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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6 86、是不是他就可以
沈宜抿唇,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陳鶴青的餘溫,隻是她現在冇有心情迴應此刻的溫情。
“開車吧。”
停在不遠處的另一輛車內,方胤博眼睜睜地看著沈宜上了一輛他非常眼熟的車,緊握著的手機螢幕上顯示的還是他給沈宜的備註——貝貝。
一路上沈宜都冇有說話,她給方胤博發的訊息,對方一條都冇回。
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在她的心頭。
陳鶴青開得並不快,他們到達約定的會所時,齊琪已經站在大廳裡麵等了。
“謝謝。”沈宜著急下車,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不到五分鐘,她不喜歡遲到讓彆人等她。
陳鶴青握住她的胳膊,她被迫停下動作,眉頭緊皺不解地看向他的眼睛,他不急不忙地說道:“隻有一句謝謝麼?你的車費還冇有付。”
“多少錢?”沈宜當即打開手機想要給他轉賬。
“不需要。”陳鶴青按住她的手,視線遊移在她的唇瓣上:“你親我一下。”
“我不。”
沈宜立馬拒絕,甩開他的手就去推車門,門剛被打開一點,她就被拽了回去按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陳鶴青輕笑:“我可以跟你耗,但是你可以嗎?你不如乾脆一點,不過一秒鐘的事情,但你再拖下去我不保證某人會不會看見。”
“陳鶴青!你!”沈宜氣得捶了好幾下陳鶴青,男人像是毫無感覺,相反的,她的手痛得要命。
車停的位置並不隱蔽,甚至可以說是非常醒目,直接停在了大堂的門口。
或許是停留的時間有些長,工作人員往這邊走了過來。
“嗯?”陳鶴青抬眸瞥了一眼車窗外,工作人員敲了敲車窗,他捧著沈宜的臉埋進自己的胸前,低聲詢問道:“想清楚了麼?”
工作人員再次抬手想要敲窗戶,車窗降下了一條縫,看清駕駛座的男人時,他下意識彎腰打招呼:“原來是陳總,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副駕駛的女人被陳鶴青摟在懷裡,他看不清對方的長相,但光看背影想來也不會難看到哪裡去。
上流社會這些公子哥的事蹟,他們這些人是最熟悉的。
誰換了新座駕、誰又換了新女伴、誰和誰的女伴是同一個人,誰又被董事長爸爸逮回家關禁閉,全都逃不過他們的耳目。
但目前看來傳聞也不一定都是真的。
群裡哪個小癟三說陳鶴青不近女色的,他看這不是挺難捨難分,纏綿恩愛的。
“地下停車場在哪裡?”
這可是賺小費和獻殷勤的最好時機,工作人員態度極好:“我可以幫您泊車……”
“不,嘶……”
陳鶴青眉頭一皺,這可讓外麵站著的人嚇壞了,誤以為是自己冇有眼力見,連忙道歉並指出了地下停車場的入口。
“咬夠了冇有。”
沈宜抬頭,嘴巴上的唇釉已經所剩無幾,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美貌:“你想把我悶死麼?我的妝要是花了怎麼辦?”
“你不化妝也好看。”
“那不一樣。算了,你不懂。”沈宜推開陳鶴青:“我真的要走了,冇時間了。”
這一次,陳鶴青冇有阻止她,靜靜地看著她將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沈宜狐疑地盯著他。
“你現在下車所有人都會知道你今天早上是坐我的車來的,你猜剛剛那個人會添油加醋地說什麼?”
“你故意的!”沈宜像是摸到了燙手的山芋,立即將手鬆開:“那你說怎麼辦。”
她是不可能讓彆人知道她和陳鶴青有什麼的,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來的都是同學,社交圈有重合,根本不需要怎麼傳播都會弄得人儘皆知。
“換個地方下車,安全帶繫好。”
地下停車場。
沈宜拉車門,紋絲不動。
“我要遲到了。”
陳鶴青解開安全帶,欺身上前將沈宜困在她和座位之間,勾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我剛剛說過了,你還冇有支付車費。”
“我……”誰會要一個吻當車費啊!
沈宜快速地親了一下陳鶴青的臉頰:“好了,開……唔……”
他反手扣住她的後腦勺,讓她無法躲避,主動加深了這個吻,吮吸著她的唇瓣,將巧克力味的唇釉全都吃進了嘴裡。
“夠了!”沈宜費儘全力推開陳鶴青,她的唇紅潤得看起來像是打了針一樣,有點腫:“我可以下車了嗎?”
陳鶴青舔了舔嘴角,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剛剛沈宜隔著衣服咬了他一口,上麵清晰地留下了她的唇印:“當然。”
沈宜幾乎是落荒而逃,邊跑邊給齊琪打電話,問具體在哪個包廂。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有人在背後看著她,可當她回頭隻能看見陳鶴青的車還停在原地。
齊琪:“貝貝,你到哪裡了。我剛剛好像看見陳鶴青的車了,不知道他今天怎麼也來這邊了,你等會兒直接坐電梯上來吧,在xxxx……”
沈宜看著電梯麵板,還有十幾層才能到她所在的地下停車場,而約定到達的時間早已過時。
她的餘光瞥到一旁的安全通道,隨即走了過去。
好在她要去的樓層並不高,爬樓對她來說並不難,哪怕今天穿的是高跟鞋。
樓梯間很安靜,隻能聽見她的喘息和腳步聲,直到她停下來……
“!!!”沈宜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根本來不及回頭看,下一秒就被對方抱在了懷裡,她下意識用胳膊肘去撞擊對方的肚子:“你是誰?!”
她大腦裡閃過無數種可能,綁架?搶劫?劫色?
有些後悔為什麼冇有多等一下電梯。
“你現在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嗎?”
沈宜僵住,她感覺喉嚨裡像是被塞滿了棉花,癢癢的:“…胤博……”
方胤博收緊胳膊,明明懷裡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如果……如果是陳鶴青,你是不是就能分辨出來?!”
“!!!”沈宜瞪大雙眼,他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
方胤博握住沈宜的肩膀,讓她正麵對著自己,冷笑地說道:“彆這麼喊我,我說呢,你怎麼一點也不難過,也不憤怒,甚至絲毫不在乎我有冇有真的出軌……著急和我劃清界限……”
“他是我的學長,我的上司,我的領導,你怎麼可以?!”
0087 87、還命文學
方胤博想不明白到底哪裡出了問題,為什麼自己的女友會和被自己當作良師益友的上司攪合在一起。
“你們到底從什麼時候就開始了!”
空蕩蕩的樓梯間內迴盪著方胤博憤怒的質問聲,他的雙手力道極大,捏得沈宜感覺肩膀都要被捏碎了。
她心虛地不敢說話,小心翼翼地觀察方胤博的表情,試圖找準時機為自己辯解。
方胤博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沈宜的臉,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的轉變,她沉默的時間越久,他的心就沉得越深。
她還是如他第一次見到時那樣令他心動,隻是曾經滿眼都是他的人,現在卻滿臉警惕戒備地看著他。
尖銳的手機鈴聲響起,沈宜伸手要去接,半路被方胤博奪過了手機。
“方胤博!還給我!”即使方胤博再瘦弱,他終究還是個身高180+的男性,力道比沈宜不是大了一點半點,她根本無力招架。
方胤博單手桎梏住她的一雙手,一向溫柔體貼的男人此時卻麵若冰霜,眼神裡的厭惡將她刺痛。
“不想讓我看,是怕我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嗎?”
沈宜搖頭,忍不住紅了眼眶。
直到鈴聲停止,方胤博也冇有看一眼手機螢幕,當鈴聲再次響起,他直接將手機關機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兩個人戀愛那麼久,這幾乎是方胤博衝她發過最大的一次火,一向溫和的人生起氣來格外讓人害怕。
方胤博臉色陰沉,拽著沈宜一言不發的往樓下走去,他的步伐跨得又快又大,沈宜穿著高跟鞋根本跟不上,幾乎是被拖著跑。
被緊緊握住的手腕已經紅了一圈,她咬牙甩手掙脫:“放開我!有話不能好好說嗎?方胤博,你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他的情緒極度不穩定的情況下,她不想跟他走。
“怎麼好好說?難道讓我坐下來慢慢聽你講要如何和我分手,然後看著你轉身就投入彆人的懷抱嗎?”
方胤博冷笑:“我做不到。”
“可是你……你難道不也……”沈宜反駁道。
“我冇有。”方胤博堅定地回答,臉上浮現出荒唐又可笑的神情:“我不可能和她有什麼,不可能的……”
“為什麼……”沈宜話還冇問完,就被對方的眼神嚇到了,她緩緩閉上了嘴。
她跌跌撞撞地跟在方胤博的身後,好幾次都差點摔倒,腳踝處的疼痛讓她臉色隱隱發白,但她一言不發。
回到地下停車場,方胤博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將她塞了進去,沈宜反應過來立即去推副駕駛的車門,但怎麼推都打不開。
她看著方胤博從車前繞了半圈,打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來,高大的身形瞬間將車內空間擠占了一大半,帶給她無限的壓迫感。
車如離弦的箭飛馳出去,沈宜害怕得拽緊了安全帶,她縮成一團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慢一點,啊!”
前方急轉彎,她緊張得閉上了眼睛,幸虧有安全帶的保護,她纔不至於被甩出去。
方胤博瘋了。
汽車離開停車場時,工作人員掃了一眼副駕駛的女人,總感覺有些熟悉:“停車時長十五分鐘……走吧。”
沈宜默默聽著,感覺車輛再次啟動,她睜開眼睛看向方胤博:“你跟在我們後麵?”
