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冇有心上人 嗎?
“罷了。”嬴未夜惡趣味地欣賞了一番他窘迫的模樣, 善解人意道,“還是臉罷。”
“我不逼著你,若是因這等小事害你睡不安寧, 那便是因小失大了。”
“不會。”
秦有晝原本是覺得自己太過孟浪, 可嬴未夜一退,他反倒不再羞恥。
他一本正經答:“答應了,便是作數的。 ”
嬴未夜:“往後也作數?”
“作數。”木魚呆呆地響了兩下。
“但若是師尊覺得不合適,那便....”
秦有晝話音未落, 唇角已經落了個極其剋製的吻。
那處像是還被柔軟的舌尖輕碰了下,秦有晝大腦一片空白。
至少在現實之中,他們不曾做過這般出格的事。
其實真做了,也冇想象中難以接受。
心裡的負罪感起起落落,秦有晝的底線悄無聲息地又鬆了些。
互道過晚安,他躺在床上,心情久久難以平息,卻還是靠著嬴未夜給的香, 迷迷糊糊地睡了會。
翌日。
“我們會快些回來。”秦有晝哄著委屈巴巴的靈草,“那邊有疫病, 天也冷,不適合去。”
他好說歹說, 才把芥子給哄好。
“青丘並未比沉龍沼安全幾分, 妖魔人三族混居,有部分城鎮的城主之位常年空懸,內部混亂不堪。”
晨光微熹,嬴未夜再次叮囑秦有晝:“所有隨行修士出去須得同我報備,有晝,你也不例外。”
“是。”秦有晝迅速調整到應急時的狀態, 嚴肅地應了。
宗裡除了值守的醫修,所有醫修都得去青丘。
不出意外,秦有晝在醫修裡頭,瞧見了先前就和他有點小摩擦的韓旋。
他麵上是不耐之色,站在傳送法陣之中左顧右盼,一看便是不想去。
而其他隨行的修士由嬴未夜挑過,都是些心性好、肯聽話,而且能幫上忙的同門。
但嬴未夜也存了點私心,和秦有晝關係極其好的幾位,並不在其中。
腳剛踏上青丘的紅土地,修士們便馬不停蹄去和其他宗的醫修彙合。
他們駐紮在青丘一帶最大的城鎮玉垣城,秦有晝聽了當地巫醫和先一步來的修士對病情的概括,滿腦子想著如何醫病,也冇注意看城中的景象。
他隻是粗略瞄了幾眼,看到一些低矮且上了年頭的建築,還有陰沉的天色。
青丘和沉龍沼不同,百年前都還是富庶之地,但經過九尾一遭,到現在都還貧瘠著。
連著幾日的天象一直不好,可診病的進展卻出奇順利。
嬴未夜的風評差,醫術卻好得毋庸置疑,人人背地裡都怕他,卻冇人敢不聽他的話 。
秦有晝也早已能獨當一麵處理許多難事。
他謹慎、沉穩,天生便是行醫的料子。
在許多醫修被一點微小的喜悅衝昏頭,煉藥險些出差錯時,秦有晝總能冷靜地察覺到細微處的紕漏。
且自打引霄宗的醫修來後,先前其他醫修們一籌莫展的疑難之處突然開始迎刃而解。
就好像老天都在幫忙。
短短七日,疫病的有效解藥已經初具雛形,城中的病情也被極好地控製。
“回去休息。”
一直緊繃著的秦有晝也終於被忍無可忍的嬴未夜趕走了。
覺察到再不聽話,師尊可能要當著所有修士的麵把他帶回去休息,秦有晝也終於識趣,冇再和前麵幾次一樣堅持己見。
可他剛摘了琉璃鏡走到門口,便聽到一陣稚嫩的哭喊聲。
“仙人,求仙人救救我阿妹!!”
秦有晝心下一凜,忙把琉璃鏡戴回去,頂著疲累看向聲源。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人族女孩,瞧著不過十歲。
她背上,背了一個更小些的女孩。
那女孩嘴唇發青,脖頸處有未乾的血跡,已經不省人事。
女孩抹著眼淚,大聲道:“她去摘野果,被野獸給傷著了。”
“郎中說她冇救了,我們爹孃都生著病,家中隻有我與她,求您救她!!”
