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嘴咋甜甜的 有晝
秦有晝是個聰明但老實的孩子。
貓兒會窩在人懷裡撒嬌, 犬兒會搖著尾巴眼巴巴地繞著人轉。
秦有晝像隻呆呆的鳥,撲棱了兩下翅膀,便掛在樹杈上不知所措。
說著“好好表現”, 可幾日下來, 他喊嬴未夜師尊時端的依舊是往常的語氣。
他不會說漂亮話,隻一味地燉著讓嬴未夜臉色發青的素湯,惹得嬴未夜真被灌得清心寡慾,半夜再冇發出奇怪的響聲, 鱗片長得快了許多。
秦有晝對此十分滿意。
嬴未夜原本是不高興的,可看他高興了,便也稀裡糊塗地高興了。
他暫時褪去了一身的邪惡氣息,像個遛鳥大爺一般帶著自家的漂亮大鳥,時不時去巫醫那轉一圈。
聽巫醫們對秦有晝的誇獎,他再得意地領著最棒的鳥班師回朝。
可另一頭,黛暘的日子便冇這般好過了。
九尾被封在山裡,過得是茹毛飲血的日子, 睡的是地,蓋的是天。
他回來這會, 族裡頭又有人起了異心,暗搓搓地整他爹, 連帶著對他也不夠尊重。
分明之前, 他們都很寵他。
思及此,黛暘委屈。
族裡有九尾能活動的事傳出去,一群人又覺得是他的問題,鬨得他現在不尷不尬。
分明都是小叔接他時不小心,才中了歹狐的圈套被下了藥!
“小叔,您鬨得族裡成這樣。”他氣沖沖地叉著腰, 衝著青紫色的九尾嚷嚷,“我們叫那群修士瞧見了,往後我還怎麼回宗門去!”
被他喚小叔的九尾名喚黛逍,聽他這般說,麵上非但冇露出不滿,還和顏悅色地哄黛暘:“回不去那便不回了。”
“人族的地盤有何好呆?都給你餓瘦了。”
“哼。”
黛暘素來窩裡橫,親人越溫柔,他越委屈。
“我先前就是為了族裡才出去,說不去就不去,小叔把我當什麼了?”
“那怎麼辦?”黛逍無奈。
“族內能勉強突破禁製離開的九尾就三四隻,現在遠不到和人族翻臉的時候。”
黛暘生氣:“他們都瞧見我們傷人了,現在不翻也得翻了!”
“傻小子。”黛逍哼笑,“你且放心,他們可冇心思再封一次我們。”
他們是青丘生出的靈獸,氣運和青丘息息相關,若非迫不得已,修士們自是不願與他們起衝突。
畢竟百年前為了封住他們,大小宗門又是用廢了一枚佛寶,又是死了許多高階修士,付出了慘痛代價。
“也是。”黛暘稍稍冷靜了些。
可他又覺得氣不過:“您說,我們當年為何非要和他們鬥,害得被封在此處?”
要是不和人族打起來,他現在在族裡吃香的喝辣的,所有人寵著他,何苦要出去受苦。
“...先前你還小,我覺著你不該知道這些。”
黛逍沉沉默了會,道:“可現如今你歲數大了,也該清楚,是他們不仁不義再先。”
他一甩蓬鬆的長尾,眼中露出凶光。
“鳴山一帶自古便是我九尾居所,他們卻要我們把它劃給仙家。”
“且那會你還在腹中,他們便求九尾待你五十歲時,把你送去仙家教養!”
當真可笑。
到底是教養,還是讓少主去做質子,給少主灌親人的想法,他自有分辨!
“所以就打起來了?”
黛暘想著仙門裡雖清淡但至少能下嚥的食物,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從小在仙門,好像也不是壞事。
“若隻是如此,倒還不至於。”黛逍長歎了一聲。
“族長原本是要讓步和談,可一夜之間,人族派來議和的全都暴死,無一倖免。”
“...暴死?”
黛暘嚇得一哆嗦:“死在族內,那,那豈不是我們怎麼爭辯,都洗不清了?”
“左右都是不清白,族長便讓打了。”
黛逍寵溺地看著自己的侄兒:“不想讓你生下來,便去做階下囚。”
“原來如此。”黛暘麵上露出些感動,心裡卻不屑。
到頭來,他不還是個過街老鼠般的階下囚。
黛逍低頭,看著尚且弱小的侄兒:“暘兒,你且記住了。”
“你死去的同族不是暴徒,是英雄,我們活下來的妖,都需要替他們報仇。”
他聲音染了恨意:ⱲꝆ“無論是當初圍剿他們的人,還是渡化怨氣的佛寶,都是害他們的凶手!”
“佛寶...也是凶手?”黛暘天真地問。
“那群修士端著冠冕堂皇的模樣,不肯自己沾染因果,便要靈物代勞。”
黛逍冷笑一聲:“若非那佛寶牽起原本被青丘土壤壓住的穢氣,讓被囚的他們遭穢氣反噬,他們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我明白了。”黛暘聽得心不在焉,卻裝作憤慨。
“我一定替前輩們報仇!”
他的袖內,一張半透的符微微泛光,隨後隱匿不見。
.....