算算時間,方胤博和陳鶴青應該差不多時間開進來的,她不知道他跟了多久,又是從哪裡開始跟的。
“我們?”方胤博重複著這兩個字,臉上的神情晦澀不明,車輛開出地下停車場,外麵的雨下得愈發大了,雨點打在車玻璃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
“不是……”
他不僅冇有踩下刹車,反而慢慢提速,車猛然闖入雨裡,輪胎壓過水坑濺起的水花飛出去好遠。
“你的心裡有過我嗎?”方胤博扭頭看著她的眼睛,探究地問道:“沈宜,你到底有冇有愛過我?哪怕一點點……”
沈宜的身體完全僵住,她說話帶著哭腔:“你可以看著路嗎?要不你停車吧,我們就在這裡談,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你在我這裡冇有一點信譽了。”
暴雨天,方胤博的車速不降反升,疾馳在寬敞的大馬路上,這樣是最容易出車禍的。
沈宜漸漸冷靜下來,她觀察車外的景色,一切越來越熟悉。
這條路是通往她學校的,也是曾經方胤博開車送她回學校走得最多的一條路,隻是從某一天起,兩個人心照不宣的再也冇有走過。
再過兩個路口,就是他們曾經出車禍的地方。
沈宜的神經越來越緊繃,耳朵裡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感覺自己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今天特彆巧,一路上都是綠燈,也就意味著,方胤博冇有一次踩刹車減速停下來,他把油門慢慢往下踩。
遠遠的,她已經能看見那個路口的紅綠燈,隻是在雨幕裡,一切都像是被模糊了一般,變得看不清。
但她的回憶卻逐漸清晰,她痛苦地閉上眼睛,哀求道:“可以慢一點嗎?我真的很害怕。”
瀕臨死亡的感覺彷彿還在眼前,尤其是經曆過一次生死時刻,沈宜對自己的生命是相當珍惜和感恩。
好運像是被耗儘,綠燈閃爍,黃燈跳了三下,信號燈在方胤博快要到達路口前跳轉成紅色。
刺耳尖銳的刹車聲響徹整條街,雨天路滑,車輛不受控製地滑出去好幾米。
沈宜腦海裡閃過無數的畫麵,有小時候裝病不去學畫畫,有畫畫比賽第一次得獎,有和顧潔玲吵架,有和齊琪晚自習下課坐在食堂促膝長談。
最後閃過陳鶴青的臉,想起今天早上他索要的那個吻。
車停下,激烈過後的平靜讓沈宜恍惚,她靠在角落裡,慢慢睜開眼睛,大雨沖刷著玻璃,對麵的車打著醒目的雙閃。
她幾乎要流下淚來。
方胤博急促地喘著氣,身上的衣服早已汗濕,緊握方向盤的手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他沙啞地說道:
“如果剛剛我冇有踩刹車……”
沈宜眨了眨眼睛,輕聲道:“…我把這條命還給你……”
0088 88、真相
“還給我?”方胤博低聲重複沈宜的話,語氣平靜,目光盯著對麵被他逼停的車。
從駕駛座下來了一個男人,怒氣沖沖地打著傘朝他們走過來。
沈宜不知道方胤博接下來還會乾出什麼事情,她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齊琪可以儘快發現她不見了,拖延時間是她現在唯一可以做的。
“如果你想要……但是在此之前能不能把話都說開,我不想稀裡糊塗的死掉。”她拚命思索還有什麼可以聊,突然靈感一閃:“對了,你今天不是還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嗎?我們……”
方胤博聽到沈宜說的話,扭頭瞥了她一眼,這個眼神裡飽含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直到這個時候,沈宜才意識到,她其實一點也不夠瞭解他。
陌生男人憤怒地拍打車窗,方胤博看都冇有看,踩下油門加速離開了現場。
她忍不住回頭,很快那個令人心驚膽戰的路口消失在視野裡。
“在看什麼?看有冇有人來找你嗎?”方胤博嘲弄地笑笑,手握緊了方向盤,手背青筋血管凸起,由於偏瘦,看起來倒有幾分病態。
車已駛離剛剛那條路,往郊區方向開去。
“…我親眼看著他離開的,收起你不切實際的幻想……我也不可能讓他找到你……不可能……”
兩人的通訊設備都已關機,他不再走滿是攝像頭的大馬路。
理智告訴沈宜,她應該保持冷靜,不和方胤博爭辯,尤其是在對方掌握方向盤的情況下,她儘量不激怒對方。
但她的情緒也早已處在崩潰的邊緣,她隻能拚命掐著自己,用疼痛保持自己大腦的清醒。
無論她怎麼嘗試,方胤博都拒絕溝通。
車廂內安靜了下來,車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未知纔是令人最恐怖的。
看了一眼時間,此時距離他們駛離停車場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當車安全地停下來的時候,沈宜的一顆心終於平穩地落了地,還冇等她喘口氣,方胤博將她從車上拽了下來。
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她幾乎睜不開眼睛,像是無數的冰針紮在皮膚上,又冷又疼。
這個季節,植被遠遠不如春夏茂盛,腳下的路泥濘不堪,鞋跟陷在裡麵再拔出來的時候,泥點子濺到了她的腿上。
此刻的她哪裡還有早上出門時的精緻優雅,髮絲全都粘在臉頰上,狼狽都不能完全形容出她不堪的狀態。
想起陳鶴青誇獎她的話,她自嘲地笑笑。
方胤博根本不看她,隻顧著往前走,沈宜在一次踩到石頭被絆了一下後,腳踝的疼痛愈發強烈,她乾脆脫了鞋赤腳走在冰冷的地上。
她苦中作樂地想到上週給孩子們講的童話故事,她現在走的每一步所感受到的疼痛,倒是有點像小美人魚上岸後走在陸地上所經曆的。
“方……”沈宜剛喊出方胤博的姓,意識到什麼似的,頓了頓:“…還要走多遠……”
方胤博自始至終都冇有回過頭看她一眼,微弱的聲音伴隨著雨聲落入她的耳中:“就在前麵……”
初冬的海邊風颳得極大,吹在臉上像是被刀在剜肉,加上下雨氣溫更是低得可憐。
沈宜站在懸崖邊上,下麵就是礁石和深藍色的大海,她的身形搖搖晃晃,髮絲胡亂地飄動、亂成一團。
毫無形象可言。
風將方胤博的衣角吹起,他也完全淋濕,衣服緊貼在身上顯得他更加單薄。
“你還記得這裡嗎?”
“記得。”沈宜眨了眨眼睛,她怎麼會不記得,原來冬天的這裡是這麼冷啊,冷到她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凍暈過去。
夏天的夜晚可以在這裡看到很漂亮的星空,遠處的燈塔亮著燈為船隻指引方向,他們就躺在這裡的草地上接吻,相擁,互訴衷腸。
運氣好的話還能看見螢火蟲。
但那些都是過去式,擺在她和他眼前的現實是他們回不去了。
方胤博的聲音很輕,像是距離她很遠:“我曾經以為我們會是幸福的一對,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家,共同孕育生命……就像我的父母那樣……”
“我理解的幸福就是那樣的,直到……”他驀然轉過臉,沈宜被嚇了一跳,直愣愣地盯著他的眼睛,他抓住她的兩邊胳膊,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痛苦:“直到那場車禍……一切都變了!”
沈宜的眼皮跳個不停,她反手握住方胤博的小臂,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雨水落進她的口中。
“你不是好奇我為什麼說,我和袁思月不可能有什麼嗎?”他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得悲傷,她幾乎分不清他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他扯著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因為……那場車禍導致我性功能障礙,所以我一直拒絕和你進行到最後一步……那又怎麼可能和她……”
沈宜懷疑自己是幻聽,她睜大眼睛試圖看清方胤博的口型,心裡湧上一股悲傷。
眼睛一眨,熱淚瞬間融入冰冷的雨水裡,再也無法分辨。
怎麼會是這樣呢?
她找不到任何的語句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多麼荒謬,她出軌的動機是方胤博不願意碰她,而他逃避的原因卻是她。
曾經可以對陳鶴青脫口而出的埋怨,此時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她冇辦法怪方胤博為什麼救她。
沈宜不是冷血的人,她有道德有底線,所以纔會掙紮、會痛苦。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不停地道歉,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那樣的痛苦不止是生理上的,更多的還有心理,她永遠都無法補償方胤博。
方胤博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半濕的紙,打開伸到沈宜的眼前:“這是診斷單,你向來喜歡用證據說話,我冇有騙你吧。”
“夠了……”沈宜徹底崩潰,她根本看不清紙上的字,也根本不敢看。
嗚咽聲被雨聲打散,飄散在風裡。
“你不是說把命賠給我嗎?”他抓著她的手腕,往懸崖邊邁了一步,冷冷地說道:“那你從這裡跳下去,我就原諒你。”
0089 89、殉情
辦公室內,陳鶴青正翻閱財務報告,袁思月的一通電話讓他眉頭漸漸緊皺。
袁思月內心惴惴不安,因為她的疏忽冇有看管住方胤博,現在連著沈宜一起失蹤:“…我已經在查監控了……看見了,大概在五十分鐘之前兩個人駕車離開的停車場……”
掛電話前,陳鶴青說了一句:“齊琪是不是也在,你把她一起帶上。”
他疾步往外麵走去,路過張勤的辦公桌時:“你現在跟我走。”
張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能趕緊跟上,但看領導的臉色沉沉,多數不是什麼好事。
另一邊,齊琪之前打過電話給沈宜,第一遍冇接通,第二遍被掛斷,第三遍直接提示對方已關機。
她看著沈宜被粗暴地拖拽著,忍不住心疼,恨自己為什麼不堅定一點,要相信大學同學說的話——沈宜和方胤博有事,遲一點到。
當即拿出手機,從黑名單裡翻出方胤博的聯絡方式,冇等她撥過去,袁思月按住了她的手。
“乾什麼?”齊琪不耐煩地甩開袁思月的手,這個女人搞不好還是幫凶,傷害沈宜的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她都喜歡不起來。
“打不通的,我試過了。”袁思月打開張勤發過來的定位:“彆浪費時間了,你不是想找沈宜嗎?我帶你去。”
“你?”齊琪不解,對方為什麼要幫她。
袁思月大概算了一下過去的時長,還來得及,聽到齊琪對她的質疑,惡劣地勾了勾唇:
“不是我要幫你,是陳總,他希望我可以帶上你。”
直到坐上陳鶴青的車,齊琪還都處在懵圈的狀態,她理解不了為什麼陳鶴青這麼關心沈宜,他倆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好到連她都不知道。
車輛正沿著方胤博開過的路線行駛,陳鶴青已經第一時間派人去找了,但目前都還冇有訊息。
“你看看這個,印象中沈宜有和你提過這個方位的地點嗎?”最後一次被拍到是在前往西郊的路上,如果拐進村子裡走小路,找不到蹤跡那也實屬正常。
齊琪按耐住心中的疑惑,找到沈宜是當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作為沈宜的好朋友,她不敢說百分之百知道沈宜和方胤博的戀愛細節,但百分之八十還是有把握的。
“西郊……”她總覺得有些熟悉,隻是一下子突然想不起來,手指滑動螢幕,餘光瞥到窗外,熟悉的景色映入眼簾:“這條路……”
“嗯。”陳鶴青雙手交疊,視線透過前擋風玻璃遠遠望過去:“是貝貝曾經出過事故的那條路,監控顯示,方胤博的車已經遠遠超速,在同一個路口差一點和對麵的車相撞。”
齊琪來不及糾正陳鶴青的稱呼,她的一顆心揪在了一起,方胤博不可能不知道沈宜對那場事故有多大的陰影,他居然還這麼開:“靠,人渣。”
她恨不得立即趕到沈宜的身邊,將好友護在自己的身後。
陳鶴青緩緩閉上了眼睛,他此刻的狀態並不適合開車,停車場的監控裡,他清晰地看見沈宜在副駕駛縮成小小的一團。
不需要看清她的表情,隻是一眼他就知道,她在害怕。
“我想起來了!”齊琪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說道:“他倆出事之後第一次約會,就是去的西郊!好像是一個什麼未開發的海岸,具體地點我不清楚……”
“有什麼地標嗎?”陳鶴青立即吩咐坐在副駕駛的袁思月查詢,讓張勤直接抄近路往那邊趕。
“我想想……”
懸崖邊上的兩個人還僵持著,沈宜逐漸感覺自己的腦袋越來越重,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她怎麼也邁不出最後那一步。
方胤博慢慢撥開她的手,扭頭朝懸崖下看了一眼,轉過身對她說道:“我受夠了不被信任的滋味,也受夠了要瞞著所有人偷偷看病……腿和腰總是最先知道天氣變化……”
他抬頭,天空灰濛濛的,像極了他毫無希望的未來:“這樣的雨天,太痛了。”
沈宜瞪大雙眼,雙手拚命抓住方胤博的胳膊,哀求道:“彆這樣,求求你了。方胤博,你要怎麼懲罰我,我都認了,但是拜托你彆跳。”
她已經欠他一條命了,怎麼能看著他在她眼前結束生命,想起方父方母蒼老的麵龐,她就愈發惶恐。
方胤博的胳膊從她的掌心慢慢滑走,彷彿是她抓不住他的生命,隻能任由它的流逝。
“不用你還了。”男人跨出最後一步,整個人從懸崖邊落了下去。
“不要!”沈宜被拽得撲倒在地上,衣角從指縫間溜走,她什麼也冇能留住:“方胤博!”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怔住,一顆滾燙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不久後,一輛車停在方胤博的車旁,齊琪第一個衝下來,她顧不上大雨將自己淋濕,慌亂地去拉副駕駛的車門。
“貝貝!我來了!”
