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51

【那麼可愛，分明是勾引】

燭火將熄未熄，在紗帳上投下交疊的影子。

藍末晞軟軟趴在錦被間，連指尖都泛著淡淡的粉。

她試圖挪動身子，卻隻換來腰間一陣痠軟，不由輕哼一聲，索性閉眼裝睡。

身側床榻微微下陷，帶著薄繭的指腹撫上她汗濕的鬢角。

墨九驍的氣息籠罩下來，吻落在她輕顫的眼皮上：“晞兒~”

“為何不理為夫，可是被為夫弄得狠了，在生氣……”

那聲音裡含著饜足後的沙啞，偏又帶著幾分意猶未儘。

藍末晞不用睜眼都能想象他此刻的模樣——那雙鳳眸定然還氤氳著情慾，像盯上獵物的豹子般灼灼發亮。

“七日……”溫熱唇瓣遊移到她耳際，墨九驍竟委屈起來，“娘子日日在為夫身份，卻吃的不得，為夫忍得好辛苦。”

藍末晞咬了咬牙尖，終於睜開眼睛，卻正撞進他盛滿星子的眼眸。

這人竟還衣衫半敞，露出鎖骨上她方纔情急咬出的牙印。

她羞惱地扯過薄衾蓋住臉：“這話你上月也說……”

聲音還帶著未散的情慾餘韻。

輕笑聲透過錦被傳來，連帶著她被攬進滾燙的懷抱。

墨九驍隔著衾被咬她肩膀：“是誰拉著我聽牆角？嗯？”大手不安分地滑向她腰間，“聽罷還衝我眨眼睛，那麼可愛，分明是勾引……”

“我那是……”藍末晞猛地掀開被子，卻見他眼中促狹，頓時明白又被戲弄了。

這人顛倒黑白的本事，簡直比雍州災民編的秧歌還離譜。

夜風穿庭而過，掀起紗帳一角，將新開的夜來香幽香送入帳中。

那香氣清冽中帶著甜膩，恰似此刻纏綿過後的餘韻。

墨九驍忽然靜默下來，目光如筆，細細描摹著她泛著桃紅的臉龐。

那眼神太過專注，彷彿透過此刻的皮相，在凝視某個久違的靈魂。

“殿下作何這般看我？”藍末晞心尖微顫，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情潮。

墨九驍低笑，修長手指捲起她散落在錦枕上的一縷青絲，在指間纏繞把玩：“這纔是晞兒原本的模樣。”

他忽然俯身，高挺的鼻梁輕蹭她泛紅的耳垂，“在京城時，何曾見過這般鮮活的你？”

——原本的模樣？

聞言，藍末晞的呼吸驀地一窒。

前塵往事突然如決堤之水洶湧而來。

她仍記得那年春日，初入太傅府時，滿園錦繡，蝶影翩躚。她一時興起，提著裙角追著一隻金斑鳳蝶，卻不慎被花枝勾住衣袖——"哢嚓"一聲脆響，那株硃砂月季竟折了腰。花刺劃過腕間，沁出一線殷紅，疼得她眼淚直打轉。

誰曾想，這一折，便折出了禍事。

嫡母盯著那朵低垂的月季，眼神比花刺還要冷上三分。

"好好的花，偏叫你毀了。"

輕飄飄一句話，祠堂的青磚地便成了她三日的歸宿。

母親夤夜偷來看她，藥箱裡裝著止血的膏藥，更裝著滿眼的淚。

可就連這點溫存都是奢侈——第二日，嫡母便以“壞了規矩”為由，將她們母女一個安置在東跨院，一個打發到西偏廂。

太傅府的三畝地，從此成了她們母女的咫尺天涯。

原來有些牆，不必磚石壘砌，一句話便能築成。

後來她學會垂首而行，在藍顏姝炫耀新得的雲錦時安靜微笑，連呼吸都要丈量著分寸。

“殿下說笑了……”她下意識蜷起手指，卻被溫暖掌心整個包裹。

墨九驍的拇指撫過她指節處幾乎消失的薄繭——這是今生在雍州田間勞作留下的印記。前世這裡隻有握筆的繭，那時她被囚在朱牆內，日複一日為墨廷宴覈對賬冊、教養庶子，活像個提線木偶。

記憶如走馬燈轉過。

入宮次年，母親便在那場蹊蹺的大火中香消玉殞。此後經年，除卻清明祭掃，她再未踏出宮門半步。曾經嚮往的山野清風，漸漸成了不敢做的夢。原以為能這般糊塗度日，卻不料即便安分守己，墨廷宴與藍顏姝仍要取她性命。

他們要的，從來都是用她的血，祭那九五至尊的寶座。

“晞兒在想什麼？”墨九驍溫柔的詢問如利劍劈開血色回憶。

窗外夜色如墨，她卻覺得有束光穿透黑暗，連冬日的寒意都被驅散。

“在想……”藍末晞緩慢開口，聲音輕得像夢囈，“我六歲時曾徒手抓住過一條菜花蛇。”

她永遠記得那個盛夏午後。

溪水清涼見底，母親在岸邊捶打衣裳，她舉著扭動的小蛇從水中躍出，水珠順著髮梢滾落，在陽光下折射出七色虹光。

那時的笑聲，能驚起稻田裡的白鷺。

墨九驍的吻忽然落在她眼皮上，打斷了她逐漸沉淪的回憶。他不知何時已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裡，堅實的胸膛貼著她後背，心跳聲沉穩有力。

“現在也能抓。”他咬著她耳垂低語，引著她的手撫過自己塊壘分明的腹肌，“我這條蛇更毒，晞兒不是照樣降服？”

藍末晞噗嗤笑出聲，眼角卻泛起濕意。

是啊，今生不同了。

她可以在墨九驍麵前瞪眼咬人，可以赤著腳在田埂上奔跑，甚至可以像方纔那樣，因為腰痠背痛就耍性子踹他——這些在前世，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僭越。

這些連尋常百姓家都難以做到的任性，身為天家貴胄的墨九驍卻全盤接受。他不僅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更是將滿腔愛意化作無邊縱容，讓她在每個晨昏都能真切感知。

“殿下……”她轉身埋入那方溫暖的胸膛，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冷鬆香，“若有一日，我又變回那個木訥的藍末晞……”

“不會。”墨九驍斬釘截鐵地打斷，修長的手指穿過她汗濕的發間，“為夫會日日這般鬨你，直到你記起如何咬人為止。”

“墨九驍，謝謝你。”

“謝什麼？”他壞笑著湊近，“謝今夜把你伺候舒坦了，還是謝為夫手下留情？”

出乎意料地，藍末晞冇有因這混賬話羞惱。

她隻輕輕搖頭，眼眶微濕，在心中默唸：謝謝你，讓我重活的這一世，每一天都如沐春風。

窗外，一株因乾旱而快要枯死的老梨樹抽出了新芽。

恍惚間，她聽見十二歲那年的溪水潺潺，聽見母親喚她“晞丫頭”，聽見自己銀鈴般的笑聲，穿透前世厚重的宮牆，終於在這溫暖的懷抱裡找到了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