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07

【三局兩勝】

大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站在命婦隊列中的藍末晞。

她今日穿著淡紫色宮裝，發間隻簪一支白玉蘭釵，在一眾珠光寶氣的命婦中顯得格外清雅脫俗。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在兒子和這位桀驁不馴的公主之間遊移：“翼王妃，你怎麼看？”

藍末晞緩步出列，裙裾紋絲不動，向皇帝盈盈一拜：“回父皇，兒臣全聽父皇和夫君安排。”

阿依娜挑釁道：“怎麼。聽說墨姑娘是堂堂一品太傅之女，出身如此世家，自當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來之前，她做足了功課，自然知道藍末晞是一年前纔回的太傅府，之前都是在鄉野長大。

藍末晞不語。

墨長治知道阿依娜是故意挑釁，但是當著文武百官和使者的麵，他淡淡道：“不知道阿依娜公主，想怎麼比，我們中原女子可不如你們草原女子，是在馬背上生活的，若如此比試難免有失公允。”

阿依娜眼底閃過狡黠：“陛下所言極是。那便三局兩勝——第一場由臣女定題，第二場由墨姑娘定題，第三場抓鬮決勝負。若臣女勝，她的正妃之位相讓；若臣女輸，臣女則另擇皇子聯姻。”

皇帝撫須頷首：“此議公平。”

他轉向藍末晞，“翼王妃可願應戰？”

藍末晞餘光瞥見墨九驍緊蹙的眉頭，指尖輕輕攥住袖口，麵上卻平靜如水：“兒臣領命。”

“好！”皇帝掌擊禦案，聲如洪鐘，“今日未時，禦花園設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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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裡，旌旗在風中翻卷如浪。

鎏金看台上，皇帝端坐中央，左側是麵色沉靜如水的墨九驍，右側坐著盛裝出席的太皇太後。

場邊圍滿了文武百官和各國使節，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這場關乎兩國顏麵的特殊比試。

“第一場，騎射比試！”

禮官渾厚的聲音在空曠的獵場上迴盪，“百步穿楊，三箭定勝負！”

阿依娜一夾馬腹，那匹雪白的漠北駿馬便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她特意換上了草原獵裝，火紅的衣袍在風中翻飛如烈焰，腰間銀鈴隨著馬背起伏發出清脆的聲響。

隻見她在疾馳中突然側身，修長的雙腿緊夾馬腹，整個人幾乎與地麵平行——

“嗖！嗖！嗖！”

三支羽箭連珠般射出，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第一箭正中百步外隨風搖曳的柳葉靶心；第二箭竟精準地劈開前一箭的箭尾；第三箭更是將靶心處的紅纓一分為二！

“好！”精絕使團激動地揮舞著狼頭旗幟，幾位久經沙場的老將軍也不住點頭讚歎：“這等箭術，便是軍中神射手也難企及。”

輪到藍末晞時，她婉拒了侍從牽來的禦馬。

“我平日少有騎馬的機會，”她輕聲解釋，聲音如春風拂柳，“就在原地射吧。”

她接過雕花長弓時，纖細的手指在陽光下近乎透明。

三箭射出，雖都命中靶子，卻因未按要求在馬背上完成而落了下乘。

“第一場，阿依娜公主勝！”禮官高聲宣佈。

阿依娜策馬來到藍末晞麵前，紅寶石額飾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墨姑娘箭術不錯，可惜少了些草原兒女的豪氣。”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默不作聲的墨九驍，“我們漠北的精絕女子，可是能在馬背上三天三夜不下來的。”

藍末晞淡然一笑，眼角眉梢不見絲毫慍色：“公主騎射確實了得。”

她轉身時，一枚銅錢悄然從袖中滑落——那是她方纔故意不用全力的證明，銅錢邊緣還留著箭簇擦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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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娜勝了一局，眉宇間難掩得意之色。

她走到藍末晞麵前，故意提高聲調：“聽聞令妹是名動京城的才女，想必王妃也不遑多讓。琴棋書畫，不知要選哪一樣？”

藍末晞抬眸，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既然公主提出琴棋書畫，那便比...詩詞如何？”

“我還當王妃要和我比種田呢，”阿依娜突然湊近，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譏諷道，“畢竟誰不知道，藍家大小姐，其實不過是個被太傅府丟棄鄉野的農女罷了。”

說完又退後一步，朗聲道：“公允，我接了。”

翌日的比試設在禦花園的流觴亭。

曲水環繞的亭台中，兩張檀木案幾相對而設，上麵備著上好的澄心堂宣紙和徽州鬆煙墨。

“第二場，比詩詞，”禮官宣佈，“題目是我大召國花——牡丹。”

阿依娜胸有成竹地提筆蘸墨。

筆走龍蛇間，一首七言絕句躍然紙上：

烈馬踏花過玉門，

牡丹低首讓三分。

他日若遂淩雲誌，

敢教中原換乾坤！

詩成，精絕使節齊聲叫好。

幾位文臣卻變了臉色——這詩表麵詠牡丹，實則字字藏鋒，暗含不臣之心。

藍末晞安靜地看完，隻提筆寫下三句：

“國色天香本無意，

何須烈馬踏芳塵。

春風一笑萬國朝。”

擱筆時，一滴墨汁濺在宣紙上，宛如美人垂淚。

阿依娜見狀嗤笑：“且不說藍姑娘這字跡，就說這連四句詩都湊不齊嗎？看來這一局又是我贏……”

“不，是我贏了。”藍末晞輕聲打斷，聲音不大卻讓全場驟然安靜。

她抬眸直視阿依娜，眸光如秋水般澄澈卻暗藏鋒芒：“精絕國兩年前戰敗求和，在禮官言明牡丹是我朝國花之下，公主卻在詩中讓我大召國花‘低首讓三分'，還‘敢教中原換乾坤'，這是何意？”

亭內空氣瞬間凝固。

丞相大人猛地站起：“啟稟陛下，此詩確有藐視我朝之嫌！”

阿依娜臉色煞白：“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為何不寫‘牡丹傾城動四方'，偏要寫‘烈馬踏花'？”藍末晞步步緊逼，“按我朝律例，藐視國花者……”

“好了。”皇帝抬手製止，目光在阿依娜驚慌的臉上停留片刻，“詩以言誌，確實不妥。這一局，藍末晞勝。”

阿依娜猛地抬頭，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鬆開：“藍末晞！”

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淬毒，“你不過是仗著伶牙俐齒投機取巧罷了！你給我等著！”

藍末晞微微欠身，鬢邊珠花紋絲不動。

她抬眸時，眼底似有寒星閃爍：“承蒙公主殿下……”

唇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手下留情。”

最後一個字輕得幾不可聞，卻讓阿依娜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