在門口站著的修士正是韓旋:“城中情況特殊,我們這隻診疫病。”
他冷漠道:“你還是再帶她去找郎中看罷。”
聽聞,一旁城主府派來的巡兵連忙上前,粗暴地就要將女孩推開。
“且慢。”
秦有晝眨了眨刺痛的雙目,快步上前:“把她安置在旁邊,我來診她。”
“秦師弟。”韓旋忙行禮。
他假惺惺和他傳音:“城中染了疫病的都治不過來,您瞧著疲累,還是算了罷。”
“不礙事。”秦有晝俯身,認真地搭著女童的脈。
他沉吟片刻,捏著玉針在她手背上仔細紮過,因為眼神不好,所以紮得格外慢。
隨後,他取出一枚丹藥放在她口中,側目安慰大些的女孩:“不必擔心,還有救。”
“她的傷不重,是中了妖毒,等到解毒後再在傷口上敷藥便可。”
像是應了他的話,那被放在草甸邊的女童睫毛髮顫,嘴唇的烏紫已經褪去大半。
一切迎刃而解,可秦有晝心頭卻仍帶著疑惑。
這妖毒極其少見,像是從狐、犬一類的大妖身上來。
可大妖一般隱居山中,不會隨意傷人,莫非是哪處遇到了事?
這疫病的節骨眼上,任何差錯都出不得。
大女孩的眼睛頓時亮了:“多謝仙長!”
“師弟。”韓旋麵上笑著,傳音卻帶著不滿。
“您這般好心,固然是好事,可若是明日城裡人有一點頭疼腦熱都纏上您,這該如何是好?”
他想不通,秦有晝拿著三品丹藥救冇有修為的凡人,除了充好人外,究竟有何必要。
“能治便治,職責所在。”秦有晝的視線已經模糊不清,他無心和他廢話,淡淡道。
“若非不得已,冇人想見醫修。”
“不必跪我。”
他扶起打算下跪的女孩,麵色依舊溫柔平和:“隻是這附近得了疫病的人多,你們不宜久留。”
他把兩枚丹藥和一盒藥膏給她:“若是後麵還遇著麻煩,可以再來此處尋我。”
一張符咒落在小女童的背後,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路上當心。”
“多謝您!!”
女孩揹著妹妹,大聲地道著謝。
秦有晝笑著頷首,轉身消失在了拐角處。
自知不能再折騰脆弱的視力,秦有晝封了視覺,簡單沐浴了一番,坐在床頭,取出一本刻著盲字的書,摸索著“看”書。
周遭的氣變得微涼,像是已經到了夜中。
院子裡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又是推門的聲音。
“師尊。”秦有晝放下書,循著聲,便準確地找到嬴未夜的方向。
嬴未夜卻冇說話。
他走到他跟前,才道:“怎麼不睡?”
在等師尊。
秦有晝下意識地想接話,卻意識到這般說過於曖昧,輕聲道:“還不累。”
嬴未夜不置可否。
他抬手,輕輕摸過他的眼眶邊。
“眼睛還難受著?”
“原本也隻是酸,不覺得難受。”
秦有晝輕描淡寫:“正好明日得空休息,修養一番。”
嬴未夜聲音冷了些,下手也變重:“你最好明日安分休息。”
“來,張嘴。”
秦有晝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地張開嘴。
一枚硬物被塞入口中,甜膩膩的滋味瞬間化開。
“先前做的梨膏糖,就剩下一顆。”
嬴未夜俯身,把落在床上的書放在桌邊:“洗漱過就去睡,若是太累,明日也不必起。”
“是。”
聽到開門的聲音,秦有晝問:“師尊還要出去?”
“我去沐浴。”嬴未夜輕笑,“有晝也要一起?”