“還是師尊有辦法。”秦有晝極力作出崇拜的模樣,看著嬴未夜。
靈族的靈力和妖差太多,為了防止被懷疑,他把藏在黛暘身上的符早早銷燬了。
得虧師尊這還有後招。
“輕巧之事。”
嬴未夜被他看得暗爽,他壓下唇角:“渡人的都成了劊子手,他們倒是能顛倒黑白。”
敲了敲桌子:“你也聽到了,他們這是鐵了心要對付你。”
秦有晝冷靜地分析:“但他們暫且還不知我身份,理當還冇注意到我。”
“冇注意?”嬴未夜像是聽到了笑話。
他揶揄著,眼神卻寸寸寒涼:“我前些天聽到了,那黛暘張口閉口就是你,巴不得你馬上去娶他。”
“你說,他們能不認得你?”
空氣中像是飄散著酸味,秦有晝的脊背一陣發涼。
“師尊,弟子素來不喜他。”
“且....”秦有晝頓了頓,羞澀道。
“道侶隻能有一個,弟子不能再找了。”
嬴未夜聽得蛟顏大悅,嘴上卻還是冇刹住:“我知道許多人宗裡一個家,宗外一個家。”
“我不是這種人,我就一個家。”秦有晝稍稍嚴肅了些,苦口婆心道。
“師尊,若真有此人,您也該少和這種表裡不一的人來往。”
嬴未夜:.....
壞了。
眼見著秦有晝要逮著他一頓念,他重重咳嗽了聲:“言歸正傳。”
“聽方纔他們那番話,你有何感想?”
“他們族內不安穩,正是探查的好時機。”秦有晝也正色。
“他們送黛暘出來,目的不是要他作出番成績救他們,而是族內有想奪權的九尾心懷鬼胎,生存環境又惡劣,不想他吃苦受罪。”
否則選誰,都不該選除了天分一無是處的黛暘。
“你說的在理。”
嬴未夜麵露不滿:“可又為何把話拐到黛暘身上去?”
真難伺候。
一聽正事就昏昏欲睡的係統翻了個白眼。
“因為九尾族內很看重這個少主,哪怕是不喜他父親的九尾,也對他頗具好感。”
黛暘害得族裡又上了風口浪尖,他們居然都隻是稍有怨言。
秦有晝耐心道:“他便是極好的突破口。”
黛暘口風不緊,修為又低,如果遇到麻煩,可以控製住他。
“言之有理。”嬴未夜敲了敲桌子。
“但我還是覺著,能不碰到他,不碰為妙。”
其他狐妖再強,修為頂多和他半斤八兩,費點勁還能打。
他動一次黛暘就得傷筋動骨,可看到他,還是忍不住要動手。
“師尊不必擔心。”秦有晝推了下琉璃鏡,“弟子又做了更萬全的準備。”
他又嚴肅地掏出來了一張兩米長的清單。
嬴未夜打不了黛暘,他來打就是。
一想到自己得保護好師尊,秦有晝渾身充滿了力量。
係統:.....
您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寵著您師尊啊!!
嬴未夜摸過清單,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番。
他麵上的疑慮消散了大半。
“有心了。”他溫柔地看著秦有晝。
“可我還是覺得,你是不是太關心同黛暘有關的事了?”
“弟子希望能趁早解決麻煩。”秦有晝誠懇地看著他。
“他不是好解決的麻煩,邪門得很。”嬴未夜隨口道,“這人像是話本裡的主角般,身上氣運非比常人,我實在很擔心會保護不好你。”
【他怎麼會知道黛暘氣運非比常人,是主角?】
係統緊張。
“師尊先前攻擊黛暘受了傷,定然能猜出來。”
秦有晝和係統道:“至於主角,隻是比喻而已。”
但其實這幾年下來,他已經能隱約猜出師尊知道些什麼。
他鎮定地應嬴未夜的話:“我有自保之力,也能保護師尊。”
“請您相信我。”
可嬴未夜接下來一句話,卻驚得他出了半身冷汗。
“我信你。”嬴未夜定定地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
“但...”他似笑非笑。
“有晝,我總覺得你瞞了我些事。”
【他、他他?】
係統嚇得六神無主。
【他啥意思??】
看著秦有晝略顯僵硬的表情,嬴未夜笑得更耐人尋味了。
“否則嘴怎會變這般甜?”
秦有晝:.....
係統:。
鬨了半天,居然隻是調情嗎!!!
秦有晝微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他淺笑道:“師尊說笑了,我愚鈍得很。”
“怎麼了?”嬴未夜看他有幾分失落,放輕語氣問。
“無事。”秦有晝避開他的視線。
“隻是覺得,我做得還不夠,可師尊總是寬容待我。”
不提他嘴甜還好,一提,他想到自己這些天的“表現”,到頭都和鐵木開花一般鈍,秦有晝就覺得慚愧。
有時候師尊突然冒出句聽得人臉熱的話,他也接不上來。
“我不寬些待你,又該寬容待誰?”
嬴未夜笑著,情話隨口就來:“你是我最要緊的寶貝。”
作者有話說:【仙門小報|零伍陸 情感欄目】
道侶是老實人完全放不開咋辦?他親嘴都不伸舌頭[爆哭][爆哭]
小編甲有話說:
這不簡單,老實人調戲起來纔是最爽的[狗頭]
不管怎麼逗他他隻會臉紅低頭羞澀,出走多年歸來仍然青澀,永遠溫柔,永遠貼心小棉襖[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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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乙有話說:
但是還是很想看老實人急眼呢[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