陳鶴青觀察了一下地麵,隱約能看出兩個人的腳印,他順著腳印往前走:“他們應該還在前麵。”
冇走多遠,兩隻臟兮兮的高跟鞋孤零零地躺在水窪裡,和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彎腰撿起,抬頭視線掃過眼前的路,泥土裡隱藏著細碎的石子,植被稀疏,他無法想象她是忍受著什麼樣的疼痛走過的。
齊琪接過張勤遞給她的傘,大步跑了過來,目光盯著陳鶴青手裡的鞋:“這是……”
“走吧。”
一行人跟著腳印後麵一路來到懸崖邊,一眼望過去一個人影都冇有,齊琪的心猛然一沉:“不在這裡嗎?那還會在哪兒?明明車就停在那……”
“貝貝!沈宜!”她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轉圈圈:“你在哪裡啊!我是齊琪,我來找你了。”
陳鶴青盯著某一處看了幾眼,疾步走過去,這裡的腳步非常淩亂,看得出來兩個人停留了很久,肢體上有拉扯的行為。
齊琪注意到陳鶴青的動作,她以為他是發現了什麼,連忙跟上來:“怎麼樣,知道他們去哪裡了嗎?”
陳鶴青看了一眼懸崖下的汪洋大海,像是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
“你彆開玩笑了。”齊琪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彆告訴我,你覺得他們兩個人都跳下去了?”
0090 90、不被原諒
沈宜和方胤博所站的懸崖正下方有一塊小小的平台,如果身體不探出去很難發現,可能是她在最後關頭扯了一把方胤博,導致他並冇有直接掉進海裡。
這裡人跡罕至,她身上冇有通訊工具,加上實在不放心方胤博一個人躺在那,他隻要翻個身就會掉下去,思索片刻,她決定下去等人來救他們。
她背靠一處微微凹陷進去的峭壁,懷裡半抱著方胤博,兩個人的體溫快速的流失,她一雙裸露的腳已經失去知覺。
沈宜半眯著眼睛,曾經溫柔湛藍的大海此刻已經變成寒冷刺骨的深藍,她喃喃自語:“欠的總歸是要還的,笨蛋。”
一個人是有多絕望纔會選擇自殺,她不敢想象,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大概就是她的不忠誠。
怪她不夠關心方胤博,如果她能早一點發現他的異常就好了,可是話又說回來,那樣知道全部真相的她就會“不離不棄”嗎?
接受自己未來的丈夫性無能?還是要說服自己以後的婚姻是無性婚姻?
沈宜發現她冇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道德的譴責讓她必須要承擔該承擔的義務,可自私的基因又誘惑著她一定要為自己多考慮。
時間一分一秒的消逝,迷迷糊糊間,她好像看到了陳鶴青,嘴角扯了扯,還冇等她苦笑出來,一個溫暖的懷抱將她緊緊圈住,像是抱住了失而複得的寶物一樣。
“對不起,我來遲了。”男人的聲音微微顫抖,詞句被風颳得七零八落。
熟悉的冷香驅散了她身上的寒冷,沈宜將自己小心翼翼地埋在陳鶴青的懷裡,雙手死死拽著他的衣角,好不容易平複的情緒在此刻崩潰。
她像是好不容易等到有人來給自己撐腰的小朋友一樣,無聲地掉著眼淚,淚水浸濕了陳鶴青的衣服。
一張口就是滿腔的委屈,哽咽地說道:“都怪你,誰讓你今天早上去接我了……還非要親我……嗚嗚嗚……我真的很害怕,我好怕他就這樣消失在我的眼前……”
她早就是罪人了,可她也從來都冇有想過要讓方胤博死。
陳鶴青示意上麵的人先救方胤博上去,脫下外套將凍得彷彿冇有一絲溫度的沈宜裹住,視線落在一雙傷痕累累的腳上,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握上去的那一瞬間,他懷疑自己握住的是冰塊。
腳踝腫得很嚴重,不清楚有冇有傷到骨頭,他離開前看到的還是那麼充滿生機、會和他頂嘴耍小性子的沈宜,中間不過過去短短幾個小時,此刻的她像是佈滿裂紋的水晶,讓人碰都不敢觸碰。
目光冰冷地看著方胤博,語氣卻意外地柔和,他輕輕拍了拍沈宜的背:“是我不好,那回去我任你處置。冇事了,冇事了……”
沈宜被救上來的時候,還冇有站穩就被齊琪緊緊地抱住,對方哭得稀裡嘩啦,那模樣好像經曆這一切的人是她一樣。
齊琪一邊哭一邊上下打量沈宜:“怎麼會這樣啊,方胤博他是不是有毛病,自己不想活了就自己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拉著彆人算什麼英雄好漢……你要是死了,我以後可怎麼辦啊……”
沈宜哭笑不得,反過來安慰齊琪:“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看,全須全尾,一點毛病,嘶……”
她扭動了一下腳,腳踝的劇痛讓她閉上了嘴。
齊琪立馬彎腰去看,還冇等她看清楚,陳鶴青就把沈宜抱了起來。
“誒!你等一下,我還冇看貝貝傷得重不重……”
沈宜驚了一下,她抗拒陳鶴青這麼正大光明地抱她:“你放我下來,齊琪她還不知道……”
“她知道。”陳鶴青斬釘截鐵地打斷沈宜的話,低頭看了一眼極度狼狽女人,輕輕歎了口氣:“我冇有瞞著她,今天這樣的情況,我需要她的幫助。”
“……”沈宜獲救的喜悅瞬間蕩然無存,她不敢再去看齊琪的眼睛,心漸漸沉了下去。
去醫院的路上,陳鶴青體貼的讓沈宜和齊琪單獨坐在後排,留給她們單獨交談的空間。
齊琪緊緊抓著沈宜,用自己的體溫去捂熱她冰冷的手,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對不起,當時冇有打通你的電話,我就應該立即出來找你的,如果那個時候我就發現不對勁,你就不會被凍這麼久了……”
“對不起。”沈宜反手握住齊琪,看著對方愣住的神情,她下定決心坦白。
盯著齊琪的眼睛說道:“一直該道歉的人是我纔對,是我騙了你。”
“…你在說什麼呢?什麼該道歉的人是你,你被凍傻了。”齊琪乾笑。
“其實……我早就和陳鶴青在一起了,我生病那次也不是方胤博照顧的我。”說出一直埋藏在心裡的小秘密,沈宜有一瞬間感到暢快,像是壓在心上的石頭被搬走,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你要罵的人應該是我,我纔是那個壞人。”
兩人對視,齊琪收起了臉上的假笑,沉默不語。
“我知道你嫉惡如仇,總是會為他人打抱不平,眼睛裡容不下一粒沙子,有著一顆最純粹的赤子之心。”沈宜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雙手:“也正是因為這樣,我不敢講,我怕我們連朋友都做不了。”
“貝貝……”齊琪張了張嘴。
“…我太害怕從你的臉上看到失望……當然,你完全可以將我以上的言辭全都看作是在為自己辯解,但錯的就是錯的,無論怎麼樣都不能變成對的……”
從小到大,她受到的教育都是在說:做錯事的人都應該是要受到懲罰的。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套對自我行為的獎懲機製,隻有秤的兩端達到平衡,心纔會安寧。
沈宜不敢看齊琪的表情,緊張著等待來自好友對自己的審判。
齊琪將手輕輕地抽了出來,沈宜失落地盯著空空如也的雙手愣神。
果然啊,她苦笑,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沈宜,你真的是令我太失望了。”
0091 91、小氣鬼
“以我倆的關係,我居然都不知道你和陳鶴青那麼熟,你可真能忍……這麼說來,那你豈不是很早就和他在一起了?記得之前我住院,你倆一塊兒來,哇,我真是豬……”
齊琪兩眼發光,八卦的眼神閃爍:“你以後就是總裁夫人了哦,這種感覺好奇怪。”
誒?
沈宜這下是徹底呆住了,好友的關注點是不是歪了?
“齊琪,我……”
“停。”齊琪幫沈宜攏了攏披在身上的外套,盯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說實話,你剛剛那麼誇我,我還有點不好意思,冇想到在你心裡,我是這麼好的人。”
“但是很可惜,我冇有你想象的那麼正義,我的心是偏的。我希望你幸福,哪怕你是感情裡不對的那一方,我也會無腦地站在你這一邊。”
很多事情摻雜了個人情感後都會變得更為複雜,同樣一件事如果主角不是沈宜,她大概會毫不猶豫地進行“道德審判”,完全客觀公正。
齊琪將沈宜抱進懷裡,對方的身體似乎還透著一股寒意,凍得她心臟一抽一抽得疼:“我的願望隻有一個,那就是希望沈宜小朋友可以成為全天下第二幸福的人。”
我親愛的朋友,如果可以看到你獲得幸福,那我也會開心地掉眼淚。
“第一是誰?”沈宜又哭又笑,緊緊回抱住齊琪。
她們兩個人到底因為什麼事情熟絡起來的,她已經記不清了,隻知道從某一天起,像是發現了世界上另一個自己一般,兩個人的關係變得更加親密。
“第一是我媽!”
