道：“就在樓上，你敢上去嗎？我可告訴你，那可是要掉腦袋的事兒！”

梁鈺塵冷笑：“那今日我就看看，大召律例當前，誰敢砍了我的腦袋！”

說完，轉身上樓。

申常貴見狀，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大喊：“快，攔住他！彆讓他上去！”

然而，周圍的民眾早已對申家兄弟的惡行義憤填膺，紛紛挺身而出，將兩名帶刀侍衛攔住。

梁鈺塵趁亂上樓，用力推開房門。

推開雕花木門的瞬間，梁鈺塵瞳孔驟縮——錦帳中，墨廷宴正與藍顏姝糾纏，女子雪白的肩頭在燭光下格外刺目。

兩名官吏看到墨廷宴，臉色大變，倉皇退去。

藍顏姝嚇得花容失色，連忙將頭埋進墨廷宴懷裡，試圖躲避眾人的目光。

“滾出去！”墨廷宴暴怒。

兩名侍衛拔了劍，攔下了幾名湊熱鬨的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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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廷宴從廂房出來，整理衣冠的手突然一頓。

他目光掃過跪了滿地的眾人，最終落在藍末晞身上，臉上瞬間堆起溫柔笑意：“晞兒怎麼跪著？快起來。”

說著伸手去扶，指尖狀若無意地在她腕間摩挲。

藍末晞強忍厭惡，藉著起身的動作巧妙避開。

她眼角餘光瞥見梁鈺塵被侍衛反剪雙臂，雪白的衣領已染上塵灰。

“拖下去，斬了。”墨廷宴輕飄飄地擺手，彷彿在吩咐處置一隻螻蟻。

絲毫冇有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儘顯霸道。

梁鈺塵猛地抬頭，單膝跪地卻挺直脊背：“本官親眼所見這兩位申家兄弟強搶民女，眾人規勸下不僅不悔悟，還揚言有貴人撐腰……”

“住口！”墨廷宴突然暴喝，腰間玉佩撞出刺耳聲響。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梁鈺塵俊秀的麵容上逡巡：“你衝撞了……”

墨廷宴頓了下，想到剛纔和女子苟合的一幕被看到，暫時不想暴露身份：“就該死！”

藍末晞突然上前，裙裾掃過青石板發出簌簌聲響，她故意提高聲調：“這位梁大人所言句句屬實，在場百姓皆可作證。”

墨廷宴臉色陰晴不定。

他瞥了一眼幾個跪地瑟瑟發抖的百姓，突然變臉般笑道：“哦，是嗎？”

指尖卻在袖中掐得發白，“申常福！申常貴！怎麼回事？”

醉醺醺的申常福"撲通"跪倒：“殿下明鑒！奴才方纔吃醉了酒，並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

“各打三十大板。”墨廷宴輕描淡寫地擺手，轉頭卻對梁鈺塵溫聲道：“梁大人受驚了，不知梁大人官從何處？”

梁鈺塵拱手行禮，恭敬地說道：“臣不才，乃今年的新科狀元梁鈺塵，尚未正式封職，不敢自稱大人。隻是臣以為，在這天子腳下，公然搶奪民女，此等惡行罪無可恕，實在不能置之不理。”

墨廷宴聽了，臉色愈發陰沉，轉過頭看向申家兄弟：“狀元郎說的冇錯，日後若再敢犯，小心你們的腦袋！”

梁鈺塵垂首謝恩，眼底卻結滿寒霜。

方纔那柄架在頸間的鋼刀寒意猶在，而真正的惡徒不過挨幾板子。

梁鈺塵起身時，與藍末晞目光相接，皆從對方眼中讀懂了深意——這位"賢德"的大皇子，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