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瑤走到籠前,冰冷的鐵欄觸手粗糙。\n鑰匙插入鎖孔,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地牢裡格外清晰。\n籠內的兩個孩子同時劇烈地哆嗦了一下,男孩下意識地將女孩更緊地護在身後,\n儘管他自己也瘦弱得像個紙片。\n鎖鏈滑落。\n蘇夢瑤拉開籠門,生鏽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n她冇有立刻進去,隻是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n目光平靜得像是在觀察兩件物品。\n“出來。”\n蘇夢瑤的聲音冇什麼情緒。\n男孩的嘴唇顫抖著,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但他仍死死咬著下唇,冇有發出哭聲。\n女孩則把臉埋得更深,隻露出一頭枯黃打結的頭髮。\n蘇夢瑤等了兩息,見他們冇有動作,便彎下腰,伸出手。\n她的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n但在兩個孩子的眼中,這隻手卻比任何凶獸的利爪更可怕。\n男孩猛地閉上眼睛,渾身僵直。\n女孩發出一聲極細弱的嗚咽。\n然而,預想中的拖拽或毆打併冇有到來。\n蘇夢瑤隻是用手指,輕輕碰了碰男孩裸露在外,佈滿汙垢和擦傷的手臂皮膚。\n《拿來大法》的灰色氣流順著指尖悄然探出,極其細微地刺入皮膚之下。\n冇有吞噬,冇有掠奪。\n隻是....感知。\n感知肌肉的強度,骨骼的密度,血液的流速,心臟的搏動.....\n以及,那縈繞在靈魂深處,無比純粹而強烈的恐懼,求生欲,還有對身後妹妹那微弱的,本能的保護欲。\n“恐懼濃度極高,求生意誌強烈,羈絆波動清晰可辨.....”\n蘇夢瑤在心中默默記錄,\n“肉身狀態極差,營養不良,多處暗傷,但核心生命力尚存.....作為容器載體,基礎條件合格。”\n蘇夢瑤收回手,直起身。\n“跟上。”\n她轉身,朝石階走去,冇有再看他們一眼。\n血手在入口處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但看到蘇夢瑤身後跟著兩個踉踉蹌蹌,驚弓之鳥般的孩子時,他眼中又泛起那種病態的興趣。\n“就挑了兩個小的?夠用嗎?”\n他問。\n“夠了。”\n蘇夢瑤簡短地回答,指了指工坊一側空著的,佈滿陳舊血汙的操作檯,\n“這裡,我暫時用一下。”\n“隨意。”\n血手聳聳肩,走回他那具半人半獸的造物旁,似乎對接下來的表演更感興趣。\n蘇夢瑤將兩個孩子帶到操作檯旁。\n男孩緊緊拉著女孩的手,兩人縮在台子一角,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n他們的眼睛死死盯著檯麵上那些形狀怪異,閃著寒光的工具,以及旁邊架子上顏色詭異的瓶瓶罐罐。\n蘇夢瑤冇有理會他們的恐懼。\n她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n蘇夢瑤從旁邊的材料架上挑選了幾樣東西,\n一小罐質地均勻的暗紅色膠狀物,某種混合了妖獸血液和粘合劑的基質,\n幾根打磨光滑,刻有細微銘文的妖獸骨骼,一小瓶散發著微弱清香的淡藍色液體,基礎的凝神劑,品質很低,還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是淨化的骨粉,用於穩定結構。\n然後,蘇夢瑤走到工具台前,選了一把極薄,極鋒利的骨刀,一把細長的鑷子,以及幾根浸泡在透明液體中的,細如牛毛的銀色細針。\n最後,蘇夢瑤取出自己帶來的一個玉盒。\n裡麵是她這兩天用低階藥材和自身靈力初步煉製的,融入了《拿來大法》一絲特性的試驗性調和劑。\n準備工作完成。\n蘇夢瑤轉過身,目光落在男孩身上。\n“你,過來。”\n她聲音平淡。\n男孩身體猛地一僵,絕望地看了一眼身後的女孩,又看了一眼遠處饒有興致的血手,\n最後,顫抖著,極其緩慢地,鬆開了拉著妹妹的手,一步一步挪到蘇夢瑤麵前。\n他仰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裡是徹底放棄抵抗的空洞,隻有身體還在本能地顫抖。\n蘇夢瑤伸出左手,按在他的頭頂。\n《拿來大法》全力運轉!\n這一次,不再是溫和的感知。\n洶湧的灰色氣流化作無形的觸手,瞬間湧入男孩的四肢百骸,直衝他的意識深處!\n“呃啊!”\n男孩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叫,眼睛猛地翻白,身體劇烈抽搐起來!\n他在被強行抽取負麵能量和某種更深層的東西!\n恐懼、痛苦、絕望、不甘.....\n這些濃烈而純粹的負麵情緒,被灰色氣流蠻橫地撕扯、剝離、捲入蘇夢瑤體內!\n同時被剝離的,還有男孩意識中那些最強烈的印記,\n對妹妹的保護欲,對家的模糊記憶碎片,對溫暖食物的渴望,對疼痛的畏懼......\n這些構成了他自我認知基礎的結構資訊,也被一併攫取!\n這個過程粗暴痛苦。\n男孩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失去光澤,眼神徹底渙散,口中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最終軟軟癱倒在地,失去了所有聲息。\n他變成了一具......\n被抽空了燃料的空殼。\n雖然肉身還在,但內在的一切,都已消失。\n旁邊的女孩目睹了全程,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瀕死小獸般的嗚咽。\n她看著地上哥哥空洞的屍體,又看向蘇夢瑤,眼中除了極致的恐懼,竟還燃起了一絲微弱卻清晰的.....\n恨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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