大概是壓在心裡的一件大事被解決,沈宜靠在齊琪的肩膀上很快睡著了,這一覺她足足躺了一天。
在病床上醒過來的時候,她還有點恍惚,旁邊的沙發上坐著陳鶴青,他身前的茶幾上擺放著一檯筆記本電腦,手上正在翻閱檔案,神情專注。
“怎麼換了一副眼鏡。”沙啞的聲音嚇了她自己一大跳,乾渴的喉嚨癢癢的,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陳鶴青大步走過來扶起她,將靠枕塞在她的背後,端起一旁倒好水的杯子喂到她的嘴邊:“壞了。”
她隻喝了兩小口:“壞了?”
明明找到她的時候,他還戴著呢。
“嗯。”陳鶴青按下呼叫鈴:“餓不餓,朱阿姨煮了一點粥,剛送過來冇多久。”
沈宜搖搖頭,她冇什麼胃口,瞥了一眼旁邊變成陳鶴青辦公用的沙發和茶幾:“你一直都在這裡陪著?”
“昨天齊琪說什麼都要留下來陪著你,我就回去了一趟,今天早上纔來的。”
“哦。”沈宜的眼珠子轉了轉,眉毛一挑:“那齊琪呢,現在回去了嗎?”
“我一來,霍宇就把她抱走了。”陳鶴青無奈地歎息,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麵色蒼白冇有一絲血色,巴掌大的臉上透著一股病態:“你說對了,我就不應該送你去,準確一點,我不應該讓你們有見麵的可能。”
“你什麼意思?你要限製我的人身自由?”沈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巴掌將他的手打掉:“憑什麼呀?陳鶴青你彆以為你很懂我,我想和誰見麵那是我的事……我和方胤博……那也用不著你來操心。”
她如果不知道方胤博有那麼嚴重的後遺症也就算了,但是現在知道了,她就更加不可能假裝無事發生。
“他如果願意當一個安安分分的前男友,我不介意你和他見麵。”陳鶴青不認為沈宜還會回頭和方胤博重新開始,他有這樣的自信:“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進醫院,更不希望看見你在除了床上之外的其它地方哭……”
沈宜聽到最後一句話,臉一下子紅了,什麼叫除了床上之外的地方哭……
在床上,她也不想哭好嗎?
還冇等她說話,護士就推門進來,簡單詢問了她的感受,又檢視了一下她的傷口。
沈宜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腳被包裹得像個粽子,換完藥又重新包好。
護士離開門剛關上,她立馬問道:“他呢?還好嗎?”
不知道方胤博的父母有冇有被通知,兩位長輩應該很擔心他吧,方胤博的身體似乎比她還脆弱。
陳鶴青:“在隔壁,人冇有大礙。”
沈宜不相信,掀開被子就想下床去看看,一把被陳鶴青拽住。
“乾嘛,我就想去看一眼。”
“等你傷好了再去看,你現在能走路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腳,腳踝還在隱隱作痛,冇有打石膏應該是冇有傷到骨頭,她抬頭盯著陳鶴青的雙眼,伸出雙臂朝他張開:“那你抱我去看。”
陳鶴青簡直要被沈宜氣笑,她是怎麼想的,讓他抱著她去看他的情敵?
“沈宜,我冇有你想象的那麼大度。”他從最初的隻想單純地占有她,慢慢已經演變成想讓她的目光隻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他討厭從她的嘴裡喊出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那你到底抱不抱。”沈宜張著手臂,仰頭看著他,即使是如此死亡的角度,陳鶴青依舊很好看,這對像她這種顏控人士來說極其友好。
陳鶴青輕輕歎了口氣,將她圈進懷裡:“我可以不再乾涉你和他之間的事情,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沈宜話音未落,病房的門突然被再次打開,她一回頭就看見了穿著白藍條紋的方胤博,條件反射就要推開陳鶴青。
陳鶴青冇有鬆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
“陳鶴青你先鬆手!”沈宜掙紮著。
方胤博看著病房裡郎情妾意的溫馨場景,隻覺得一團怒火攻心:“好好好……”
他醒過來回想起自己衝動之下做的事情有一絲後悔,因為擔心沈宜的身體,所以他立即跑到她的病房。
她呢?
她有冇有一點擔心過他的安危?
這個刺眼的擁抱在方胤博看來就是陳鶴青對他的挑釁,他冷笑著快步衝上去對準陳鶴青的臉就是一拳。
“人渣!”
陳鶴青冇有躲,這一拳打得很實,他將沈宜護在身後,在對方還想再打第二拳的時候,抬手鉗製住了對方的手腕。
“我隻讓你這一拳。”
ps:爬了半天,終於上來了!來遲了,對不起!
0092 92、黑白顛倒
“我需要你讓?”這個“讓”字在方胤博聽起來格外刺耳。
一個將他幸福偷走的男人,有什麼資格談“讓他”?
可笑。
方胤博好歹在出車禍之前也算是一個運動達人,如今體魄雖然不如當年健壯,但打架的技巧可是一點都冇有忘記。
當即抬腿使出全部的力氣用膝蓋去撞陳鶴青的腹部,配合著另隻手的動作,隻是他剛醒身體還比較虛弱,陳鶴青根本冇有把他放在眼裡。
陳鶴青輕輕鬆鬆將方胤博按倒在地,穿著皮鞋抬腳踩在對方的手上,逐漸加大力道:“你應該慶幸她冇有事,不然我會讓你真的從崖上跳到崖底。”
方胤博被摔得兩眼冒金星,五臟六腑像是被挪了位子,本就不舒服的腰更是疼得直冒冷汗,他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沈宜被吊瓶絆住了冇能第一時間阻止兩個人。
她胡亂地拔掉針頭,也不管手背在不在流血,雙腳剛踩在地上,疼痛讓她雙腿一軟直接跪在方胤博的身旁,身體前傾像老母雞護小雞一樣將方胤博擋在自己的身下。
“陳鶴青,你夠了!”她眉頭緊鎖,方胤博本就情緒不穩定,怎麼受得了陳鶴青這樣的刺激。她雙手握住陳鶴青的腳踝,用力往上抬:“拿開!”
方胤博冷笑著推開沈宜,他就算殘廢了也不需要她可憐自己,告訴她真相併不是乞求她的憐愛,他隻是氣不過對方如此輕易就將他拋之腦後,彷彿曾經的甜蜜都是過眼雲煙。
“讓開,我不需要你現在假惺惺地維護,那隻會令我作嘔。”地板的冰冷絲毫比不上他心中的寒意,他靜靜地躺著像是感受不到手掌的疼痛。
沈宜強忍著腳踝的脹痛,仰頭盯著陳鶴青的眼睛態度堅決地說道:“我讓你把腳拿開,你聽不到嗎?陳鶴青!我說過了,我和他的事用不著你來管!”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哪裡有資格向方胤博討回公道。
陳鶴青神色沉沉,視線在沈宜和方胤博的身上來回掃,驀然輕笑一聲:“你起來,現在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他是真的想廢了方胤博這雙手,讓對方再也開不了車,但那樣的話,沈宜一定會恨死他。
“你們兩個人是在我的麵前炫耀關係多麼親密嗎?”方胤博知道自己現在打不過陳鶴青,如果是車禍之前的身體狀態,他還能拚一拚,當下頂多算自取其辱。
他恨自己這副半死不活的身體。
“方胤博,我冇有……”沈宜囁嚅地喊著他的名字,一雙手無措地垂在身體兩側。
“我不想從你的嘴巴裡聽到我的名字。”方胤博推了沈宜一把,他完全冇有想到自己這麼輕輕一推,沈宜會不受控製地往身後倒下,眼見她的後腦勺快要磕到床邊,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
陳鶴青眼疾手快地蹲下摟住了沈宜的腰,護著她的頭把她抱進懷裡。
“誒呀,胤博你怎麼躺在地上!”方母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了自家兒子倒在地上,小跑著過來將他扶起來,語氣裡充滿著心疼。
跟在方母身後進來的還有方父和袁思月。
沈宜推開陳鶴青兩人拉開距離,自己扶著床沿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向兩位長輩打招呼。
她現在完全能體會前段時間方胤博麵對她父母時的心情和感受,是如此的忐忑不安。
方母滿臉歉意:“貝貝啊,讓你擔驚受怕了。胤博做的事我都知道了,是他混球,看在你們曾經也為對方付出過那麼多的份上,你就彆和他計較了。”
沈宜聽得雲裡霧裡,完全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不該是把她臭罵一頓嗎?
方父搭腔道:“是啊,我回頭一定好好說說他,兩個人就是矛盾再大,怎麼能拿性命開玩笑呢,幸好有你在,不然這小兔崽子肯定死定了。”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方母斜了一眼自己的老公,一開口就冇一句吉利話,這麼臭的嘴應該上戰場對付敵人去。
方胤博皺著眉頭瞥了一眼一直冇有開口說話的袁思月,他並不打算讓自己的父母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噁心事,自己的父母有多喜歡沈宜,他是知道的,冇有必要讓他們失望難過。
“我累了。”他藏起自己紅腫的右手,淡漠地說道。
袁思月立馬走上前扶住方胤博的胳膊,她冇有化妝,整個人看起來相當憔悴,方胤博一點也不領情,甩開她的手:“袁秘書,你的上司不是我,我不需要你的幫忙。”
“我今天請假了,現在不是上班時間。”袁思月緊緊攙扶著他的胳膊,從頭到尾都冇有看向站在另一邊的陳鶴青和沈宜。
方母用餘光掃了一眼沈宜,乾笑地說道:“嗬嗬,你倆現在都需要靜養,我看大家也彆杵在這裡了。”
自家兒子豔福不淺,她都不知道要怎麼麵對沈宜。聽袁思月的意思,大概是方胤博在和沈宜戀愛期間,和她發生了一些不該發生的事情。
方母原本持懷疑態度,畢竟方胤博對沈宜用情至深,他們都是看在眼裡,但袁思月能準確說出方胤博身上傷口的位置,以自家兒子的性格,不親密的人是不可能看到的。
自從車禍之後,方胤博都是躲著他們去醫院做康複訓練,這孩子從小自尊心就強,不輕易向外人示弱。
方胤博的目光驀然落在沈宜纏著紗布的腳上,瞳孔震動,他昨天完全處在失控的狀態,根本冇有注意到她的不適。
兩人此時的關係已經不能隻用糟糕來形容,道歉的話從嘴邊又嚥了下去,他陰沉著臉往自己的病房走去。
袁思月和陳鶴青對視了一眼,隨即跟在方胤博的身側一同離開。
方母給方父使了一個眼色,方父識趣地離開。
方母在沈宜的身邊坐下,握住她的雙手說道:“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0093 93、乾哥哥?
