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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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婺城籠罩在青灰色的薄霧中，巍峨的城牆如同沉睡的巨獸匍匐在地平線上。

藍末晞掀開車簾一角，晨風裹挾著沙塵的氣息撲麵而來。

“城門緊閉。”她輕聲自語，目光掃過城樓上寒光閃爍的箭簇。

秦大策馬上前，鐵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翼王墨九驍，奉旨來封地賑災！”

城頭一陣騷動。

片刻後，沉重的城門在刺耳的吱呀聲中緩緩開啟，一隊身著雍州製式鎧甲的官兵列隊而出。

為首之人約莫四十出頭，麵容儒雅卻眼帶精光，正是雍州郡守王煥之。

“下官恭迎翼王殿下！”王煥之行禮時，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隊伍中央的馬車。

秦大冇有下馬，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傳聞中與大皇子暗通款曲的官員：“殿下途中遇刺，如今高燒不退，立即放行入城。”

王煥之臉色驟變：“殿下傷勢如何？下官這就……”

“郡守大人。”於三突然上前，從懷中取出明黃卷軸，“接旨。”

王煥之連忙跪地。

晨風吹動聖旨邊緣，於三的聲音清晰可聞。

“.....雍州全境劃爲翼王封地，一應軍政要務，皆需翼王親批......”於三唸到關鍵處突然停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王煥之，“凡有抗旨者，斬。”

“臣，領旨。”王煥之叩首時，餘光瞥見馬車簾幕微動，隱約可見翼王妃清冷的側臉。

當八千人的隊伍開始入城時，藍末晞俯身在墨九驍耳畔輕語：“殿下，我們到婺城了。”

她指尖輕輕描摹他掌心的紋路，“聽說這裡有種沙漠薔薇能在石縫中開花，等您醒了，與我同賞可好？”

話音未落，她突然僵住——墨九驍的手指極輕地勾了勾她的指尖。

藍末晞眼眶一熱，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臣妾就當殿下答應了。”

馬車碾過陳舊的青石板，輪轂發出沉悶的聲響。

遠處早市的叫賣聲稀稀落落地傳來，在這空蕩的街巷中顯得格外寂寥。

婺城雖貴為雍州首邑，此刻卻行人寥寥，商鋪半掩，與帝都那車水馬龍的盛景相去甚遠。

城門外，官兵的刀戟在晨光中閃著寒光，將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攔在警戒線外。

人群中，戴著破舊鬥笠的梁世奇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青筋暴起的手背上還沾著昨夜激戰留下的血漬。

他猛地抬頭，正要邁步，卻被兩個手下死死拽住臂膀。

“大哥！”老三驚得聲音都變了調，粗糙的手掌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擅闖城門可是要掉腦袋的！”

老二貼著他耳畔，聲音壓得極低：“聽兄弟一句勸，翼王妃帶走小雨是為醫治。咱們若貿然闖城，不但救不了人，反倒會害了她……”

梁世奇渾身肌肉繃緊，鬥笠下的雙眼佈滿血絲。

他死死盯著城門方向，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

良久，那緊握的拳頭終是緩緩鬆開，指縫間滲出幾絲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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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煥之將翼王一行人安置在城中最為奢華的府邸，紅木雕花的門廊前，他躬身賠笑，活像個殷勤的掌櫃。

“秦侍衛，四個月前接到聖旨，下官便命人重修了此處。”

秦大不僅是佈政使之子，還是從四品帶刀侍衛，比從五品的王煥之官職高一級。

他搓著手，語氣裡滿是討好，“隻是雍州災情嚴重，實在冇有多餘的銀子，不知翼王殿下和秦侍衛可還滿意？”

秦大冷眼掃過庭院——假山流水，錦鯉遊弋，連廊柱都刷了新漆。

比起京城，雖稱不上奢華，但也不像是災荒之年的手筆。

“殿下不是挑剔之人。”秦大聲音冷淡，“倒是王大人，殿下此次帶了賑災的糧食，你把受災人口和縣域呈報上來，今日便要。”

王煥之連連點頭：“是是是，臣這便著人準備。”他眼角餘光不住地往內院瞟，“隻是不知……翼王殿下身體如何？何時能甦醒？”

秦大麵色不變：“等殿下康健，自會通傳你麵見。”

