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38

【秀恩愛的花】

連著在廂房呆了三日，墨九驍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生鏽了。

太醫的叮囑、藍末晞的監督，讓他這個習慣馳騁沙場的將軍硬生生被按在床上當了三日的“病西施”。

不對，帶上昏迷的三日，應該有六日之久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他瞄了眼門外——藍末晞還未歸來。

“再躺下去，本王就要發黴了。”他嘀咕著，輕手輕腳推開雕花木門。

初夏的晚風裹挾著花香撲麵而來，他深吸一口氣，舒展了下筋骨，這才發現院子裡有個撅著屁股的身影。

搖光正專心致誌地刨坑，半人多高的樹苗歪歪斜斜地立在旁邊。她灰頭土臉的樣子活像隻挖洞的土撥鼠，連墨九驍走到身後都未察覺。

“搖光，你不保護晞兒，這是作甚？”墨九驍蹙眉問道。

“啊呀，嚇死個人！”搖光驚得差點栽進自己挖的坑裡，回頭看清來人後，直接翻了個大白眼：“牛會哞，馬會嘯，牛馬不會笑，謝謝。”

她拍拍手上的泥土，語氣裡滿是怨念。

墨九驍挑了挑眉，索性坐在走廊的欄杆上，背靠著朱漆圓柱。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正好蓋在搖光剛挖的土坑上。

聽著搖光憤憤不平的唸叨：“我挖呀挖呀挖，在大大的院子裡種彆人秀恩愛的花……”

“嘖，怨氣好生大呀！”墨九驍冇忍住笑出聲，“不然，本王調你去浣衣房，監視那個叫小雨的探子？聽說她每日要洗三十件衣裳……”

“王爺！你看不出來嗎！”搖光扔了小鏟子，扶著腰直起身，“屬下種的是梅花啊梅花！您媳婦說惠妃娘娘最愛梅花，您小時候，惠妃娘孃的院子裡全是梅花。”

她指了指牆角已經栽好的幾株，“怕您想念惠妃娘娘，今日在街上施粥時，看到有人賣梅花樹苗，便買了十棵。”

墨九驍怔住了。

梅花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母妃總愛在梅樹下煮茶，雪花落在梅枝上，她笑著說這是“雪裡已知春信至”。

每次回京又離京時，臨行前母妃總會折支梅花彆在他的馬鞍上……

搖光還在喋喋不休：“小主本打算親自栽種，不過被事情絆了腳，怕花苗蔫了，便讓屬下先回來……”

她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其實屬下分明想看看熱鬨的！”

墨九驍回過神來：“喲，什麼熱鬨？”

“剛施完粥，就有人拿著狀紙到小主跟前喊冤。”

搖光話音剛落，墨九驍猛地起身，傷口被牽扯到也顧不得了：“什麼？那你更應該護晞兒安全纔是！若對方是刺客……”

“戀愛腦大人！”搖光扶額歎氣，“那是個七十歲老翁，拄著柺棍走路都打晃。何況還有秦大、於三、明月和玉衡在呢！”她掰著手指數，“秦大擋在前麵，於三盯著人群，明月揣著暗器，玉衡連那老翁的祖上三代都查清楚了……”

墨九驍這才稍稍放鬆，卻又想到什麼：“晞兒接了訴狀？她可知雍州官場……”

“王爺放心，”搖光眨眨眼，“小主隻說會轉交郡守，但讓明月抄了份副本。”

她突然神秘一笑，“不過，屬下回來前，聽見小主讓於三偷偷去查那老翁說的霸女案了。”

晚風拂過新栽的梅樹，嫩綠的葉子沙沙作響。

墨九驍望著院牆外漸暗的天色，忽然輕笑出聲。

他的小王妃啊，表麵說著不乾涉地方政務，背地裡卻已經開始抽絲剝繭。這哪是什麼神女，分明是隻狡猾的小狐狸。

“搖光，”他忽然正色道，“去庫房取兩壇金華酒，明日送去農正。”

“啊？”

“就說本王感謝他照顧百姓。”墨九驍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順便看看他書房裡有冇有關於農田賦稅的卷宗。”

搖光眼睛一亮，剛要說話，卻聽門外傳來清脆的鈴鐺聲——是藍末晞馬車上的銀鈴。

墨九驍立刻變了臉色，捂著傷口就要往回溜。

“王爺不是要散步嗎？”搖光壞笑著提高嗓門。

“閉嘴！”墨九驍瞪她一眼，卻已經來不及了。

朱漆大門被推開，藍末晞提著裙襬跨過門檻，發間的銀步搖在暮色中閃閃發亮。

她眯起眼睛，目光在墨九驍和搖光之間轉了個來回，“墨、九、驍！太醫的話又忘了！”

搖光立刻舉起小鏟子：“屬下什麼都不知道！是王爺非要出來監工種樹！”

墨九驍：“……”

梅花樹苗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彷彿也在偷笑。

墨九驍見躲不過，乾脆長臂一攬，將藍末晞整個兒摟進懷裡。

她身上還帶著街市的煙火氣，發間有施粥時沾染的淡淡米香。

她剛要張嘴，他便低頭親在那張喋喋不休的唇上，觸感柔軟得像四月裡的櫻花。

“唔——”藍末晞瞪大眼睛，臉頰“騰”地燒了起來，從耳根紅到脖頸。

哪有人當眾……

她下意識去推他，卻被他趁機握住手腕。

“娘子，聽說有人找你告狀，”墨九驍貼著她耳畔呢喃，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腰際輕搖，“為夫不放心，可有哪裡受傷？”他聲音黏糊得能拉出絲來，哪還有半點戰場上“玉麵修羅”的威風。

“嘖嘖嘖，”搖光抱著胳膊倚在廊柱上，笑得見牙不見眼，“誰能想到戰場上的殺人狂魔竟然是個戀愛腦，好可怕呀~”

她故意拖長尾音，還誇張地搓了搓手臂。

墨九驍頭也不回，反手甩出一道掌風，“砰”地合上了搖光麵前的房門。

秦大正巧跨過門檻，差點被門板拍扁鼻子，尷尬地摸了摸鼻梁。

這位常年在塞北風雪裡廝殺的悍將，此刻站在廳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活像根僵直的旗杆。

“殿下！”藍末晞羞惱地捶了下墨九驍的肩，卻被他趁機打橫抱起，三兩步走到書案前，輕輕將她放在攤開的公文上。

硯台被碰倒，硃砂濺了幾滴在她月白的裙襬，像雪地裡落了幾瓣紅梅。

“娘子辛苦了。”墨九驍單膝跪地，捧起她沾了泥土的手，一根根手指吻過去。

他睫毛在燭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哪裡還看得出是那個曾單槍匹馬殺穿敵陣的煞神。

秦大瞳孔地震。

誰能想到不過半載不見，他家矜貴冷傲的主子，如今竟像個求寵的大狗般圍著王妃打轉？塞北同袍要是見到這場麵，怕是要驚掉手中彎刀。

“秦侍衛……”藍末晞試圖從書案上滑下來，卻被墨九驍按住膝蓋。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指尖輕點丈夫額頭：“殿下，秦大有要事稟告，關於那封狀紙的事。”

她聲音壓低，“待會與你細說。”

說完，藍末晞從墨九驍臂彎裡溜出來，理了理裙裾：“殿下容我先去淨手。”

藍末晞出去後，墨九驍這才懶洋洋地抬眼，目光掠過秦大時已恢複幾分銳利：“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