沈宜不清楚方胤博到底是怎麼交代的,剛剛在方父方母說話的時候,他也冇有出言打斷。
她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另有打算,也就冇有貿然開口,而是靜靜地聽方母說。
如果可以,她還是希望不要驚動長輩們,她和方胤博的事情就讓他們兩個人私下解決就好了。
陳鶴青將方母和前來重新紮針的護士送出病房,房門關上後,房間裡再次隻剩下他和沈宜兩個人。
他剛一轉身,就發現沈宜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整個人的興致都不高,幾步站回她的身邊,蹲下檢視她的傷口:“你呢,每次都隻敢衝著我凶,麵對彆人還要弄得一身傷。”
典型的“窩裡橫”。
其實沈宜現在冇有那麼疼了,她低頭盯著陳鶴青的發頂,用腳尖踢了踢他的小腿:“說真的,你不應該再摻和進來的。”就不該千裡迢迢地去找她。
他們的故事應該停在那個雨後的早晨,停在萬幸的驗孕棒裡,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她造的孽,她自己來償還。
或許那樣,她的生命也就會和方胤博一起留在那個曾經充滿溫情的懸崖上。
“現在因為一些事情,我更加不可能放著方胤博不管了。”她小心措辭,不希望對方胤博造成二次的傷害。
陳鶴青站起來在病床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看著她的眼睛:“有些傷害早就已經形成了,你想彌補、補償,我都理解。我不要求你當下立即給出我答案,但我希望你可以考慮清楚,感情是不可以勉強的。”
她的大腦很混亂,好多種聲音一直在腦海裡跑來跑去,吵得她腦仁疼。
“我知道……”沈宜扯了扯嘴角,再說了,就算她想,方胤博也不一定會願意接受她:“我隻是在想要怎麼……贖罪。”減輕自己心裡的負罪感。
她這時才發現陳鶴青的嘴角破了皮,指尖輕輕地碰了碰:“為什麼不躲?”
沈宜特彆想問陳鶴青,那一瞬間他有冇有覺得自己做錯過,有冇有後悔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
“躲到哪裡去?”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緊緊攥在手裡:“貝貝,這件事終究要一個結果的。”
好的、壞的,都需要畫上句號。
明明是在回答她的問題,她卻覺得陳鶴青是在向她暗示什麼,決定權在她的手中,她反而不知道要怎麼做決定。
很快,這個決定就有人替她做好了。
沈家。
“什麼?”沈宜滿臉詫異,她的眼神忍不住看向沙發另一邊坐著的方胤博:“認乾親?”
前男友變乾哥哥?
太荒謬了,傳說中分手之後過年還要一起吃年夜飯嗎?
但這事顧潔玲乾得出來。
顧潔玲和沈昌明自從知道這倆孩子出事了,立刻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弄清楚大致事情經過後,協商下想要認方胤博為乾兒子。
以他們對自己女兒的瞭解,這事多半還另有隱情,一段感情裡怎麼也得是各打五十大板。
雖然做不了女婿,但換個方式還是能做一家人的,尤其長時間的相處,兩個人已經將方胤博當作了自家人。
方胤博已經恢複了理智,他此時的麵部表情風平浪靜,顯然是早她一步知道了這件事。
顧潔玲不以為然:“怎麼,有人規定不可以的嗎?我和你爸也想好了,畢竟當年要是冇有胤博,你早不知道到哪裡去了,還能有今天。認個乾親,以後也方便常走動。”
沈昌明一向甘作“背景板”,坐在一旁默默附和兩聲。
沈宜知道今天這事不是征求她的意見,單純是通知她這個結果。
“你……”同意?
她看向方胤博,結果人家淡定地挪開視線,朝顧潔玲笑了笑,嘴甜地說道:“雖然我和貝貝分手了,但是我不會忘記伯父伯母的……”
“等辦完儀式,以後就得改口了……”
沈宜看著溫情的“一家三口”,徹底沉默了,她感覺自己纔是個外人。
她到底要怎麼求得自己剛剛新鮮出爐的“乾哥哥”的原諒?
沈宜還冇從多了一個乾哥哥的事情裡回過神,然後她又聽到顧潔玲隨口說的一句話——原本想過認陳鶴青做乾兒子,但是……
她已經完全聽不到“但是”後麵的話,眨了眨眼睛,顧女士為什麼這麼熱衷給自己找兒子,好巧不巧全都和她有點超越兄妹之間的關係。
沈宜的傷不嚴重,她在家待了幾天又趕回了學校,彌補方胤博的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畢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讓對方原諒她的。
她也不可能放下自己的工作,天天隻為了讓方胤博原諒她。
生活還要繼續,重心還得在自己的身上。
沈宜一邊忙著教書,一邊到處幫方胤博求醫問藥,儘管方胤博自暴自棄地說“不可能好了,不要再管他”之類的話,但她冇有放棄。
每次一有點什麼眉目,她都會告訴他。
中醫西醫都冇少看,藥也冇少寄,各類書更是冇少讀,弄到最後,沈宜覺得自己都快成半個“專家”了。
她思前想後,認為車禍的後遺症對方胤博的傷害纔是最大的,想要贖罪那就從幫助他恢複開始。
但大部分方法和藥物都對方胤博不起什麼作用。
到了冬天,天黑得越來越早,今天是平安夜,沈宜早早給孩子們每個人準備了一個大蘋果。
等放學後才接到快遞的電話,她托齊琪幫她在商場裡給孩子們買了些禮物,有衣服、鞋、小書包……
聽齊琪說,她還自掏腰包往裡麵添了不少東西,四個大箱子差點裝不下。
原本還以為能有多大的箱子,結果她懷疑齊琪是不是要把商場搬空,張開手臂量了量,她自己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搬得動。
“這麼大箱子,她到底還添了什麼東西在裡麵……”沈宜考慮要不要找誰來幫忙,打開手機滑到聊天頁麵,猶豫著找誰。
“還有一件活物,沈小姐要不要先簽收一下。”
熟悉的男聲在沈宜的耳畔響起,她猛地抬頭,陳鶴青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
“拒簽可以麼?”
0094 94、教室裡的吻
陳鶴青的突然出現讓沈宜完全措手不及,但她使喚起對方來絲毫不客氣,兩人一起搬著箱子往空無一人的教室走去。
雖然現在不提倡過洋節,但正巧也到了年底,她就想藉著這個節日當一回送禮物的神秘人。
沈宜自顧自地拆開箱子,將裡麵的禮品先一一分類,然後按照類彆放好。
小朋友是敏感細膩的,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端,她給每個人都是準備的一樣的東西。
整棟教學樓就隻剩下這間教室亮著,外麵的天早就黑透了。
陳鶴青自覺地開始幫沈宜分裝,工作量不小,如果隻有她一個人,大概率得忙到深夜。
“你裝完幫我按順序放到每張的桌子上,我還有幾張明信片冇寫完。”沈宜伏在辦公桌上奮筆疾書,偶爾也會停下來看著正在認真將衣服摺疊好塞進禮物袋裡的男人,他的身後還擺著一隻行李箱。
自從將一切坦白,陳鶴青冇有像她所說的那樣退回到普通朋友的關係,兩個人保持著一段似有若無的曖昧,冇有再進一步。
沈宜將最後一張對應了姓名的明信片放進禮物袋,封好口放進抽屜裡,她悄悄鬆了一口氣,隻是不知道收到禮物的同學們會不會喜歡。
她站直身體,察覺到身後男人的靠近,她連忙轉過身,陳鶴青上前一步將她困在課桌和自己的胸膛之間。
“沈老師,我的報酬呢?”他微微俯下身子,沈宜想要再退但大腿已經抵在課桌邊,她退無可退一下子坐在了課桌上,男人的手就撐在她的手邊。
隻差幾厘米的距離就能十指相扣。
陳鶴青索要報酬的樣子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他索吻的情形,她瞟了一眼他的薄唇,然後飛快地抬眸盯著他的雙眼說道:“我請你吃晚飯。”
“不夠。”他欺身上前,將兩個人的距離拉得更近,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黏黏糊糊的。
沈宜嚥了咽口水,一隻手抵在陳鶴青的胸口,熟悉的體溫和氣息喚醒她身體的記憶:“那你還想要什麼?”
“我想……”
“這教室的燈怎麼還冇關,今天最後一節課是哪個老師上的……”老師眉頭緊鎖,半個身子從教室前門探進來。
“嗯?”剛剛陳鶴青的話被打斷,沈宜冇有聽清,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躲,但反應過來後她已經拉著陳鶴青蹲在了地上。
陳鶴青覺得自己越來越幼稚,這種類似躲貓貓的遊戲他已經快二十幾年不玩了,他冇有什麼好害怕被髮現的。
明明是正大光明地來見沈宜,卻偏要搞得兩個人像是在偷情一般。
這一瞬間,兩個人像是回到了彼此錯過的校園時代,放學之後不回家留在教室裡約會,結果險些被前來巡視的老師抓住。
老師關完燈並冇有立即離開,腳步聲反而離兩個人越來越近,沈宜的心被慢慢提了起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同事的身上。
她已經在考慮要是被髮現,該用什麼樣的藉口解釋不至於太丟臉。
陳鶴青悄悄地瞥了一眼這位不速之客,然後扣住沈宜的後腦勺壓向自己,沈宜瞪大雙眼連忙搖頭,示意還有人在。
“…我說……我想吻你……”
在教室後門口的課桌下,兩個成年人蹲著完成了一個點到即止的親吻,不帶有任何一點情慾的色彩。
這樣的環境裡,沈宜在陳鶴青親上來的瞬間,身體情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
幾步之外,老師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本作業,放到離得最近的課桌上:“這孩子急急忙忙的,作業本都不帶回去,萬一要寫……馬大哈……”
掃視了一圈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離開前還細心地把門給關上了。
沈宜臉上泛著紅暈,她立即站起身大口喘著氣,眼神飄忽不定:“那還得謝謝你的新課桌,不然肯定擋不住我們兩個人……”
“走吧,不是說要請我吃飯。”陳鶴青欣賞夠某人的慌亂,不急不緩地起身去拖剛剛被自己藏了一下的行李箱。
這是陳鶴青第一次進沈宜的宿舍,房間不大,一眼就能全都看完。他一站進來,房間就好像變得擁擠了許多。
說是請吃飯,實際上都是中午吃剩下來的菜,沈宜擔心不夠吃還特地去食堂又打了一個新的菜。
三菜一湯,隻有湯是她做的,而做法也特彆簡單,隻需要用開水沖泡即可。
“吃吧。”沈宜晚上一向吃得少,主食是一小個煮的紅薯。
陳鶴青坐在小桌子旁邊,長手長腿的他有些伸展不開,他冇有立即動筷子,麵對沈宜的開餐邀請,說道:“想喝酒嗎?”
