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017

【得鳳命者得天下】

太守府一處被廢棄的偏院，薔薇肆長，暗香浮動。

搖光垂首而立，姿態恭敬：“殿下。”

墨九驍斜倚欄杆，修長指節間一枚白玉簪瑩潤生光，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簪上紋路，嗓音低沉：“查得如何？”

搖光略一沉吟，道：“範姨孃的父親在藍府做工，算是府上的家生子，本在藍府當婢女，按照大召律例她本應滿二十歲便可脫奴籍離府嫁人，卻被藍季臣強納為通房。後來姚玉蘭嫁入藍府，因妒生恨，將她逐出。此後範姨娘獨自撫養藍末晞，與藍家再無往來。直到一年前，她所居之處突遭大火，姚玉蘭卻一反常態，親自將她接回藍府，甚至給了她姨孃的名分。”

墨九驍眸色微深，指尖輕敲欄杆：“看來那場火，燒得蹊蹺。”

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有意思，範絮因火入府，又因火離府。

藍末晞這一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倒是狠辣。

搖光點頭：“藍小姐回府後，姚玉蘭表麵待她尚可，可若她真想脫離藍家，大可說服範姨娘遠走高飛；若不願嫁大皇子，逃婚便是；若真貪慕權勢，又何必招惹區區一個尚未封授的新科狀元？”

她頓了頓，偷覷墨九驍一眼，“除非……她早算準了殿下會吃醋？”

“誰吃醋了！”墨九驍眸光驟然一冷，指間白玉簪“啪”地敲在搖光額上。

搖光捂著額頭，小聲嘀咕：“屬下隻是分析局勢，殿下何必惱羞成怒……”

墨九驍冷哼一聲，目光沉沉：“照你這麼說，她是拿我當跳板？可論權勢，朝堂之上，大皇子已入住太子府，手握重權，三皇子人脈廣泛，黨羽眾多，哪一個不比我更具勝算？她為何偏要押我？”

搖光思索片刻，認真地說道：“主子，這也隻是猜測罷了。依我看，藍末晞並非那種貪圖權貴之人。亦或者……”

她壓低聲音，“她真能未卜先知？”

墨九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說道：“目前也隻有這一個解釋說得通了。”

話音剛落，清風驟起，卷落一樹梨花，紛紛揚揚如雪霰。

話雖如此，可墨九驍和搖光心裡都清楚，卜算之說，虛無縹緲。

墨九驍抬眸望向漫天飛花，伸手接住一片花瓣，眸底暗芒流轉。

身為皇子，他本無心爭權，可黑水峽穀那場暗殺，讓他徹底明白——即便他退避三舍，旁人亦會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

既如此，倒不如陪那小女子放手一搏，好好攪一攪深宮這潭渾濁不堪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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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無人的羊腸小道。

夜風微涼，墨九驍負手而行，忽而駐足。

回頭看向身旁寸步不離的小侍衛陳七，陳七十五六的模樣，但一身暗衛衣裝，看上去十分乾練精神。

他開口問道：“陳七，你可知，‘鳳命'二字何解？”

陳七一怔，遲疑道：“鳳命……莫非是指皇後之命？”

墨九驍低笑一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十六年前，易雲天師羽化前曾留下預言——‘得鳳命者得天下'。”

月光灑落，為他俊美的輪廓鍍上一層冷色。

陳七突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屬下記得，十年前大皇子與左相嫡女定親時，朝中盛傳此女便是天師預言的鳳命之女。畢竟她出生之日，恰在預言前三日。可惜……”

他頓了頓，“那姑娘定親冇兩年就夭折了。”

“嗯。”墨九驍淡淡應聲，目光投向遠處搖曳的樹影。

陳七撓頭：“主子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隨口一問。”墨九驍唇角微揚，眼底卻不見笑意。

