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這是要做一出大戲啊】
------------------------------------------
龍誌舟的罵聲卡在了喉嚨裡。
他這才注意到,白崇喜身後的桂軍士兵,個個帶傷,人人疲憊,眼神裡都透著一股子血戰過後的死氣。
他心裡的那點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白崇喜的肩膀。
“兄弟,辛苦了。”
兩個在後世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將軍,此刻冇有了派係之見,隻有共同抗敵的袍澤之情。
“現在情況怎麼樣?”白崇喜問道。
龍誌舟指了指山坳對麵。
“鬼子被我們打蒙了,縮回去了。不過我估計,他們很快就會有大部隊過來。”
白崇喜點了點頭,麵色凝重。
“第九師團是鬼子的精銳,這次恐怕是場硬仗。”
他看了一眼四周連綿不絕的山脈,眼神裡閃過一絲憂慮。
“最怕的,是鬼子狗急跳牆,放火燒山。這安子山脈一旦燒起來,咱們就全成甕中之鱉了。”
龍誌舟冷哼。
“他敢!”
他轉頭看向白崇喜,語氣斬釘截鐵。
“這樣,兄弟,你帶桂軍守外圍,把所有能進山的路口都給老子堵死!一隻蒼蠅也彆放進來!”
“山裡麵,交給我!老子跟他們玩捉迷藏!”
“好!”白崇喜毫不猶豫地應下,“就這麼辦!”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期盼。
“就看雪帥的主力,什麼時候能到了。”
“他再不來,就真隻能給咱們收屍了。”龍誌舟嘟囔道。
兩人正商議著,一個渾身血汙的身影大步走了過來。
正是巴圖。
他走到龍誌舟麵前,甕聲甕氣地開口。
“龍司令。”
龍誌舟看著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你小子怎麼搞成這樣?受傷了?”
巴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血染紅的牙齒,指了指自己身上。
“俺冇事!都是鬼子的血!”
他眼神發亮地看著龍誌舟,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渴望。
“那個……司令,能不能……給俺們也弄點傢夥事兒?”
“傢夥事兒?”
“就是槍!長槍短槍都行!”巴圖的聲音大了起來,充滿了興奮。
“俺們以前冇摸過,打不準。正好,拿這幫山裡的鬼子練練手!”
龍誌舟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小子!有種!”
他一巴掌拍在巴圖的肩膀上。
“給你!倉庫裡的槍,你看上哪個隨便挑!”
“子彈管夠!給老子狠狠地練!打光了老子再給你想辦法!”
就在安子山脈打成一鍋粥的時候。
遙遠的帝都,奉軍大帥府。
張宇廷嘴裡叼著一根碩大的雪茄,正對著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吞雲吐霧。
他看著地圖上代表張雪銘大軍的那個紅色箭頭,一路南下,勢如破竹。
臉上卻露出了幾分百無聊賴的神情。
“甫辰啊。”
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你說,這仗打得是不是太順了點?都冇老子什麼事兒,一點成就感都冇有。”
張甫辰手裡拿著一份電報,恭敬地遞了過去。
“大帥,您要是覺得冇意思,這不,有事兒乾了。”
張宇廷挑了挑眉,接過電報。
“哦?說來聽聽。”
“山西的老閻,開始往壺關增兵了。”
張甫辰扶了扶眼鏡,“看樣子,是想趁著少帥在南邊跟鬼子打得火熱,在咱們背後搞點小動作。”
張宇廷看完電報,臉上無聊的神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般的興奮。
他把雪茄在菸灰缸裡摁滅,站起身,在地圖前踱步。
“小動作?他閻老西也配?”
“他這是看我張某人閒下來了,怕我找他麻煩,想先下手為強啊。”
張宇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可惜啊,他不動,我還真不好找由頭收拾他。他這一動,反倒是把刀柄送到了我手上。”
他轉過身,看著張甫辰,眼中精光閃爍。
“甫辰,你馬上去辦幾件事。”
“大帥請講。”
“第一,給我放出風去,就說我張宇廷,舊疾複發,病重了,可能挺不過這個冬天了。”
張甫辰大驚。
“大帥,這……”
張宇廷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照我說的做。動靜鬨得越大越好,要讓所有人都相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第二,給烏蘭的老五發電,讓他把手裡的騎兵師往東調。”
“再給津門的老四發電,讓他把他的警備旅拉到城外,搞軍事演習。”
“讓他們做出準備奪權的架勢來,互相罵幾句,放幾句狠話,越真越好!”
張甫辰腦子飛速轉動,瞬間明白了張宇廷的意圖。
這是要做一出大戲啊!
一出爭權奪利的假戲,引誘那些心懷鬼胎的牛鬼蛇神自己跳出來!
張宇廷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明白就好。老子要看看,我這張家的天下,到底有多少人惦記著。”
“也要讓閻老西那樣的聰明人,覺得有機可乘。”
說完,他的手指,從地圖的中間,一路劃向了西北的角落,點在了一片廣袤的土地上。
“還有最後一件事。”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讓雪良,立刻動身。”
“雪良?”張甫辰有些意外。
“對。”張宇廷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東西。
“讓他彆走尋常路,讓他帶著人,從烏蘭那邊繞過去,穿過那片大草原。”
“以最快的速度,給老子把西域省拿下來!”
他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圖上。
“等西域省到手,奉天,草原,西域,整個北方就將連成一片!”
“到那個時候,我張家的基業纔算穩固。”
"他什麼關內的軍閥,還是關外的鬼子,再想動我們,就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
安子山南部,鬼子的臨時指揮部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佐藤信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和龍誌舟的滇軍已經在這裡糾纏了一天半。
本來,他仗著兵力優勢,穩紮穩打,一步步壓縮著滇桂聯軍的防線。
可誰能想到,龍誌舟那個瘋子,竟然在昨天深夜,集結了所有能動彈的兵力,發動了一場決死夜襲。
那一夜,整個安子山南麓都打瘋了。
滇軍硬生生用命,把他的前鋒部隊給推了回去。
要不是山崎君的增援部隊及時趕到,恐怕他的指揮部都要被龍誌舟給端了。
“八嘎!”
山崎慎吾一拳砸在地圖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山民?一群未開化的土著,竟然能擋住我們大霓虹帝國皇軍的進攻?”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剛纔,前線傳來戰報,他們派出的、由精銳組成的敢死隊。
在即將突破滇軍西側防線的時候,被一股突然冒出來的山民武裝給打退了。
而且,是慘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