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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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驍的呼吸越來越弱，唇色已徹底轉為青紫。

藍末晞跪在他身旁，指尖顫抖著撫上他的臉，觸手一片冰涼。

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死。

——如果她死了，是不是還能重來一次？

——回到大婚之夜，回到初見之時，回到一切悲劇尚未開始的時刻。

——若是能重來，她一定不會再故作矜持，不會再浪費與他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會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一遍遍告訴他：“墨九驍，我愛你。”

這個念頭如毒蛇般纏繞住她的心臟，越來越緊，越來越瘋狂。

“對……隻要我死了……”她喃喃自語，眸中閃過一絲決絕的亮光。

下一秒，她猛地抽出腰間短刀，刀鋒寒光凜冽，直指自己的心口！

“藍末晞！你做什麼！”搖光大駭，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放手！”藍末晞厲聲喝道，眼中儘是癲狂的執念，“若他因她而死，她絕不會獨活。我一定要重來！”

搖光死死按住她的手，聲音哽咽：“你說什麼胡話呢！主子拚了命才救下你，你難道要讓他死都不能瞑目嗎？！”

藍末晞怔住，眼中的瘋狂漸漸凝固，化作一片空洞。

她緩緩抬眸，轎外北風呼嘯，捲起簾帳的一角，刺骨的寒意瞬間灌了進來。

——比昨日更冷了。

她忽然想起，雍州的大寒時節，就要下雨了。

若是冇記錯的話……就在明天。

這個認知讓她混沌的思緒驟然清醒了一瞬。

“……搖光。”她忽然鬆了力道，任由短刀被奪走，聲音輕得像是隨時會消散在風裡，“我還有姨娘在，不會做傻事，你們去請太醫熬補藥吧。”

她的目光幽幽落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墨九驍。

他臉色蒼白如紙，唯有眉間那道疤痕還透著幾分往日的淩厲。

藍末晞伸手，卻在即將觸碰到他時停住了，像是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夢。

“我想一個人陪陪殿下。”

搖光紅著眼眶，欲言又止：“可是殿下他……”

——殿下已經快冇呼吸了。

這句話哽在喉間，怎麼也說不出口。

秦大沉默地拉住搖光，搖了搖頭。

二人對視一眼，終究還是退出了轎外。

待二人下去，藍末晞猛地抬手，拔下了發間的銀簪。

——她的血能救枯木，為何不能救他？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現的瞬間，她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頓時湧出，順著蒼白的手腕滴落，在墨九驍的衣襟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夫君……”她輕聲喚道，指尖撫上他冰冷的臉頰，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微微張開嘴唇。

鮮血一滴、兩滴……落入他的口中。

“若是救不活你，”她低聲呢喃，眼中淚光閃爍，“等雍州之事了結，我定會去奈何橋尋你。”

“你等等我。”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若他因她而死，她絕不會獨活。

若不是他為她擋下那一箭，若不是他將她看得比命還重，她或許還能強撐著完成他的遺願，等到百年之後再與他相見。

可現在，她做不到。

血越流越多，她的臉色漸漸蒼白，可墨九驍的呼吸卻依舊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為什麼冇用……”她慌亂地按住傷口，想讓血流得更快些，“為什麼救不了你……”

就在她幾乎絕望時，墨九驍的指尖忽然輕輕動了動。

藍末晞渾身一僵，死死盯住他的手。

下一秒，墨九驍的眉頭微微蹙起，喉間溢位一聲低弱的悶哼。

“墨九驍？！”她顫抖著喚他，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雖然冇有睜開眼睛，但剛纔幾乎停止的呼吸，突然回穩了些。

藍末晞猛地鬆了一口氣，緩緩躺倒在他身邊，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胸口，感受著那漸漸回穩的心跳，她才覺得安心。

聽著他的心跳，從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七下、八下、九下，漸快了，十下、十一下、十二下、十三下、十四下、十五下……

屏住呼吸數完足足一百下，她終於癡癡地笑了，眼淚無聲滑落：“我就知道……你怎麼捨得丟下我一個人。”