王煥之訕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他退後兩步，又道，“下官這就命人準備飯菜，給殿下和王妃接風洗塵。”

“災荒之年，多事之秋，一切從簡。”秦大打斷他，“還有，殿下需要靜養。”

王煥之諾諾稱是，臨走時，袖中手指微微蜷縮，似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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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王煥之走後，秦大匆匆穿過迴廊，直奔內院。

廂房內，藍末晞剛為墨九驍掖好被角。

床榻上的男人雙目緊閉，麵色蒼白，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秦大輕步上前，伸手搭在墨九驍的脈搏上。

片刻後，他低聲道：“王妃不必太過憂心，主子脈象已穩，隻是氣虛體弱，暫時未醒。”

藍末晞點頭，指尖輕輕拂過墨九驍的眉骨，低聲道：“秦大，接下來的湯藥，我要你親自盯著。”

她抬眸，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後廚全部用我們自己的人，這婺城……未必就比外麵的窮山惡水安全。”

秦大神色一凜：“屬下明白。”

他轉身欲走，卻又停住，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道：“王妃，王煥之此人不可輕信。方纔他言語試探，顯然對殿下的病情格外關注。”

藍末晞冷笑：“他當然關心。”

她目光落在墨九驍肩頭的傷處，那裡包紮的白佈下，隱約透出一絲暗色——箭毒未清，王煥之恐怕比誰都清楚。

“去吧。”她淡淡道，“記住，殿下的藥，一滴都不許經外人之手。”

秦大鄭重點頭：“屬下親自去煎。”

窗外，日頭更勝，將婺城的屋簷染成金色。

藍末晞坐在床畔，指尖輕輕描摹墨九驍的輪廓。

他沉睡的模樣少了幾分淩厲，卻依舊俊美如刻。

“殿下……”她低聲呢喃，“你可得快些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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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多久，範姨娘端來了熬好的湯藥，是範姨孃親自熬的。

她看了眼墨九驍，拍拍藍末晞的肩膀，便出去盯著廚房去了。

湯藥氤氳的熱氣在廂房內瀰漫，藍末晞盯著黑褐色的藥汁，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

“你們都去外麵守著吧。”她頭也不抬地說道。

搖光眨了眨眼，拉著明月跟著秦大身後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的瞬間，她壓低聲音笑道：“肯定又是嘴對嘴喂藥，小主害羞了。”

明月雙手合十，憂心忡忡：“佛祖保佑，讓主子快些醒來吧。”

廂房內，藍末晞取下鬢間的銀簪，毫不猶豫地刺破左手腕。

鮮血如紅珠般滴落，在藥碗中暈開，轉瞬與濃黑的藥汁融為一體。

她仰頭含了一大口藥，俯身貼上墨九驍蒼白的唇。

藥汁混著血腥氣渡入他口中，她耐心地等他喉結滾動，確認他嚥下，才緩緩退開。

沙漏中的細沙不斷流逝，藍末晞快速包紮好傷口，喚道：“搖光，去叫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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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匆匆趕來時，藍末晞已坐在梳妝檯前。

玉衡正為她挽發，一支金鳳銜珠步搖斜插在雲鬢間，流光溢彩。

“王妃有何吩咐？”秦大抱拳問道。

藍末晞從銅鏡中看他，聲音平靜：“我要登婺城的探星樓，以舞祈雨。”

秦大瞳孔驟縮：“王妃！雍州大旱已久，婺城更是六個月未雨，這……”

“正因如此。”藍末晞拿起胭脂，輕輕點在唇上，“若我的祈福舞能喚來甘霖，民心便是殿下唾手可得之物。”

她知道今日申時（15點-17點）必會降雨——就是因為雍州大寒，這場雨纔會被載入史冊。

上一世，這場雨澆透了雍州的荒土，卻因錯耕，最終收成寥寥。

而這一世，她早已讓墨九驍秘密囤積了優質花生種子。

三個月即可收成，足以讓百姓熬過年關。

秦大還想勸阻，卻見藍末晞眸中銳光一閃：“民心所向，便是最好的盾牌。”

他猛然醒悟——王妃這是要借天威造勢！

可自古以來，借天威造勢談何容易……

“屬下這就去安排護衛。”秦大沉聲道。

藍末晞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唇角微勾。

既然大皇子無論如何都要殺她，那便讓這場風暴來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