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65

【你好大的膽子！】

林升佝僂著腰走進禦書房時，墨長治正在批閱江南水患的奏摺。

燭火將老太監的身影拉得老長，像一條蜿蜒的蛇。

“陛下，老奴有要事稟報。”林升的聲音如同枯葉摩擦，帶著刻意的顫抖。

墨長治頭也不抬：“講。”

“老奴見陛下近日臉色越發蒼白，便想起之前整理的司藥監典籍，於是昨晚又命人一看究竟……發現申學士進獻的長生藥，與西域失傳的‘鎖魂丹’功效極為相似。”林升從袖中掏出一本泛黃的古籍，“此藥能讓人短時間內容光煥發，但不僅不能延年益壽，還會逐漸侵蝕神誌……”

硃筆在奏摺上頓出一道猩紅。

墨長治緩緩抬眼，目光如刀：“繼續說。”

林升撲通跪下：“老奴還聽聞……聽聞十四皇子殿下……並非陛下血脈……”

“砰！”硯台砸碎在林升腳邊，墨汁濺在他絳紫色的官靴上。

“你好大的膽子！”

“陛下息怒，老奴也希望是空穴來風！”林升額頭抵地，“但宮中老嬤嬤們的議論不似作假，有人親眼看到太子離京前日去後宮夜會酈妃娘娘……”

墨長治指節捏得發白。

他突然想起每次服用長生藥後那種飄飄欲仙的錯覺，想起烏酈濛總在侍寢後勸他再服一丸……

想起十四皇子那雙與太子和太子生母如出一轍的眼睛，和上次十四皇子生辰時，太子送上極其珍貴的南珠……

“今夜子時，你配合朕，悄悄留下一丸藥去紫薇殿。”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傳司天衡候著。”

司天衡的銀刀劃開暗紅色藥丸時，一股異香瞬間充滿紫薇殿偏室。

司天衡猛然眯起眼睛：“陛下，這藥的味道，確實和之前申啟送來查驗的藥物有所不同……”

墨長治負手立在丹爐前，陰影籠罩著他半邊臉龐：“查！朕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是如何欺君罔上的！”

七日後，司天衡查驗出，那枚丹藥裡混有曼陀羅花與西域冥靈草。

曼陀羅致幻，冥靈草長期服用會使人產生依賴，最終心智儘失。

當天，尚書房。

十四皇子正跟著太傅誦讀《論語》，突然“哎喲”一聲。

窗外柳枝輕晃，誰也冇看見那片劃過皇子指尖的柳葉上沾著銀針。

暗處，影衛將染血的絲帕呈到墨長治麵前。

皇帝割破自己的手指，兩滴血在白玉碗中涇渭分明。

“好……好得很！”墨長治怒極反笑，手中玉碗摔得粉碎。

當夜，養心殿傳出瓷器碎裂之聲。

太醫匆匆入宮，診出皇帝急火攻心，需要靜養。

而絳雪軒外，悄無聲息地多了三重禁衛。

墨長治摩挲著青玉鎮紙，聽著暗衛統領的彙報。燭火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查實了？”皇帝聲音沙啞。

“千真萬確。”暗衛單膝跪地，“越王府在江南秘密購置的三十處莊園，每處都藏有百名精兵。兵器上的編號……正是去年工部失竊的那批。”

墨長治喉間發出一聲冷笑。

三個月前他親手將太子金印交給長子時，怎會想到這個最像自己的兒子，竟迫不及待要取而代之？

“陛下，是否立即收押越王？”

“不急。”老皇帝展開謝家送來的血書，“讓江南的摺子再飛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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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大朝會。

“臣有本奏！”崔明遠高舉奏摺，“江南百族聯名控訴越王強占民田、私加賦稅！”

太子黨：“崔大人慎言！那些是抗旨不遵的豪強——”

“那這個呢？”刑部尚書突然打斷，抖開一幅染血的麻布，“越王親筆手令，命人在賑災糧中摻入瘟屍！”

朝堂嘩然。

墨長治緩緩抬手，林升立刻尖聲宣道：“宣龍驤衛指揮使覲見！”

當鎧甲森然的武將抬著三十箱兵器入殿，那些兵器上工部的烙印，在陽光下刺得他雙目生疼。

“越王墨廷宴。”墨長治的聲音突然響徹大殿，驚得墨廷宴直接跪地：“即日起，廢黜墨廷宴太子之位。保留越王封號，府兵減半，非詔不得進京。”

——雍州的翼王府。

鎏金燭台上，燭火微微搖曳，映著滿桌精緻的菜肴。

墨九驍執起玉箸，夾了一塊清蒸鰣魚，仔細剔去魚刺，才送到藍末晞唇邊：“嚐嚐，今早剛從江裡撈上來的。”

藍末晞剛要張口，忽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主子！”親衛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京城急報——太子被廢了。”

銀筷在瓷盤上輕輕一磕，發出清脆的聲響。

墨九驍眉梢微挑，卻不見半分驚訝，隻是將魚肉又往前送了送：“晞兒張嘴，魚涼了腥氣該重了。”

待藍末晞乖乖嚥下，他才慢條斯理地拭了拭手：“父皇對背叛自己的人，倒是雷厲風行多了。”

——京城的醉仙樓裡。

醒木“啪”地一拍，滿堂鬨笑。

說書人捋著山羊鬍，唾星四濺：“列位看官，要說這史上最‘短命’的太子，非咱們這位越王殿下莫屬！三個月的太子，哈哈哈——”

台下茶客們擠眉弄眼，有人陰陽怪氣地接話：“聽說昨兒個夜裡，東宮的匾額還冇捂熱乎呢，就被羽林軍摘下來劈了當柴燒！”

——幽州的聽雨軒。

青瓷茶盞“叮”地落在案幾上，水麵晃出一圈漣漪。

墨瑾瑜垂眸看著茶湯裡沉浮的葉梗，忽地輕笑出聲：“大哥這太子當的，倒是比戲台上的醜角還滑稽。”

對麪灰衣謀士傾身向前：“殿下，越王雖廢，但他在京城的私兵恐怕……”

“急什麼？”修長的手指蘸了茶水，在紫檀桌麵上緩緩勾畫。

水痕蜿蜒，漸漸顯出一隻蠍子的輪廓，“他早被江南世家斷了錢糧，京城剩餘的私兵不足為懼。”

指尖重重一點，蠍尾毒針驟然淩厲，“在父皇眼裡——我這位好大哥，已經是一枚死棋了。”

謀士蹙眉：“接下來，該對付翼王了？”

窗外忽地滾過一道悶雷，墨瑾瑜轉頭望向陰沉的天際。

烏黑的雲團壓得極低，彷彿要碾碎城樓上的旌旗。

“今夜過後……”他伸手接住窗欞邊漏下的第一滴雨，“京城或許真的要變天了。”

雨幕中，一隻信鴿撲棱棱掠過屋簷，爪上金環閃過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