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37

【宅鬥】

晨露未晞時分，東苑正廳已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藍顏姝扶著丫鬟的手緩步入內，正瞧見禹琬柔在慢條斯理地撥弄茶盞。

“妹妹氣色真好。”禹琬柔抬眸淺笑，指尖在青瓷杯沿輕輕劃過，“想是昨夜睡得安穩，不像我，初來江南，有些不適。”

藍顏姝撫了撫鬢邊金步搖，珠玉相擊聲清脆：“姐姐說笑了。聽聞殿下昨夜又去了你房裡？有殿下作陪，姐姐怎麼睡的不安穩~”

“妹妹誤會了。”禹琬柔垂眸，茶湯映出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寒芒，“殿下不過是來問安胎藥可還缺什麼，戌時三刻便去了曼良娣處呢。”

藍顏姝朱唇微抿。

那個從山匪窩裡撿回來的賤婢，竟在墨廷宴封王後短短三月，就從侍妾爬到了良娣之位。

兩人正唇槍舌劍，忽聽廊下傳來雜遝腳步聲。

“冇規矩的東西！”藍顏姝蹙眉嗬斥。

管事嬤嬤慌慌張張跑進來：“兩位娘娘，曼良娣在花園裡……暈倒了！”

禹琬柔手中茶盞“噹啷”落在案上：“那便去請府醫，來這兒作甚！”

麽麽忙道：“殿下還未回府，老奴……”

禹琬柔聞言起身，寬袖帶翻了茶壺，滾水在錦緞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禹琬柔和藍顏姝來到西苑時，太醫和墨廷宴已經到了，兩人見到墨廷宴，不約而同的攥緊帕子。

“恭喜殿下。”老太醫跪地時鬍鬚都在發抖，“曼良娣這是……喜脈啊。”

墨廷宴先是一愣，繼而撫掌大笑：“好！甚好！”

他轉身握住曼霜蒼白的指尖，“霜兒想要什麼賞賜？”

藍顏姝與禹琬柔隔空對視，彼此眼中都凝著淬毒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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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藥童端著安胎藥穿過迴廊時，被突然飛來的石子絆了個趔趄。

藥碗摔得粉碎，褐色的藥汁滲入青磚縫隙，竟泛起詭異的猩紅。

“紅花！”聞訊趕來的太醫驚駭道，“這劑量若是服下……”

墨廷宴震怒，令侍衛將經手之人統統押來審問。

最後在禹琬柔貼身婢女的床底，搜出了包著紅花的油紙。

“臣妾冤枉！”禹琬柔癱軟在地，精心描畫的遠山眉被淚水暈開，“定是有人栽贓！”

說著，目光陰戾的望向藍顏姝。

隻見藍顏姝倚著雕花憑幾，指尖繞著帕子輕歎：“姐姐何苦如此？殿下子嗣興旺，原是府裡的福氣……”

“閉嘴！”墨廷宴一腳踹翻香幾，“禹側妃禁足一月！若曼霜腹中胎兒有半點閃失……”

未儘之言化作冷厲的眼風掃過眾人。

當夜子時，柳枝端著描金食盒悄然而至。

這個與曼霜一同從匪窩逃出來的女子，如今是她最信任的貼身婢女。

“姐姐，燕窩粥好了。”柳枝壓低聲音，“剛看見藍側妃的丫鬟在角門鬼鬼祟祟……”

曼霜執起銀匙輕輕攪動，粥麵映出她唇邊一抹冷笑：“急什麼？好戲纔開場呢。”

柳枝憂心忡忡地替她揉肩：“您如今有了身子，殿下怕是不能像從前那般……那兩位怕是要變本加厲地……”

“傻丫頭。”曼霜忽然輕笑出聲，指尖撫過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你覺得，我不若兩位側妃出自世家能助殿下大業，而殿下為何寵我？”

她湊到柳枝耳邊低語幾句，見小丫頭瞬間漲紅了臉，才慵懶地靠回軟枕，“她們啊，連取悅男人都不會，何懼之有。”

更不知道這越王殿下貪的不是正常的男女之歡，而是另類歡愉……

窗外，一彎新月隱入雲層。

曼霜凝視著搖曳的燭火，眼底映出跳動的光影——那裡麵既有從匪窩帶出來的狠厲，也有在這深宅大院裡淬鍊出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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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下得纏綿悱惻，像是美人永遠流不儘的淚。

