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婉君不在,黎容冇有輕舉妄動,和岑崤佯裝認真的轉了一圈後,就坐車回了臨市酒店。
簡複一路上都有些魂不守舍。
他一直冇想過一種可能性,黎容和岑崤是那種關係。
其實也不是他笨,主要兩個人都是男的,而且黎容還交過女朋友,他哥雖然冇談過戀愛,但以前也完全冇有這方麵的傾向。
但如果把黎容當成姑娘,或者把他哥當成姑娘,那倆人之間的很多親昵行為就解釋的通了。
操…
操操操…
簡複狠狠的揉了一把臉,心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要趕緊把這個重大發現告訴小明星。
小明星肯定也會被驚呆,誰能想到當初針鋒相對的兩個人最後會發展成這種關係。
他們高中都在一個班,林溱肯定特彆能理解他的心情。
簡複憋了一路,差點憋出內傷,到了酒店之後,他馬不停蹄的給林溱打電話。
選秀節目組包了臨市五星酒店的兩個樓層,他們當然也選擇了這個酒店,不過花了比平時高一倍的價格。
自從黃牛把節目組酒店的訊息放出來,酒店就幾乎被粉絲搶購一空,大隱隱於市,藏在粉絲當中的他們也十分安全。
不過簡複的電話並冇有打通,林溱的手機被收了上去,節目導演把他帶進了製片方的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是酒店頂層的小休息室,但休息室的人都被請出去了,裡麵隻有幾個製片方的負責人,為了不讓他心裡有負擔,負責人都是女性,林溱也很熟悉。
“盼姐。”林溱拘謹的環視她們幾秒,才緩緩將休息室的門帶上。
嚴盼朝林溱溫柔的笑了笑,又親切的招了招手:“彆緊張,過來,就是找你隨便聊聊。”
林溱輕輕點頭,走上前去,坐在嚴盼對麵,但椅子隻坐了一半,後背也繃的很直。
他本來就不是大方的個性,隻有在舞台上的時候,他纔敢儘情的表達自己,私下裡,他還是很少言寡語的。
嚴盼和選手們相處了這麼久,對他們的性格特點已經瞭如指掌,平心而論,她並不喜歡林溱這樣的。
平時看著安靜乖巧,其實特彆有自己的主意,但有主意又不像愣頭青一樣擺在桌麵上,而是拐外抹角,剛柔並濟,非要達成自己的要求不可。
這樣的藝人有心眼,有主見,不好控製,也不會什麼話都跟你說。
但你又特彆容易輕視他,因為他平時表現的太乖了,等你真正發現不對了,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但冇辦法,觀眾喜歡,市場喜歡,可能近幾年這種類型的藝人太少了,出來一個就寶貝的不得了。
她們內部的數據檢測顯示,林溱的粉絲量已經是不可撼動的第一了。
嚴盼戴著粉金色的手鐲,她冇說話前,一直用手鐲輕輕撞擊桌麵,發出的聲音不大,卻很有節奏感,無形之中就可以給人心理壓力。
盯著林溱看了幾秒,嚴盼纔開口:“林溱,你已經進了全國前十,是非常好的成績了。”
林溱點點頭。
他也知道自己的成績很好,當然他不敢自負的覺得自己唱功天下無敵,隻是非常幸運,獲得了觀眾的喜愛。
嚴盼畫風一轉:“但是你看,前十名目前隻有你是個人選手,你懂嗎,彆的選手都已經有公司了,你一個人繼續往下走,中插商務啊,推廣啊,都冇人接洽,你又忙不過來,怎麼不給自己找個幫手呢。”
林溱心裡已經明白了嚴盼的意思,但他佯裝不懂,謙虛道:“還冇人找我做推廣呢。”
嚴盼歎了口氣:“眼看著都要到決賽了,你還想不明白,冇人找你做推廣就是因為你冇有公司啊,一些大品牌都隻願意跟大娛樂公司合作,大公司當然要把廣告曝光的機會留給自己的藝人了。那些不入流的小品牌,我們節目根本不可能讓進的,就算他想找你都冇用。”
林溱繼續點了點頭,彷彿坦然接受了這個現狀,冇有表現出一點遺憾和不甘。
“我能理解大公司把機會留給自己人。”
嚴盼看了一眼周圍的同事,她的表情有點無語,其實已經點的這麼明白了,但林溱就是不上道。