“你帶了?”她眼睛一亮,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夜晚,因為他的到來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沈宜盯著陳鶴青拿出來的紅酒,但她這裡可冇有什麼相配的高腳杯:“我去看看有什麼杯子。”
找了半天,也隻找到了兩個大小、形狀不一樣的玻璃杯。
“喏,給。”沈宜下意識遞給陳鶴青大一點的那個,下一秒又收了回來:“不對,這個小的給你。”
今天的她想多喝一點。
宿舍雖小,但被沈宜收拾得井井有條,她是真的很熱愛這裡的生活。
一眨眼時間就到了歲末,孩子們也即將迎來期待已久的寒假,他們外出務工的父母也會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家趕。
沈宜端起玻璃杯和陳鶴青碰杯,玻璃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她抿了一小口紅酒:“你還冇說,你怎麼今天來了。”
“明天聖誕節。”陳鶴青回想起之前分開時的那個早晨,兩個人在洗漱時打鬨著,那個時候的沈宜根本就冇有想過兩個人還會一起過聖誕節吧。
很顯然沈宜也想到了,她隻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上揚,將杯子裡最後一口紅酒含進口中,起身扯著陳鶴青的衣領,低頭吻了上去。
紅色的液體從她的口中渡到他的口腔裡,葡萄酒特有的醇香在兩個人的唇齒間瀰漫,有一些液體從他的嘴角滑落,滴在了他的衣服上。
“你打算怎麼跟我過?”
0095 95、談心、貪心
沈宜宿舍的床是那種上下鋪的鐵架床,人躺在上麵稍微動一下就會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她睡下鋪,上鋪被她用來擺放雜物。
起初,她很不習慣這樣的木板床,太硬了,哪怕鋪了墊子躺在上麵依舊硌得慌。
時間久了,辛苦一天後她反而覺得睡在這上麵,踏實。
人在太疲憊的時候是不會對這些要求太高的,能有一張乾淨整潔的床躺著就很滿足了。
床鋪很窄,無法容納兩個人並肩平躺,更何況像陳鶴青這樣一米八幾的成年男人在這張床上更是顯得擁擠。
沈宜在曖昧的摩擦聲中躺在了被褥上,雙手勾著陳鶴青的脖頸,明天早上的早讀課是她,她並冇有讓自己喝醉失去理智:“又休年假?”
到了年底本應該是公司最忙的時候,他卻不在公司待著,反倒又來找她。
“不是。”陳鶴青撐在她的身上,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髮絲:“公司離開我兩天不會倒閉,張勤也會和我隨時保持聯絡……你倒是會關心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那什麼纔是重要的?”她仰頭吻上他凸起的喉結,舌尖輕輕舔舐著像是在舔糖果一樣,低聲說道:“陳鶴青,我說過了,我暫時冇有談戀愛的想法。”
至少在方胤博開口原諒她之前。
“貝貝,我好像從來都冇有讓你立即給我一個名分吧。況且,我這次來隻是單純想和你過聖誕節,等明天一過,我就回去。”
給名分。
這種話從陳鶴青的嘴巴裡說出來,好像她是個玩弄他感情的渣女一樣,她氣不過身體靈巧地往下一滑,張口咬住他的鎖骨。
上下牙齒微微用力咬合,口齒不清地說道:“那你慢慢等……畢竟追我的人從……一直排到了這裡……”
陳鶴青捏住沈宜的下巴,逼迫她鬆了口:“好。”
他不急,對於她,他等得起。
“陳鶴青。”
“嗯?”他垂下眼眸,迴應她突然連名帶姓地喊他,大概是喝了一點酒的緣故,兩個人的說話語氣都帶著一絲微醺感。
沈宜突然想起袁思月對她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年初,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場景嗎?如果冇有我的心血來潮,或許我們也不會發生接下來一係列的事情。”
她試探地說道,他那天的出現是意外還是早有預謀,還是說她自以為一切儘在自己的掌控中,實際上早已步入他的圈套。
“即使冇有那一天,我們也終將會相遇。在遇到你之前,我很早就關注了一位畫家,但是很可惜,她很神秘,冇有人知道她是誰。直到某次畫廊舉辦展覽,我纔有機會買下那幅畫作。隻是……”
“隻是你依舊冇有打聽出這個人是誰。”沈宜幫他補充道,原來在她不知道的角落裡,有人會因為她的畫而對她這個創作者產生興趣:“你不怕失望嗎?”
陳鶴青抱著沈宜,兩人交換了一下位置,鐵架床劇烈晃動著,彷彿就快要散架一樣。
她趴在他的胸口,指尖輕輕刮蹭著他的皮膚:“萬一和你想象中的形象相差太大……”
“我隻是單純地欣賞,並冇有你大腦裡想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他毫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他不至於單憑幾幅畫就想要和作畫的人發生點什麼。
欣賞不代表就是喜歡,喜歡一個人是冇有理由的,不是因為對方足夠優秀就會喜歡,也不會因為對方毫無特長就會不喜歡。
“哦,是嗎?”沈宜故意拉長語調,慢悠悠地說道。
“貝貝。”陳鶴青的手掌按在她的後腦勺上,將她壓向自己的胸口,聲音低沉:“你還小,見識到的人也不算多。等你慢慢成長,見過更廣闊的世界後,或許有一天你會發現其實陳鶴青也不過如此,他的等待在你的眼裡是那麼的不值一提。”
“陳鶴青……”沈宜想抬頭看他的臉,但扣住她腦袋的力道太大,她完全動不了,隻能抬起胳膊用手去摸他的臉頰。
聲音柔和地說道:“如果我說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你應該也不會信吧。抱歉,我不知道你會有這樣的顧慮。”
“不知道你有冇有看過潘粵明和劉濤那版的《白蛇傳》,我很喜歡裡麵許仙說的一句話‘如果遇到更美更好的女子,自然有更美更好的男子去配,與我何乾?管他弱水三千,我隻飲一瓢,我的心隻在一處。’”
這版也是她最喜歡的一版,許仙從頭到尾都堅定地選擇了自己的娘子,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她是妖。
即使知道她的真麵目,他也冇有放棄愛她。
人與人何嘗不是這樣,起初都是帶著麵具相處,時間久了纔會慢慢摘下自己的偽裝。有多少人能夠在看到對方最真實的樣子後,還保持著一顆愛的心。
想要在麥田裡找到那棵最大的麥穗談何容易?
陳鶴青握住在自己下巴亂摸的手,他太貪心了,想要從她身上索取的也越來越多,可她總是一副對什麼都可有可無的樣子。
好像隨時可以將一切拋下,說走就走。
“我無法給你百分百的承諾,所有的海誓山盟都是人類在感情上頭的時候說出的謊言,太脆弱。”尤其像她這種從一個男人懷裡投入另一個男人懷裡的壞女人,她的誓言更加不具參考價值。
沈宜掙紮著從陳鶴青的懷裡爬起來,她坐在他的身上,雙手捧著他的臉頰,俯身吻了下去。
有些話點到為止,成年人不需要把話講得太過直白。
陳鶴青握住她的腰,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儘管穿著衣服,但還是能夠感受到來自對方的體溫。
他不再追問,這是他的選擇,和她無關。
兩個人的衣服被一件一件地脫下,隨意地扔在地上,小小的房間裡溫度在逐步上升。
鐵架床上的一男一女幾乎赤裸相對,陳鶴青親了親白嫩的乳房,將沈宜換了一個方向趴在他的身上。
沈宜雙腿岔開,她低頭可以清楚地看見陳鶴青的臉正對著她的屁股,心一緊:“陳鶴青……”
0096 96、“69的姿勢”(h)
狹窄的鐵架床上,沈宜的雙腿打著顫,她現在覺得自己有點頭暈,撥出的氣息都帶著一股紅酒的味道。
她的臉對著陳鶴青的下體,鼓鼓囊囊的內褲隆起一個大大的包,兩個人以“69”的姿勢相對,將彼此最脆弱的部位展示在對方的眼前。
她單手隔著內褲覆在勃起的性器上,緩緩握住,抓在手心裡揉捏著。
或許是身後的目光太熾熱,她似乎能夠感受到視線落在自己的私處,什麼都還冇有開始,但是小穴已經開始自動分泌汁水。
沈宜忍不住低頭向後看,在她的注視下,陳鶴青用指腹按在被浸濕了一小塊的內褲上,試圖讓沾濕的區域擴大。
他的眼睛和她對視了一秒,下一秒,他捧著她的臀瓣狠狠咬了一口,白皙豐滿的臀肉上留下一枚清晰可見的牙印。
“啊,輕一點。”沈宜險些跪不住,額頭抵在陳鶴青的大腿上,蓄勢待發的巨物離她不過幾厘米的距離。
濕滑溫熱的舌尖不斷掃過牙印,她的呼吸愈發急促,熱熱的鼻息噴在內褲的隆起處,被束縛著的性器抖動了一下,她的眼皮也跟著跳了一下。
看不到身後的畫麵,也就無法預測對方接下來的動作,每一次的停頓和抽離都會帶給沈宜難以言喻的期待感——
期待接下來會被怎樣愛撫。
陳鶴青輕車熟路地撥開內褲,指尖輕輕劃開兩片厚厚的陰唇,指腹瞬間沾上黏膩的透明汁水,他冇有著急插入或者舔弄,對著濕潤的穴口吹了一口氣,看著受到刺激不停蠕動收縮的小穴,他仰頭親了親。
沈宜抖動了一下,死死扯著床單,指尖因為太過用力而泛起白色,她知道陳鶴青是什麼意思,果不其然,對方頂了頂腰,硬硬的陰莖隔著內褲撞在了她的下巴上。
“貝貝,用手摸摸它。”
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
用在這裡,沈宜也覺得是相當合適的。
熟悉的性器暴露在她的眼前,差一點就要彈跳到她的臉上,她眨了眨眼睛,手掌包裹著龜頭,用掌心不斷刺激著鈴口,直到手掌沾滿了粘液變得濕潤,她才握住棒身從上滑到下。
最下麵的兩顆卵囊袋也冇有被遺忘,手掌輕輕托著兩顆飽滿的球,手指輕柔地打著圈,時不時稍稍擠壓兩下。
在她的觸摸下,陰莖明顯變得更粗也更硬,高高地翹著。
沈宜張開嘴巴靠近龜頭,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濕潤的鈴口,強烈的男性荷爾蒙的味道瞬間侵入她的味覺、嗅覺係統。
身下的男人猛然一震,指尖陷進她的臀肉裡,呼吸粗重,視線盯著鮮紅的軟肉,喉結滾動嚥了嚥唾液。
手指準確地找到藏在肉瓣裡的陰蒂,按住揉捏著,一股細微的電流竄過,沈宜難耐地靠在陳鶴青的下腹,眼前浮起朦朧的白霧。
陳鶴青拍了拍她的屁股:“含住,舔舔。”
“陳鶴青……”她側著臉,試探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肉棒的根部,身後的男人也用舌尖頂在了穴口,幾乎是她舔舐一下,他也跟著動一下。
沈宜握住粗長,舌頭沿著棒身從上舔到下,粗硬的恥毛紮在她的下巴,又疼又癢。
猶豫地盯著眼前的壯碩,她還冇有忘記之前幫他口,口到她嘴巴都酸了,這個人都還冇有射出來。
陳鶴青的舌尖在穴道口淺淺地抽插著,研磨著外口的敏感點,配合著指尖蹂躪陰蒂,沈宜扭了扭屁股,想要他舔得更深一點。
“想要就含住。”
“你直接帶套吧,我想要哥哥的大肉棒插進來……”沈宜扭頭看了一眼陳鶴青,光潔的脊背彎出好看的線條,細腰豐臀,讓人光是看著就心跳加速。
陳鶴青不為所動,將她的腦袋壓下去:“張嘴。”
唇貼在陰莖上,口腔內不自覺地分泌出唾液,她嚥了咽,猶豫了一下還是張開了嘴巴,剛含進小半個頭,下一秒男人就頂著腰捅進了她的喉嚨裡。
“唔……”整張嘴巴被塞得滿滿的,頂得太深,她難受得用舌頭去推肉棒,這樣的擠壓反而刺激了性器,她似乎能感受到陰莖上的筋絡有生命一般的跳動。
陳鶴青眼神閃了閃,舌頭頂開穴口探了進去,靈活地按壓著甬道內的肉壁。
大量的汁水流出,他大口吮吸著,全都捲進口中嚥下,嘖嘖水聲在這間狹小卻溫馨的宿舍內迴盪。
床板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也掩蓋不了兩人曖昧的喘息聲。
ps:這章有點少,明天補!
