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58

【一盤大棋】

烏酈濛剛至院門，便見皇帝的龍輦已至，墨長治被兩名內侍攙扶著走下輦車，麵色蒼白如紙。

“陛下！”烏酈濛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替換下內侍，親自攙扶住皇帝，“您怎麼了？昨晚還好好的，怎麼臉色這麼差！”

墨長治勉強笑了笑，任由她將自己扶進內室。

烏酈濛動作輕柔地幫他脫下朝服，換上舒適的常服，又命人端來參茶。

“朝堂上出了什麼事，讓陛下如此勞神？”烏酈濛一邊為皇帝按摩太陽穴，一邊輕聲問道。

墨長治閉目靠在軟枕上，冷哼一聲：“這群不孝子，整天想著內鬥。朕還冇死呢，就急著爭奪皇位！”

烏酈濛手法嫻熟地為他揉捏肩膀，聲音溫柔似水：“陛下莫要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如今您已立下太子，太子殿下為長子，又年輕有為，或許其中有什麼誤會？”

“誤會？”墨長治猛地睜開眼，“私鑄兵器，豢養私兵，這能是什麼誤會？老大剛被封為太子，若之前急於求成，真做出這等事，也不無可能。”

烏酈濛眼中閃過一絲算計，隨即又恢覆成關切模樣：“陛下既然有所懷疑，不如派人秘密查探一番？”

墨長治長歎一聲：“如今朝中局勢複雜，朕竟不知該信任誰。”

烏酈濛故作思索狀，片刻後輕聲道：“聽說兵部的李尚書是靖王的人，而靖王和太子向來不對付。李尚書文武雙全，為人剛正不阿，不如派他去查實？”

墨長治聞言，轉頭凝視著烏酈濛，忽然笑了。

他伸手颳了刮她秀挺的鼻子：“還是愛妃想的周到。”

烏酈濛嬌羞地低下頭，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她順勢坐進皇帝懷裡，柔聲道：“臣妾不過是見陛下憂心，胡亂出個主意罷了。”

墨長治摟著她，語氣中帶著罕見的溫情：“等著吧，過些日子，朕一定要給你大的封賞。”

“臣妾不要什麼封賞。”烏酈濛靠在皇帝胸前，聲音輕柔似夢囈，“隻要陛下平安長壽，多眷顧臣妾便好。”

她的臉貼在皇帝胸前，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我要的自然是你這個老東西快點死掉，越王繼位，然後我好回樓蘭與家人團聚！

窗外，一陣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烏酈濛的目光穿過窗欞，望向西北方向——那裡是樓蘭，她的故鄉，她真正的歸屬。

“愛妃在想什麼？”墨長治突然問道。

烏酈濛立刻收回思緒，換上溫柔笑容：“臣妾在想，今晚為陛下準備什麼膳食。陛下近日勞累，該好好補補身子。”

墨長治滿意地笑了，卻不知懷中佳人心中所想。

而在烏酈濛看不見的角度，皇帝眼中同樣閃過一絲深不可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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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城樓上，北風呼嘯，旌旗獵獵。

墨九驍一襲玄色戰袍立於城牆之上，鐵甲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他修長的手指輕叩城牆磚石，聽著暗衛的彙報，眸色越發深沉。

“太子竟能全身而退？”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暗衛單膝跪地，頭垂得更低：“是。陛下雖震怒，但隻說徹查，尚未對江南那邊下任何命令。而且……”他頓了頓，“一退朝便直奔絳雪軒。”

墨九驍冷笑一聲，眼中寒光乍現：“看來，這個夢嬪當真不簡單。”

他轉身麵向京城方向，雙手負於身後。

遠處山巒起伏，太陽西沉，暮色將至，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緒。

“主子！”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城樓階梯處傳來。

秦大氣喘籲籲地跑上來，甲冑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手中攥著一封火漆封緘的信件，“飛鷹傳信，靖王府的暗記。”

墨九驍眉頭一挑，接過信件，指尖輕挑火漆。

羊皮紙在風中微微顫動，他快速掃過上麵的內容，忽然眯起了眼睛：“大太監林升竟然是靖王的人，真是妙啊！”

秦大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主子，這訊息可靠嗎？林升可是伺候陛下二十年的老人了。”

“靖王既然敢通過飛鷹傳信，必是有了十足把握。”墨九驍將信件遞給秦大，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冇成想，我在邊關打仗保國，而我的兩位哥哥，在宮中明爭暗鬥，到處佈局。”

鐵血沙場，刀光劍影，都比不上那座皇城裡的暗箭傷人。

“若不是娶了末晞，我至今還被矇在鼓裏。”墨九驍聲音中帶著幾分自嘲，“原來，有的渾水不趟一趟，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秦大迅速瀏覽完信件內容，取出火摺子點燃。

火焰吞噬羊皮紙的瞬間，他猶豫道：“主子，既然靖王全盤托出，那我們……”

“既然他拿出了誠意，我自然也要拿出點誠意。”墨九驍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告訴靖王，酈妃誕下的十四皇子並非父皇的兒子，而是……太子的血脈。”

秦大聞言，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火摺子差點掉落：“什麼？主子是如何得知的？”

墨九驍唇角微揚，冷峻的麵容罕見地露出一絲溫柔：“自然是娘子的神機妙算。”

秦大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可是萬一，十四皇子是陛下的兒子，到時候林升這個棋子恐怕……”

墨九驍眼神越發冷戾：“那便再加一道。”

秦大湊近傾聽，聽後，大為震驚。

“你隻管把訊息傳給靖王便是。”墨九驍抬手製止他發問，“至於該怎麼做，就看我這位好三哥了！”

秦大深吸一口氣，抱拳領命：“是，主子，我立馬著手去辦。”

待秦大離去，墨九驍獨自立於城樓，遠眺漸暗的天際。

暮色四合，星光初現，一如這大召王朝看似平靜表麵下暗藏的洶湧暗流。

“晞兒說的對，莫要小看女人。”他低聲自語，想起臨行前妻子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一個烏酈答和一個烏酈濛，隻用端坐後宮，聯手迷惑父皇，便能讓這大召的天下，顛覆風雲。”

城牆下傳來士兵換崗的口令聲，整齊劃一。

墨九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決絕。

既然這場奪嫡之戰避無可避，那便讓他這個戍邊多年的皇子，也來下一局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