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09

【九殿下遇刺】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時，藍末晞的轎輦已停在使者府邸門前。

兩名身著淡青色襦裙的侍女靜立兩側，搖光和帶著佩劍的明月跟在藍末晞左右，撥出的白氣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吱呀！”

硃紅色的大門緩緩開啟。

阿依娜一襲火紅胡服邁出門檻，腰間銀鈴隨著她的步伐發出清脆的聲響。金線繡製的狼圖騰在朝陽下閃閃發亮，襯得她整個人如一團跳動的火焰。

看得出來，紅色是她極為鐘情的顏色。

“怎麼就你一個人？”阿依娜環顧四周，眉頭微蹙，紅寶石額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我記得陛下下旨，是讓翼王作陪？”

藍末晞今日特意著了身湖藍色廣袖留仙裙，發間隻簪一支白玉蘭步搖。

她輕撫鬢角，唇角含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夫君去校場練兵了，這也是父皇的旨意。”

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他說了，儘量七日後整兵完畢。”

阿依娜聞言，沉眉不悅道：“七日……”

身後的搖光忍不住“噗嗤”一笑，湊近身旁的明月，小聲道：“嘖嘖，現在知道喊夫君了，看來小主現在會吃醋了呢。”

聲音雖輕，卻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阿依娜聞言，下巴昂得更高了：“那藍姑娘可要帶足了銀兩。”她故意晃了晃腰間沉甸甸的荷包，銀鈴叮咚作響，“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

長安街上早已人聲鼎沸。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笑聲交織在一起，形成獨特的市井樂章。

阿依娜起初端著架子，對沿街小販不屑一顧。

“西域來的葡萄乾，甜掉牙咯！”

“剛出鍋的胡麻餅，香得很！”

商販們的吆喝此起彼伏，阿依娜卻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直到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老翁前，阿依娜忽然停下腳步。

藍末晞微微勾唇。

“老伯，來兩串。”她掏出幾枚銅錢，選了兩串最大最紅的。

晶瑩的糖衣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紅豔豔的山楂飽滿圓潤。

藍末晞將其中一串遞給阿依娜：“公主嚐嚐？”

阿依娜遲疑地接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甜中帶酸的滋味在舌尖綻開，琥珀色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好吃！”她脫口而出，隨即又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板起臉來。

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藍末晞不由得莞爾。

或許殿下真的多慮了，這分明還是個貪嘴的小姑娘。

和沅芷一般無二。

一連五日，藍末晞都親自作陪。

第二日，她們去了西市。

阿依娜對一家胡人開的香料鋪子愛不釋手，將肉桂、胡椒等各色香料聞了個遍。

最後買了一大包孜然，說是要帶回草原烤羊肉用。

第三日，東市的雜耍讓阿依娜大開眼界。噴火的藝人、走繩索的少女，她都看得目不轉睛。

當看到一個西域來的幻術師將白鴿變成綵綢時，她甚至激動地拍起手來。

第四日，阿依娜已經學會了用官話討價還價。

“太貴了！”她操著生硬的官話，指著一條繡著牡丹的絲巾對攤主說：“便宜點，就買，不便宜，就不買！”

那副認真的模樣，逗得藍末晞和侍女們都忍俊不禁。

第五日黃昏，藍末晞提議去城南的七層佛塔看日落。

阿依娜今日難得穿了身素雅的鵝黃色襦裙，發間隻簪了支金步搖，倒有幾分中原閨秀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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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塔高聳入雲，盤旋而上的台階彷彿冇有儘頭。

當她們終於登上頂層時，夕陽已將整座長安城染成金紅色。

“真美啊……”

阿依娜扶著欄杆遠眺，微風拂起她的髮絲。

藍末晞示意搖光擺好酒菜。

琥珀色的葡萄酒倒入夜光杯中，在夕陽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阿依娜突然仰頭飲儘杯中酒，喉間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突然覺得，即便長安再繁華，也不過如此，三五日，便已覺乏味。”

藍末晞冇有接話，隻是輕笑著為她添滿酒杯。

阿依娜伸手去抓掠過指間的風，低聲呢喃：“繁華不過是曇花一現，望不見自由……”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我還是喜歡無邊無際的草原，不想死在這繁華表象的帝都。”

藍末晞執壺的手微微一頓。

看來，她還真是帶著目的來京的。

“公主為何如此說？”藍末晞放下酒壺，起身走到欄杆邊。

阿依娜回過頭來，夕陽將她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

她輕笑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父皇說，讓我把墨九驍帶回去當駙馬……”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彎刀，“如若不然，就殺了他。”

塔頂的風突然變得凜冽。

藍末晞袖中的手已不著痕跡地按上藏在腰間的玄鐵短刃。

如此直白，她是喝醉了嗎？

遠處鐘聲恰在此時響起，驚起塔下一群棲鳥，黑壓壓地掠過暮色漸沉的天際。

“公主說笑了。”藍末晞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在討論今日的天氣，“殿下乃大召親王，豈是說帶走就能帶走的？”

阿依娜突然轉身，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香氣——藍末晞身上是淡淡的木蘭香，而阿依娜則帶著草原特有的青草氣息。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阿依娜的眼中閃過一絲藍末晞從未見過的鋒芒，“三日前，精絕的三萬鐵騎已陳兵邊境。”她湊近藍末晞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垂，“而我，就是那個點燃戰火的最佳藉口。”

藍末晞瞳孔微縮。

就在這時，樓梯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搖光慌張地跑上來：“王妃，不好了！王爺在校場遇刺！”

阿依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看來，有人幫我完成了任務，我既不用死在大召，也不必背井離鄉了。”

她話音未落，便看到一抹淡青色身影，從她身邊飛身擦過。

藍末晞已然飛奔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