重生之後，她以為自己隻想快意恩仇，卻不料，終究還是淪陷在這情愛裡。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會生出願意為墨九驍赴死的決心——就像當初，她不敢相信他會為她付出性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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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和搖光端著人蔘吊命的湯藥匆匆趕來時，都愣住了。

“殿下……”搖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墨九驍逐漸平穩的呼吸，“小主，你做了什麼？”

藍末晞因失血過多，嘴唇蒼白如霜。

她緩緩坐起身，不動聲色地將受傷的手腕藏進袖中，低聲道：“冇做什麼，大概是九轉還魂丹生效了。”

搖光激動得眼淚直掉：“蒼天保佑！”

秦大扶起墨九驍，接過藥碗，可墨九驍牙關緊閉，藥汁根本喂不進去。

藍末晞伸手將墨九驍接過，摟進懷裡，聲音雖輕卻不容置疑：“你們出去吧，車輪包布，繼續趕路。”

搖光以為自己聽錯了：“繼續趕路？”

秦大卻點頭：“如今看來，婺城纔是最安全的地方。城牆高聳，易守難攻，刺客就算混在暴民中也難以得手。”

他頓了頓，看向藍末晞，“屬下這就去安排，王妃稍作休息，半個時辰後出發。”

藍末晞低頭為墨九驍擦拭唇角的血跡，淡淡道：“車輪上的布包裹得厚些。”

——她怕顛簸加重他的傷勢。

秦大鄭重應下：“是。”

待秦大離開，藍末晞接過搖光手中的藥碗，也不避諱她還在場，仰頭含了一大口藥汁，隨後俯身貼上墨九驍的唇，將藥一點點渡進他口中。

搖光看得麵紅耳赤，慌忙低下頭，卻又忍不住偷瞄。

王妃平日裡端莊自持，此刻卻毫不避諱地以唇喂藥，可見情急至此。

一口、兩口、三口……

藍末晞耐心地將整碗藥喂完，指尖輕輕撫過墨九驍的唇角，確認冇有遺漏。

“小主……”搖光欲言又止。

藍末晞抬眸，眼中是搖光從未見過的溫柔與決絕：“去準備吧，明日一早必須趕到婺城。”

她頓了頓，聲音輕卻不容置疑：“還有一事……”

“小主請吩咐。”搖光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

“通傳下去，”她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儘軍隊最大能力救治無辜受傷的百姓。”

搖光恍然看見，這位看似柔弱的王妃身上，竟隱隱透出當年主子大破西沉關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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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光退下後，藍末晞終於支撐不住，靠在車壁上微微喘息。

失血過多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昏過去。

她輕輕掀開衣袖，手腕上的傷口仍在滲血。

方纔喂藥時，有幾滴血混進了藥汁裡，但她冇有聲張。

——既然她的血能讓他好轉，那就不妨再多給一些。

她取出一塊乾淨帕子，正要包紮，忽然聽到墨九驍低低地喚了一聲：“……晞兒。”

藍末晞渾身一顫，猛地轉頭看去，卻見墨九驍依舊閉著眼睛，似乎隻是無意識的夢囈。

她眼眶一熱，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我在。”

墨九驍的眉頭微微舒展，彷彿聽到了她的迴應。

藍末晞輕輕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低喃道：“快些好起來……我還有好多話冇告訴你。”

車外，秦大已經命人將車輪裹上了厚厚的棉布，隊伍整裝待發。

搖光掀開車簾，輕聲道：“小主，可以啟程了。”

藍末晞點頭，將墨九驍小心地安置在軟墊上，自己則靠在車壁旁，一手始終與他十指相扣。

馬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崎嶇的山路，卻因厚厚的棉布而幾乎無聲。

藍末晞望著墨九驍漸漸恢複血色的臉，終於稍稍安心。

她不知道自己的血為何能救他，也不在乎這其中的緣由。

隻要他能活下來，哪怕要她流儘最後一滴血，她也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