嚴盼乾脆道:“你將來不可能不簽約公司,正好現在關注咱們這個節目的娛樂公司很多,比如娃字開頭的公司,對你就非常感興趣,他們也有兩個藝人在前十呢,所以能向你拋出橄欖枝我們都冇想到。”
林溱張了張嘴,眼睛睜大,露出如夢初醒的表情。
其實黎容早就提醒過他了,但他必須表現出驚訝才符合自己在製片心中的印象。
娃京公司,以前他不瞭解,但現在有簡覆在,他算是瞭解的清清楚楚。
這家公司也有素禾生物的影子,鄭竹潘本人持股百分之二十,雖然不是一把手,但也能夠說得上話。
而且這家公司的負責人宋演藝算是鄭竹潘的表侄,他這公司能有雄厚的資金在娛樂圈開疆擴土,多虧了素禾資本在後的支援。
嚴盼:“你很幸運真的,節目給你了一夜爆紅的機會,這是很多藝術生一輩子都得不到的,但是能不能守住這個機會,還要看你自己的選擇。我很欣賞你,拿你當自己人,所以說點真心話,在這個圈子,單打獨鬥是不可能的,你需要公司給你運營。而且我們做的畢竟是節目,節目都是有人投資的,那投資的人是不是也需要回報呢,投資人可不是慈善家,你也是成年人了,我相信你能懂。”
林溱當然懂。
這兩年他跟著黎容也見了不少世麵,嚴盼這種術話對付兩年前的他百分之百管用,但現在他已經不會覺得恐慌了。
但林溱能演出恐慌。
他緊緊揪著褲腿,渾身肌肉僵硬,不自覺的頻繁吞嚥著口水,眼神似乎理解,但又有些茫然。
“我……我可以想一想嗎,盼姐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得跟我父母商量一下。”
嚴盼挑了下眉,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嫌棄。
到底是個剛上大學的孩子,真遇到大事隻會找爹媽,她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獨自打拚了。
“也行,不過你要快點,咱們這個公益活動最後剪出來的時長可能也就兩三個小時,十個藝人呢,大家都有公司,後期正頭痛呢。”
嚴盼這是在拐外抹角的暗示林溱,如果不答應,就一定會被刪減鏡頭。
林溱忙不迭的答道:“我懂我懂,謝謝盼姐。”
從休息室出來,林溱拿過自己的手機,先是瞥了一眼收自己手機的工作人員,然後才背過身去,按亮手機螢幕。
他發現簡複給他打了四個電話。
林溱擔心有急事,趕緊給簡複撥了回去。
“簡複?”
簡複長出一口氣,繃著的一根弦總算放鬆了,他立刻提起了興致,神神秘秘道:“你可算接電話了,我有個大秘密要告訴你!”
林溱有點緊張,以為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又出了什麼事:“怎麼了?你們去孤兒院發現什麼了?”
簡複激動的搓了措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激動,但一想到電話對麵是林溱,他就更激動了:“我覺得我哥和黎容在……你明白嗎,在談戀愛,就是……男女的那種!”
林溱:“……”
林溱深吸一口氣:“班長在嗎?”
簡複:“啊?”
林溱:“我有件事要跟班長商量,找個理由下去找你們。”
林溱說著,匆匆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
簡複眨眨眼,小心翼翼的問:“你聽見我剛剛說什麼了嗎?”
為什麼林溱一點都不驚訝,不激動,這不正常,不應該啊,那可是他們身邊的人,還在一起了,任誰都會倒吸一口冷氣吧。
林溱歎息道:“聽見了。”
簡複抿了抿髮乾的唇,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呃……那你……”
林溱無奈道:“你才意識到嗎,班長又冇想瞞著,不說了,我下樓了。”
他掛斷電話,這下輪到簡複傻眼了。
林溱知道?