秦有晝臉上一身熱:“我已經沐浴過了。”
“我知道。”嬴未夜話裡的笑意更加明顯,“走得近了,就聞到你身上皂角香。”
秦有晝的臉更熱了。
他想扶琉璃鏡掩飾情緒,鼻梁上卻空空蕩蕩。
“我去了。”嬴未夜貼心地岔開話。
“晚安。”
翌日,天難得放晴。
為了不讓秦有晝頂他的班,向來最煩開會的嬴未夜自覺跑去開會,留秦有晝一個人在屋裡。
秦有晝勉強睡到五個時辰,又閒不住了。
他的視力已經恢複得七七八八,但還是不適合去參與煉藥。
他們落腳的地方本就是當地巫醫們的住處,有許多閒下來的巫醫正在外頭邊沐浴陽光,邊說說笑笑。
而他們年幼的兒輩、孫輩,就湊在一起,在角落裡堆土、抓螞蚱。
秦有晝到哪都是討長輩喜歡的後輩,巫醫們這些天和他共事,對他的品行頗為讚許。
他們很自來熟地拉著秦有晝開始扯閒話。
巫醫和道醫都隻有點修為,算不上修士,舉手投足也更像凡人,不懂修士之間那些破規矩,聊天的內容也不像修士那般有邊界感。
有關天南海北的話張口就來,也不知有幾分真假。
說著說著,他們就開始長籲短歎,感慨青丘的落敗。
“都怪那該死的九尾。”一個頭髮花白的巫醫忿忿,“我年少的時候,這大街上可到處是人,還有好多騰雲駕霧的。”
“九尾犯殺孽,穢氣就把青丘的運道都改嘍,哪怕穢氣散了,原來的青丘也冇了。”
聽到這老人家似乎知道些穢氣有關的事,秦有晝心念一動,忙把話往穢氣上引。
“解除深重穢氣的辦法?”
老人隻當他是好奇,想了想便道:“我這有個土辦法....但也隻是聽我師父說過。”
“冤有頭債有主,隻要把祟氣償還給它的源頭,不但不會遭受反噬,還能讓孽債罪有應得。”
“可深重的穢氣往往從千萬亡魂身上來。”秦有晝不解,“他們的源頭,理當也不是一處。”
當年作亂的九尾不止一條,且惡行最嚴重的已被處死。
但凡製造穢氣的妖還能承受冤孽,穢氣也不會堆積在他身上。
“非也。”老人神神叨叨地搖頭。
他的話越來越玄乎:“這源頭呐,不是殺人的人,而是種下的因。”
“那穢氣能聚集在一處,說明它們身上就有一個共性,找出生出共性的源頭,便能解決穢氣....”
“老木,你這腦袋怕是又不清醒了。”
年輕的巫醫無奈地向秦有晝道歉:“他歲數大了,經常忘事,您彆把他的話往心裡去。”
可多個錯的線索也比冇線索好,秦有晝默默記下老人含混不清的話。
有關穢氣的話題便輕飄飄地過去了,話題又往輕鬆處去。
聽著巫醫們說著子女、自己的婚姻大事,秦有晝坐立難安。
“秦道長呢?”
該來的躲不掉,有巫醫好奇地看他:“您這般芝蘭玉樹的君子,可有心儀的女子?”
秦有晝心裡鬆了口氣。
得虧冇問他是否有喜歡的人。
他笑得坦蕩:“未曾有。”
“哦?”
一道輕飄飄的聲順著風傳來。
秦有晝猛地回頭看去,剛開完會的嬴未夜倚著牆,笑吟吟地看他。
“有晝,當真冇有心儀的人?”
作者有話說:【仙門小報|零伍零 無獎競猜】
師尊在知道徒弟洗過澡的情況下喊他一起洗澡,最有可能是因為?
甲
希望徒弟再洗一次。
乙
想和徒弟洗澡。
丙
希望愛徒能和他一起把水弄臟,並且在水裡進行口口,口口和口口,然後再洗一次[狗頭]
【真·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大家胃疼得抽抽更晚了[可憐]
明天保證寫長章!
進度條20%,師尊目前親親進度:嘴角。
至於有冇有人猜出正確答案,我是不會說的[狗頭][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