墨廷宴立在越王府的九曲迴廊下，望著簷角垂落的雨簾，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碧綠扳指，這是離京前日，烏酈答送他的。

“王爺，雍州的信到了。”侍衛跪在青石板上，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綴的信函。

墨廷宴接過時，指尖觸到信紙上的火漆印，忽然想起三日前那場接風宴——江南富商們諂媚的笑臉在腦海中閃回，歌姬的環佩叮噹猶在耳畔，金樽映著燭光將宴廳照得如同白晝。

那時他當真以為，這錦繡江南已是囊中之物。

“都退下。”

揮退眾人後，書房門“砰”地合上。

案幾上還攤著江南各州府的輿圖，他用硃筆圈出的幾處要地，現在看來竟像個笑話。

信紙展開，墨廷宴的瞳孔驟然收縮。

雍州竟下雨了？

那個乾旱三年的雍州，因為藍末晞在摘星樓祈雨，竟連下兩天兩夜？他猛地攥緊信紙，紙張在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好一個鳳命加身！”冷笑刺破書房寂靜，“墨九驍你也配……”

雨聲漸急，墨廷宴踱到窗前。

越王府選址城北僻靜處，但府中確實富麗堂皇，彆具一格，他原以為是江南世家特意為他辟出的清淨之地，如今才驚覺——這分明是把他當瘟神般隔離！

信紙上“王爺甦醒”四個字刺得他眼眶生疼。

烏蘭毒無解……莫非是以鳳血為引。

藍末晞怎會知曉這個秘辛？

銅鏡映出他鐵青的麵容，額角青筋如蚯蚓蠕動。

“錯嫁”二字在唇齒間碾磨，忽然福至心靈——若這不是意外，而是墨九驍精心設計的局呢？

記憶中的藍末晞總是低眉順眼，唯有那次，兩人已定下婚約，他在太傅府醉酒強要時，她以金簪抵頸，請他自重。

當時隻當是烈女把戲，如今想來，那眼底分明閃著……抗拒。

“哢嚓——”

閃電劈開夜幕，照亮他扭曲的麵容。

茶盞砸在牆上迸裂的脆響混著雷聲，瓷片擦過臉頰，血珠滾落唇邊，腥甜如毒。

“得鳳命女者得天下……”

欽天監當年的預言此刻如附骨之疽，在腦海中嗡嗡作響。他強娶藍末晞，原以為是執棋者的先手，卻不想自己纔是彆人局中的棋子！如今那女人在雍州被萬民跪拜為“九天玄女”，而本該毒發身亡的墨九驍，竟因禍得福更得軍心！

“王爺，幽州急報。”

侍衛顫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像極了那年冬日踩碎薄冰的脆響：“靖王在幽州……諸位將軍雖執禮甚恭，但軍務要事……”

“瑞王何在？”

“瑞王殿下尚在遊山玩水，還未抵達兗州主城，不過路過兗州各縣，縣令均為他接風洗塵……”

墨廷宴突然大笑，“好一個墨九驍！如此輕鬆便贏了先機！”

越王府的精美雕梁此刻像極了囚籠，而他不過是困在淺塘裡的鱉。

指節在紫檀扶手上掐出白痕，他必須破局——在墨九驍養好傷前，在“神女”之名傳遍天下前。

“備馬。”他突然說道，聲音冷靜得可怕，“我要去見江南織造李大人。”

侍衛遲疑道：“王爺，現在已是亥時，而且雨這麼大……”

“我說，備馬！”墨廷宴一字一頓地說，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當夜，一隊人馬冒雨離開越王府，馬蹄踏過青石板的聲音很快被雨聲淹冇。

墨廷宴騎在馬上，雨水順著他的鬥篷滴落。

他想起臨行前眾人的討巧：“江南是魚米之鄉，得了江南，越王就等於得了半個天下。”

可現在他才明白，江南的水太深，深到能淹死他這個自以為是的“真龍天子”。

而此刻在雍州，那個被他視為棋子的女人，正被百姓們頂禮膜拜。墨廷宴咬緊牙關，嚐到了唇齒間的血腥味。

這場博弈，他絕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