他在揣測——藍末晞，會不會就是那個‘鳳命’？

又或者，她究竟知曉多少隱秘？

她的母親範絮是否和易雲天師有關係？

黑水峽穀的刺殺驀然浮現腦海。

雖說他對藍末晞心存疑慮，可黑水峽穀那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劫難，他至今仍曆曆在目。當時，山匪、西狄人，還有一群身份至今成謎的黑衣蒙麪人，三波殺手環環相扣，對他展開了近乎絕殺的圍堵。

若不是藍末晞提前提醒，他即便做了再周全的準備，也極難從這三重死亡威脅中全身而退。

事實上，即便如此，他還是未能倖免，終究還是中了一箭。

所以，儘管到現在他依舊看不透藍末晞的真實目的，但可以確定的是，她絕非他的敵人。

夜梟啼鳴掠過樹梢，墨九驍眸色愈深。

他至今想不通：佈局如此精密的殺局，她如何未卜先知？烏酈答與墨廷宴的私情，她一個皇宮外的閨閣女子又從何得知？

這些日子他也派人緊盯範絮和李嬤嬤，可那二人分明隻是尋常婦人。

除非……她當真能窺破天機？

墨九驍忽然輕笑出聲。

也罷，既然這潭水已被攪渾，不如就看看，這隻小狐狸究竟能掀起怎樣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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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暖風捲著花香掠過迴廊，為期十日的宮規習訓終是告一段落。

姚玉蘭特意在花廳設宴，八寶攢盒裡盛著時令鮮果，纏枝蓮紋的瓷盞中碧螺春正飄著嫋嫋熱氣。

“這些日子勞煩兩位嬤嬤費心教導。”

姚玉蘭執起越窯青瓷酒壺，琥珀色的梨花釀在空中劃出一道晶瑩的弧線。

金嬤嬤接過酒盞時，腕間翡翠鐲子碰在盞沿，發出清脆的聲響：“二小姐不愧是太傅府教養出來的，這屈膝禮的行止，連老奴都挑不出錯處。”

秦嬤嬤的目光卻像把尺子，在藍末晞身上來回丈量：“不過，藍大小姐在一些細節上可能還需要勤加練習。這宮裡的規矩，遠比外麵嚴苛，稍有不慎，那可是要治罪的，半點馬虎不得。”

藍末晞聞言，立刻端莊地微微屈膝行禮，輕聲應道：“是，嬤嬤教誨，末晞記下了。”

藍末晞垂眸盯著青磚地上斑駁的光。

前世那十年，她從東宮側妃一路到鳳座，連太後孃娘用膳時箸尖指向的角度都刻在骨子裡。

這一世，她故意時不時出錯，不過是為了麻痹姚玉蘭，不讓她起疑罷了。

過了晌午，姚玉蘭親自帶著藍末晞和藍顏姝，將兩位嬤嬤送上青帷小轎。

待轎簾垂落的刹那，藍顏姝突然挽住藍末晞的手臂，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勾：“姐姐可聽說明日城西的百花宴？”

她鬢邊的累絲金蝶隨動作輕顫，恰似此刻眼底閃爍的光：“姐姐，你和妹妹一道去吧。再過幾天，我們姐妹倆就要一同入宮了，往後再想出來遊玩，可就難如登天了。”

藍末晞看著藍顏姝這副模樣，心中瞭然，麵上卻不動聲色，輕輕點頭，微笑著說道：“好，聽妹妹的。”

前世這場宴席上，藍顏姝借賞花之名與大皇子私會，而真正的好戲……

是申家那對豺狼兄弟當眾強擄賣花女的戲碼。

當時梁鈺塵因故未至，事後更讓大皇子輕易將此事壓成"市井流言"。

這一世，定要讓梁鈺塵親眼看看——那些被大皇子庇護的惡行，那些藏在錦袍下的虱子。

更要讓梁鈺塵清楚明白，所謂賢德的大皇子，不過是條會吸血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