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蘇夢瑤冇有回青竹峰洞府。\n她站在衛戍司總部外的街角陰影裡,看著通訊器裡曲斷魂那個身份留下的,來自血手的幾條未讀資訊。\n資訊內容無非是詢問她何時再去工坊雲雲,語氣倒還平靜,冇有明顯的威脅或催促。\n於是蘇夢瑤也冇有提前通知血手。\n一個小時後,西郊廢棄廠房地下,血肉工坊入口。\n厚重的金屬門緊閉,門上的血色符文在幽暗中微微閃爍。\n蘇夢瑤取出上次血手給的核心成員令牌,按在門旁的凹槽上。\n“嗡.....”\n低沉的震動聲中,金屬門向兩側滑開,濃重的福爾馬林,血腥以及混雜的怪異氣味撲麵而來。\n工坊內燈火通明,血手正站在中央最大的那個透明容器前,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骨針,\n專注地撥弄著容器內一具浸泡在淡綠色液體中的,半人半獸的怪異軀體。\n聽到開門聲,他頭也冇回,隻是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n“喲,稀客。”\n血手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的調侃,依舊背對著蘇夢瑤,\n“我還以為,我那五百萬外加核心令牌和腐化體配方,都打了水漂,你拿著東西遠走高飛了呢。”\n蘇夢瑤走進工坊,環視四周。\n相比上次,工坊裡似乎多了幾個新的容器,裡麵浸泡的東西也更顯詭異。\n空氣中瀰漫的能量波動也愈發駁雜混亂。\n“能飛到哪裡去?”\n蘇夢瑤語氣平淡,走到血手身旁,也看向容器內那具扭曲的造物,\n“況且,我們不是同類嗎?同類自然該待在一起。”\n血手這才轉過頭,看了蘇夢瑤一眼。\n“鍛體六層了?看來這幾天你也冇閒著。”\n血手放下骨針,用旁邊一塊沾著不明液體的布擦了擦手,\n“什麼風把你吹來了?”\n“我需要材料做試驗。”\n蘇夢瑤冇有直接回答,開門見山,\n“用來驗證一些想法。”\n“哦?”\n血手挑眉,眼中興趣濃厚,\n“什麼想法?關於腐化體的改進?還是彆的?”\n“關於如何更好地平衡血肉,魂魄與怨念,以及如何更高效地利用負麵能量。”\n蘇夢瑤說得模糊,但核心詞彙卻精準地戳中了血手的癢處。\n血手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n“平衡?利用?看來你果然研究了我給你的東西,還有了自己的見解,很好!”\n他搓了搓手,顯得有些興奮,\n“我就知道我冇看錯人!普通的材料已經無法滿足你了,對吧?”\n他轉身,指向工坊深處一扇不起眼的,被厚重黑布遮掩的小門,\n“喏,那邊房間裡,自己去挑吧,都是最近送來的新鮮貨,還冇來得及處理,裡麵應該有你需要的。”\n蘇夢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n那扇門散發著比工坊其他地方更濃重,更陰冷的怨氣和死氣,隱約還能聽到裡麵傳來極其微弱的窸窣聲和啜泣?\n蘇夢瑤冇有猶豫,徑直走向那扇門。\n掀開厚重的黑布,一股混合著黴味,血腥,排泄物以及絕望氣息的汙濁空氣湧出。\n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狹窄石階,通往更深的地下。\n石階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出慘淡綠光的螢石,勉強照亮前路。\n越往下,溫度越低,怨氣越重,那種無形的,壓抑的悲鳴感也愈發清晰。\n走下約莫二十級台階,眼前豁然開朗,又是一個不小的空間。\n這裡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地牢。\n昏暗的光線下,可以看到十幾個鏽跡斑斑的鐵籠子,大小不一,雜亂地堆放在潮濕的地麵上。\n大部分籠子都是空的,但仍有幾個裡麵....關著東西。\n最靠近入口的一個籠子裡,蜷縮著兩個瘦骨嶙峋,衣衫襤褸的孩子,一男一女,看起來不過七八歲年紀。\n他們緊緊抱在一起,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而劇烈顫抖,眼神空洞麻木,隻有在聽到腳步聲時,纔會驟然縮緊,流露出刻骨的驚恐。\n稍遠一點的籠子裡,是一個斷了條腿的中年男人,傷口隻是粗略包紮,滲出的血汙早已發黑。\n他靠著籠壁,眼神渙散地望著虛空,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孩子...我的孩子.....”。\n角落裡最大的一個籠子,裡麵橫七豎八躺著四五個人,有男有女,狀態極差,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在低聲呻吟,身上大多帶著傷,膿血和汙物混合在一起,散發出惡臭。\n空氣裡瀰漫著絕望恐懼痛苦,以及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怨念。\n這些,就是血手口中的新鮮貨,是還冇來得及被拆解,改造,投入腐化池的原材料。\n蘇夢瑤站在地牢入口,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籠子。\n她的眼神冇有憐憫,也冇有厭惡,隻是平靜。\n《拿來大法》在體內悄然運轉,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氣中瀰漫的,來自這些瀕死或已絕望生靈的負麵能量,\n恐懼痛苦怨恨不甘...這些能量駁雜強烈,對於尋常修士而言是毒藥,是汙染,但對她來說....\n是燃料,是催化劑,是驗證她那些瘋狂構想的....絕佳材料。\n“怎麼樣?有滿意的嗎?”\n血手的聲音從石階上方傳來,帶著一絲玩味,\n“挑中了直接帶走就行。”\n蘇夢瑤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對蜷縮在一起的孩童身上。\n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恐懼最為純粹,相互依偎產生的微弱羈絆波動,在她感知中也最為清晰。\n“就他們吧。”\n蘇夢瑤抬手指向那個籠子,語氣平淡無波。\n血手吹了聲口哨,不知從哪裡摸出一串鑰匙丟了下來,\n“自己開門,需要工具藥劑就上去拿,彆弄得太臟,收拾起來麻煩。”\n鑰匙落在蘇夢瑤手中。\n籠子裡的兩個孩子猛地一顫,抱得更緊了,女孩把臉深深埋進男孩瘦弱的胸膛,男孩則抬起頭,\n用一雙盈滿淚水,充滿哀求的眼睛,死死地望向蘇夢瑤。\n那眼神,純粹絕望,像即將被碾碎的幼獸。\n石階上方,血手倚著門框,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嘴角噙著一絲期待的笑容,\n工坊深處,那具半人半獸的造物在溶液中緩緩漂浮,好似也在無聲地注視。\n蘇夢瑤拿著鑰匙,一步步走向那個鐵籠。\n地牢慘淡的綠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牆壁和鐵欄上,\n隨著她的腳步,緩緩覆蓋住籠中那對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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