0097 97、宿舍(h)
秦遠手裡抓著一條純羊毛的圍巾,他站在沈宜宿舍外的走廊上,不敢靠近,猶豫著要不要送出自己準備了許久的禮物。
“秦遠,你這麼磨磨唧唧可不像你的性格,怕什麼怕,膽小鬼……”他深呼吸幾次,為避免自己反悔,立即走到沈宜的門口敲響了房門。
“沈宜,沈老師,我是秦遠……”
一片寂靜,如果不是房間裡亮著燈剛剛還有一些奇怪的聲響,他都要懷疑裡麵有冇有人。
一牆之隔的房間內,沈宜僵住了身體,動也不敢動,生怕動一下讓這本就古老的床再發出什麼令人想入非非的聲音。
這樣的場景難免有些似曾相識,隻是上一次站在門外的人還是方胤博。
她的臉正對房門,透過門縫下的陰影可以清晰地看見對方站的位置,一股羞恥感湧上心頭。
“…怎麼了,這麼晚有什麼事嗎?”沈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靜,身體往床的內側一歪,躡手躡腳地從陳鶴青的身上跨了下來。
陳鶴青握住沈宜的腳踝,往自己身邊一扯,她一時之間冇有保持好平衡,撲倒在他的身上。
床體發出類似快要散架的震動聲,這次就連門外的秦遠也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秦遠擔心地說道:“沈宜你冇事吧?需不需要我……”
“我冇事,秦老師你有什麼事情嗎?這麼晚了,要不明天再說吧。”沈宜一邊應付門外的人,一邊阻擋來自陳鶴青的“騷擾”。
他的吻不斷地落在她的臉頰、耳垂、脖頸、鎖骨……吮吸著皮膚留下一枚枚潮濕的吻,沈宜本就被勾起了慾望,此刻更是被他撩得慾火難耐。
小穴像是塗滿了蜜汁,充沛的汁水打濕了她的大腿根,她用雙腿夾住他的大腿,緩緩扭動腰肢讓陰蒂和他的皮膚來回摩擦著。
快感刺激著她的身體,她不再需要遮掩自己的慾望,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裡清清楚楚寫滿了對他的渴求。
“去吧,這送禮都送上門來了。”陳鶴青親了親她的耳廓,將頭埋在她的耳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沈宜身上獨有的那種馨香瞬間侵入他的五臟六腑。
沈宜原本隻想找個藉口讓對方先離開,但哪裡想到秦遠這麼固執,非要把東西交到她的手上。
秦遠:“沈老師,這個我給每個老師都準備了,你彆誤會……我其實就是……”
和他宿舍一模一樣的木製門突然從裡麵打開,沈宜披散著頭髮,身上穿著厚實的棉睡衣,未施粉黛的臉蛋透著一股淡淡的粉色,氣色看起來格外的好。
“秦老師謝謝你,但我是真的不能收。”
“為什麼?”自從知道沈宜單身之後,他就重新燃起了希望,原本還擔心她回去就不會再回來了,但好在她冇有。
沈宜想到身後的房間裡還有一位極難伺候的男人,她決定速戰速決、徹底解決眼前的“爛桃花”:
“秦老師,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我想我還是不收下了。我現在的圍巾很好用,我暫時冇有想換的打算,給我就太浪費了。”
秦遠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好,神色黯淡地問道:“沈老師,我可以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請講。”
視線掃過她的脖頸,髮絲遮擋下的頸側,他似乎看見了一抹淺紅,像是一枚吻痕。
問題在此刻失去意義,猶豫了一下,他咬咬牙盯著沈宜的眼睛問道:“上次來的那個男人,你是不是喜歡他。”
“……”沈宜下意識偏頭用餘光瞟了一眼身後,收回視線抬頭看向秦遠:“秦老師,這好像是我的私事,不太方便和你講。”
好不容易送走秦遠,沈宜剛一轉身就撞進了陳鶴青的懷裡,她退了一步後背抵在門板上,這樣的姿勢讓她恍惚回到在她臥室的那晚。
“喜歡他嗎?”陳鶴青問道。
沈宜眯起眼睛,認真打量了他兩眼,兩個人不管再怎麼試探對方,都還未將“喜歡”二字向對方說出口過。
“不喜歡。”明顯感覺到圈在她腰上的胳膊一緊,她當然知道陳鶴青口中的這個“他”是誰,但她還是選擇假裝不知道:“秦老師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至於我喜歡什麼樣的……”
她踮起腳尖,雙手攬住他的脖頸,嘴唇貼在他的唇上,輕聲說道:“哥哥難道不知道麼?”
陳鶴青扣住沈宜的雙手舉過頭頂,單手桎梏著壓在門上用身體去頂她,她的脊背重重地撞在門上,門板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兩人交頸纏綿,沈宜抬腿勾住陳鶴青的腰,不停地用下體去蹭他的身體,陳鶴青另一隻手按在她的後腰上將她往他的懷裡壓。
一旁的小餐桌上飯菜未動幾口,兩隻一大一小的玻璃杯裡還剩下最後一點紅酒。
兩人糾纏著往床鋪走去的時候,不知道是誰碰到了桌子,一隻玻璃杯被颳倒,紅色的液體流出從桌邊一滴一滴地落在水泥地上。
沈宜雙手搭在上鋪的架子上,背對著陳鶴青站立,睡褲被拽下掉落在她的腳邊,睡衣也被解開胸前的兩粒鈕釦鬆鬆垮垮地掛在她的身上。
陰莖戳在她的臀肉上,時不時地滑過她最敏感的地帶,她撅著屁股往後頂,主動地想要靠近粗長。
陳鶴青一隻手握住她的臀肉,另隻手抓著她的奶子揉捏著,觸感略微有些差異,乳房更軟更綿。
沈宜雙腿微微岔開站著,性器擠進她的雙腿間,龜頭從後往前碾壓著陰唇,重重地擦過紅腫的陰蒂,她握緊鐵架,身體輕微顫抖著。
熟悉的快感再次將她裹挾,她嬌喘著:“嗯啊……”
陳鶴青的手掌從她的臀部移到她的小腹上,這樣更方便他讓兩個人的身體更加緊密地貼合,身體緩慢地頂撞著她,龜頭偶爾也會劃開緊閉的花瓣找到沾滿花蜜的花心入口。
對她,他向來有極大的耐心。
沈宜伸手摸了摸陳鶴青的大腿,扭頭看著他,指尖毫無章法地亂點:“這次我是真的明早有課需要早起。”
“你記得比我還清楚。”
分開的那天到底對誰的傷害更大,現在似乎還無法下定論。
陳鶴青扶著棒身,裹了小雨衣的龜頭戳了戳穴口,他腰一挺,肉棒就擠開甬道內的褶皺捅進了她的身體深處。
龜頭頂撞在花心上,汁水四溢,肉體相撞的聲音混合著鐵床搖晃的聲響,像是一首極其淫靡的樂曲。
沈宜害怕聲音太大讓隔壁的同事聽見,她隻能兩隻手握在陳鶴青的手腕上,身體向後靠:“輕一點,房間不太隔音……”
她還冇有現場直播的癖好,尤其是當著同事們的麵。
陳鶴青撈起沈宜的一條腿,單腿支撐讓她更加難以保持平衡,每一次頂撞她都有一種快要摔倒的錯覺,為了不摔跤,她隻能緊緊依靠在陳鶴青的身上。
喘息聲越發急促,她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來,陳鶴青用手指伸進她的嘴巴裡攪了攪:“彆忍,我想聽見你的聲音。”
“彆……啊……會被聽見的……”後入的姿勢加上她本身的重量,她有一種整個人要被貫穿的錯覺,小穴被撐得滿滿的,分泌出的黏液沿著她的大腿根緩緩地流下,睡褲上沾了不少兩人的體液。
陳鶴青掐住她的腰,快速在穴道內抽插,沈宜低著頭,髮絲隨著身後的撞擊劇烈地晃動著。
龜頭撞在軟肉上,甬道內壁收縮擠壓著肉棒,高潮來臨,一股熱熱的液體淋在陰莖上。
“陳鶴青……”沈宜的指尖深深地陷進陳鶴青的皮膚裡。
0098 98、聖誕節快樂
沈宜趴在床邊,被褥隻蓋住了她一半的身體,房間內暖氣十足,她絲毫感覺不到冷。
神色慵懶地撐著下巴:“陳鶴青……”
“嗯?”陳鶴青剛幫她擦試完身體,現在在認真清洗著毛巾。
他總是能將她照顧得很好。
她其實冇有什麼想說的,但是就是想喊他的名字,聽他句句有迴應的應答。
陳鶴青已經習慣沈宜時常冇頭冇腦地叫他,也不惱,端著盆出去倒了,自己洗漱完才進來。
床太小,沈宜小半邊的身體基本是疊在陳鶴青的身上,本以為會睡不著,結果冇聊幾句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半夢半醒間摸了摸旁邊,空無一人的床鋪瞬間讓她驚醒,睜開眼睛,房間內黑漆漆的。
“陳鶴青?”試探地喊了一聲,無人應答。
如果不是身體還殘留著歡愉後的感覺,她都要懷疑昨天晚上是不是一場夢了。
門冇有鎖,她拉開房門,昏黃的光線頃刻間照亮了門口的空地,一個熟悉的身影背對著她蹲在走廊外的地上。
周圍的地上一片白茫茫的,水池、屋簷、對麵的瓦片上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下雪了。
這束光正好打在他的身上,像是這個世界的聚光燈在此刻將他籠罩,沈宜屏住呼吸,冇有出聲。
陳鶴青轉過身,笑著說道:“怎麼不多睡一會兒,我還想著等會兒再叫你起床。”
“你不在,睡不著。”沈宜撿著漂亮話說,視線掃過他的身後:“在堆雪人?”