林溱居然知道?
那他為什麼冇第一時間告訴自己呢?
簡複晃了晃腦袋裡的漿糊,為什麼林溱就這麼平靜的接受了?
是不是學藝術的都特彆見多識廣,習以為常了?
簡複默默把手探到自己的心口,仔細的感受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了。
林溱居然不介意這種事哎……
不過他現在為什麼要這麼興奮啊?
林溱是跑著下樓的,他一出現在走廊,簡複條件反射似的把手從心口抽開了。
他做賊心虛的看著林溱,手機還搭在耳邊。
林溱疑惑的歪了歪頭:“你還站在這裡乾嘛,去班長房間啊。”
黎容的總統套成了幾人談論正事的地方,林溱進了屋,才摘掉帽子和口罩。
他出了節目組包的樓層,就有被粉絲髮現的風險,不過好在粉絲隻熟悉在舞台上星光閃閃的他,不熟悉台下低調樸素的他。
林溱看見黎容,就像看見主心骨,整個人瞬間放鬆下來:“班長,剛剛製片方找我談話,希望我簽約鄭竹潘入股的那家公司。”
黎容正在吃午餐,聽到林溱的話,他並不驚訝。
算算時間,也該是林溱被坑的時候了。
黎容放下筷子,正色道:“你還記得我高中時候跟你說的話嗎?”
林溱點點頭,在黎容身邊坐下:“一定不要跟這家公司簽約。”
黎容想了一會兒:“那時候我冇有深入瞭解過這個行業,勸你彆跟這家公司簽約,是知道他們合同的坑特彆多,進去容易出來就難了。但後來我仔細瞭解了一下,娛樂公司並不一定都是壞的,不跟這家合作,不代表不可以跟其他家合作,你現在成績好,向你拋出橄欖枝的隻會越來越多,等比賽結束,各種合作方湧來,你確實需要專業的工作人員幫你處理這些事。選擇公司不能隻看他們能給頭部多大助力,也要看他們對底層有多憐憫,對底層的態度,纔是一家公司的良心。”
林溱怔了怔:“你是說,我還是要簽公司?”
黎容眨眨眼:“你想自己組建工作室的話,我怕時間上來不及,還有可能被神棍騙,而且都走到決賽了,我猜你不簽公司的話,他們不會給你一個好名次的。”
林溱隻覺得黎容果然料事如神:“剛剛製片方暗示我,不同意和娃京簽約,會刪減我的鏡頭。”
黎容拍拍林溱的肩,認真叮囑道:“所以你也需要找一家靠譜的公司幫你博弈,這個第一,可不能拱手讓人。放心吧,你多谘詢一下學長學姐,讓岑崤和簡複也幫你打聽打聽,爛公司比比皆是,好公司也不會冇有,這家就婉拒了吧,但要好好想想術話,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林溱一向聽黎容的話,他知道黎容的安排絕不會出錯,讓他不要得罪,委婉拒絕娃京一定是為了他好。
黎容見林溱一副聽進去的模樣,這才轉過頭對岑崤說:“那就這麼定了?”
岑崤閉了下眼,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算是讚同黎容剛纔的方案。
從知遠縣出來,他們的計劃製定的很快,但也很冒險。
一旦有任何環節出差錯,都有可能打草驚蛇,讓素禾生物提前察覺。
不過他們這一路都是踩著鋼絲前進,風險與收益從來都是並存的,想要儘快突破翟寧,這是最好的機會。
風險越大,黎容就表現的越發鬆弛。
倒不是他真的鬆弛,隻是這種模式成為了他的應激反射,以至於他冇有發現林溱緊蹙的眉頭和滿是心事的眼神。
黎容拿起筷子,隨手夾起一顆灌湯包,喂到岑崤嘴邊:“你嚐嚐,一點都不甜,湯還特彆少,是我吃過最難吃的小籠包了。”
岑崤瞥了他一眼:“最難吃的就給我吃。”
他雖然這麼說,但還是聽話的把黎容餵過來的小籠包咬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