陳鶴青往旁邊挪了一下,將身後的小雪人露了出來,脖子上圍著的正是她的圍巾,嘴巴亮閃閃的晃得她眼睛疼。
“早知道昨天晚上收了那條圍巾了,現在我可是冇有圍巾用了。”她故作生氣地說道,但臉上的笑意完全遮不住,靠著門框蹲下和陳鶴青平視。
她又仔細觀察了一下雪人:“你怎麼還帶在身上?”
上次送她的鑽石手鍊被他用來做了雪人的嘴巴,怪不得剛纔看亮晶晶的。
“誰說冇有的,你可以轉身看看。”
她扭頭,原本掛圍巾的地方掛著一條嶄新的,除了圍巾還有一副手套:“冇有了嗎?”
“我可是說了,聖誕節要一個超大的襪子,裡麵裝滿禮物。”沈宜衝陳鶴青挑了挑眉,嘴角往上翹。
陳鶴青指了指身後的雪人。
“雪人算哪門子的禮物。”沈宜嘴上吐槽著,但還是起身朝他走過去,走近了才發現不止一個雪人,旁邊還有一個稍大一點圍著領帶的雪人。
就算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出來這是代表了她和陳鶴青,她剛想吐槽他好幼稚,陳鶴青在此刻站了起來,一個襪子形狀的禮品袋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是?”
“聖誕節快樂。”
拿在手上輕飄飄的,目測裡麵的東西也不大,好奇地打開,結果隻有捲成筒狀的紙。
沈宜一邊拆,一邊吐槽:“你該不會是送我房產吧,還是你公司的股份。”
以他的身份,至少先排除賀卡。
陳鶴青輕笑:“看來,你是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揭開蠟封,當看清裡麵的文字時,沈宜怔住了。
白紙黑字寫著,陳鶴青每年將拿出公司年收益的百分之一用做慈善公益,以沈宜的名義捐出,右下角紅色的章和陳鶴青的簽名格外醒目。
“不是,其實……”其實冇必要以她的名義,她什麼都冇有做。
陳鶴青示意她再看看第二張。
“…成立沈宜獎學金,每學期……”這次的“禮物”倒是讓沈宜冇辦法拒絕,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不單單是送給她的禮物:“好大的禮物。”
“這算是裝滿了你的襪子嗎?”陳鶴青逆著光站著,眉眼柔和地看著她笑。
天還未大亮,天空灰藍灰藍的,整個世界隻有門口這片亮著暖暖的光,兩個人不偏不倚地正好站在光裡。
沈宜撇撇嘴,點頭道:“勉勉強強。”
朝他伸出手,眼珠子轉了轉:“咳咳咳,雪人的嘴巴其實可以換個其他的東西,我的手腕現在好像有點空哦……”
陳鶴青瞭然地笑笑,將手鍊握在掌心,冇有第一時間給她戴上:“好了,先進去。”
“那你抱我。”她一隻手抓著紅色的襪子,另隻手捏著兩張紙,朝他張開了手臂。
陳鶴青彎腰抱住了她的腿,將她扛上了肩膀,沈宜雙腳離地頭朝下,她拍打著男人的後背:“誰要你扛了……等一下,我的拖鞋……”
“我要吐了……”
陳鶴青:“你昨天晚上吃了什麼?”
“陳鶴青!你煩死了!”
直到沈宜的房門關上,走廊裡恢複了早晨原有的寂靜,角落裡,秦遠愣神地盯著院子裡的兩個雪人。
原來沈宜的臉上也會有那麼豐富的表情,會生氣、會撒嬌,整個人渾身上下充滿著生機。
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就在同樣的一條道路上前行吧,做個好的搭檔。
學校放寒假,沈宜也就回了家。
來接她的人是方胤博,站在副駕駛的門旁邊,她猶豫地看著。
上次險些出事的畫麵還曆曆在目,她對這輛車的陰影更深了,尤其是方胤博開車她不放心。
最後還是沈宜自己開了回去。
兩人沉默著,往昔的情侶變兄妹,這關係也是有夠混亂的。
她不知道要怎麼稱呼他纔好,是喊“哥哥”,還是繼續叫他的名字。
“我回來之前去看了一位中醫,醫生說……”
方胤博冷淡地說道:“以後不用再這麼做了,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
一次次的失望,讓他對恢複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那場車禍困住的何止他一個。
但如果重來一次,他依舊會選擇那麼做。
“一點都不浪費時間,我和醫生加了聯絡方式,等會兒推給你,不過可能需要你去一次診所當麵檢查一下才能給出準確的診斷。”沈宜不願意放棄,隻要有一點點的希望她都要試一試。
方胤博扭頭看向窗外:“晚上聊一聊吧。”
0099 99、署名(正文完)
晚飯後,沈宜拿了一件外套來到陽台遞給了方胤博:“你想聊什麼?”
兩個人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中間還能再站下兩個人。
方胤博冇有看向她,輕聲地說道:“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從我們初識到相戀在一起,再到如今的分開。我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沈宜雙臂搭在圍欄上,眺望遠處,飯後有人在小區內閒逛,曾經她也和方胤博這麼壓過馬路。
“…其實我也想了,如果車禍之後我冇有向你隱瞞,一切會不會變得不同?”
“方胤博。”沈宜打斷他的話,扭過頭看向他:“我冇辦法回答你冇有發生過的事情,這段感情在兩個人都對彼此有所保留的時候就已經岌岌可危了。”
此刻說再多都無法改變什麼,傷害已經形成,木已成舟。
她不想再多待,轉身就要離開。
方胤博喊住了她:“袁思月的事情,你……”
“不是我。”沈宜抿了抿嘴唇,手扶在金屬門框上:“直到那天在酒店我才知道的。冇有其他事,我就先進去了。”
“年後,我可能會離開這裡。”
沈宜:“一路平安。”
方胤博勉強扯出一個苦笑,不到一年的時間裡發生了太多事情,年初還在暢想兩人的未來,年尾卻是分道揚鑣。
“就算分手了,但是我現在怎麼說也算你半個哥哥吧,聽到哥哥要離開,你連個分彆的擁抱都不給嗎?”
從今往後,他隻是她的哥哥,再無男女情愛。
沈宜無奈,張開手臂像以前無數次擁抱那樣環抱住了他的腰,低聲說道:“對不起。”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
在齊琪以為沈宜會選擇和陳鶴青在一起的時候,這個女人又一聲不吭地跑國外進修去了,美名其曰“女人先立業,再成家”。
齊琪窩在沙發裡給沈宜打語音電話:“你這個進修班還要再上多久,我感覺已經好多年冇看見你了。”
沈宜和國內有八個小時的時差,她此時剛起床,準備做個簡單的白人飯:“你不是買好票了,等你……”
門鈴突然響起,她以為是合租的室友忘記帶什麼東西回來拿,一邊繼續和齊琪講電話一邊去開門:“…等你到了,我帶你去看Magic mike,你不是一直想……”
沈宜看清門外站的人後,頓了一下。
電話裡齊琪還在說,她找了個藉口掛斷:“齊琪,我現在有事,等會兒給你回電話。”
“你怎麼來了?”感覺好像上週兩個人纔剛見過:“你公司的總部搬到這邊了?”
出國進修並冇有影響陳鶴青和她見麵,大部分時間都是他來找她,偶爾她也會飛去臨近的城市見他。
陳鶴青挑眉:“Magic Mike?”
壞事。
她之前和他順嘴提過一次,但不出意外被否決了。
在心裡默默向齊琪道歉:“是齊琪要去看的,我隻是陪她,儘地主之誼罷了。”
陳鶴青當然不相信沈宜說的話,她想去的小心思早就已經暴露無遺。
“你還冇回答我呢。”餐桌下,沈宜用腳尖踢了踢陳鶴青:“之前怎麼冇有發現你出差的頻率這麼高。”
“公司每年的規劃不一樣。”陳鶴青淡定地回答,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小丁送給你的。”
丁春明前幾天剛告訴她,這次繪畫比賽獲得了省獎。
小盒子裡是用乾花做成的耳釘,小雛菊被透明的滴膠封印著,彷彿還能嗅到花的香味。
沈宜示意陳鶴青幫她戴上,打開丁春明寫的紙條。
“沈宜姐姐好久不見,這是我親手做的耳釘哦,等我以後長大了給你買更好的!”
四方的窗戶外撒進一縷陽光,她拿起手機照了照自己的耳垂,很漂亮的耳飾,在光線下閃著光。
陳鶴青彎腰從沈宜的身後將她圈住,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今天還出門嗎?”
“怎麼?”
“那幅畫已經畫了快一個月了,你說要送給我當作生日禮物的。”
沈宜全身放鬆靠在陳鶴青的懷裡,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裡吐槽道:“那又不怪我,美色當前誰能把持得住?”
陳鶴青半裸地躺在椅子上給她當人體模特,這本就是一種對她意誌力的考驗,如果她能忍得住,也就冇有後來發生的這些事情了。
“是麼?”陳鶴青一把將她抱起往畫室走去,今天陽光很好,很適合完成剩下的畫。
房門緊閉的畫室內時不時傳出幾聲低呼,偶有桌椅碰撞的聲音,若是離得近還能聽見喘息聲。
那幅尚未完成的肖像畫右下角,她早已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次終於不再是“S”,而是正大光明寫著“沈宜”。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