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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古代種田:靠山吃山成為山間宰相 > 第五十一章 第一窯炭

接下來的幾天,蘇家院裡叮叮噹噹,沒個閑時。

三叔帶著幾個堂伯,照著蘇長安畫的樣,先壘了兩個能裝二百斤料的小炭窯。

接著就馬不停蹄,開始挖更大的坑,準備起那五百斤的大窯。

蘇長安也沒閑著。第二天就上了山,先把青岡林裡那幾棵枯木放倒,一段段拖到竹林邊。接著兩天,他泡在竹林裡,砍倒的實心竹堆成了小山。

大柱叔指的那條沖溝,經了四天修整,已能走車。

令武叔和大柱叔帶著人,順著山根把路也粗粗墊平了。

第五天一早,六輛車在晨霧裡出了村——蘇長安趕著自家騾車,令武趕著驢騾車,又借了村正家、五平叔家和靠山村的兩輛牛車。

每輛車還跟了兩個壯勞力。

驢車沒動——蘇長安說了,那牲口力氣小,拉不了多少,“還不如我自個兒扛得多呢”。

一路顛簸,到地方已近午時。

眾人裝車的裝車,捆紮的捆紮。

三輛車裝青岡木,三輛車裝實心竹。

別看隻裝了八棵整木,可那青岡木實在沉,一棵就得五六百斤,加上蘇長安先前攢的枯枝,粗粗一算,少說五千斤。

山路難行,不敢多裝,每車一千五六百斤已是極限。

回程路上,牲口喘著粗氣,車軸吱呀作響。

到家時,日頭都快落山了。

蘇長安給借牲口的人家每家封了一百文,跟車的漢子每人五十文。

看著幾頭累壞了的牲口,他拍闆:“歇兩天!竹子在那兒跑不了,不差這一趟。”

姑姑和大姐是天擦黑時纔回來的。

自打四叔婚宴上露了手藝,姑姑這掌勺的名聲就傳開了。

今兒個靠山村有戶人家娶親,天沒亮就趕著驢車來接人。

忙活一整日,主家爽快,給了二兩銀子謝禮。

飯桌上,姑姑臉頰泛著光,說著席上的熱鬧:“那家老太太,非要把剩下的肘子包給我,說就愛吃我燉的味兒!”

大姐在一旁抿嘴笑,手裡捏著個小布包——裡頭是主家另給的一對銀丁香。

“年前還有好幾家定了日子呢,”姑姑盤算著,“掙個十來兩不成問題。”

蘇長安本想反對姑姑去當宴席大廚,畢竟一忙活就是一天,很累的。

後來想了想,算了,姑姑和大姐高興,怎麼都行。

畢竟,這是她們靠自個兒本事掙的體麵。

再說,山貨收得也少了,炒貨不那麼急。

不知從啥時候起,來找祖父做木工活的人,也一天天多了起來。

早先隻是訂做獨輪車,後來是桌椅箱櫃,如今連雕花的婚床、講究的梳妝台都有人來問。

蘇長安瞧著,心裡透亮。

蘇家如今在十裡八鄉算是立住了,沒人會擔心他們收了定金連夜跑路。

加上祖父早年間的手藝本就有口碑,如今家裡越是不指望這點工錢過日子,旁人反而越覺得來找他做活放心、踏實——不怕他趕工糊弄,也不怕他擡價宰人。

長青如今也不上山割草了,成天跟在祖父和三叔後頭,遞個刨子、磨個鑿子,學得津津有味。

祖父私下還跟蘇長安唸叨過,想叫大毛表哥也來學門手藝,好歹是個倚仗。

不過大毛表哥或許是不想再給家裡添麻煩,終究沒來。

第二天,院裡響起劈柴聲。

蘇長安掄著斧子,青岡木應聲裂開,露出細密的紋路。

實心竹更費勁些,得先用柴刀破開縫。

四叔和四嬸圍著那兩個新壘的小炭窯轉,摸摸這裡,敲敲那裡。

“長安,今天能開火不?”四叔問。

“能!”蘇長安抹了把汗,“先拿小窯試試水。一個裝青岡木,一個裝竹。燒兩天兩夜,後天晌午出炭。”

四叔搓著手,躍躍欲試。蘇長安笑道:“四叔,您可是咱家‘炭頭’,這頭一窯,您掌眼!”

正說著,外頭傳來車軲轆聲。

郝村正趕著牛車進了院,車上整整齊齊碼著劈好的青岡木塊,瞧著就幹透紮實。

“安小子,瞧瞧!”郝村正跳下車,拍拍木頭,“按你說的,專挑硬實的老料劈的。家裡約莫稱過,兩千斤上下。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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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要了!”蘇長安上手一掂,滿口稱讚,“郝爺爺,您這料子挑得好,劈得也講究。不過——”他坦誠道,“炭還沒燒出來,到底出多少我也沒十成把握。眼下隻能按十文一斤收。等過兩日頭窯出來,要是出炭好,咱再加價,絕不讓您吃虧。”

“十文夠了!不少了!”郝村正連連擺手。

“一碼歸一碼,”蘇長安認真道,“料好價就好。”

郝村正聽後,也沒有堅持,而是又問道,“安小子,你這還要什麼樣的木材呀,你先和我說說 我也好心裡有數。不能隻要這青岡木吧。”

“當然不是。”蘇長安回答道,“郝爺爺,除了這青岡木,果木我也收——桃、梨、棗、蘋果木都行,但得碗口粗往上。

至於別的木頭嘛,得滿足幾條:一要沉手,二敲著聲兒脆,三看年輪得密。像麻櫟、黃檀、刺槐這些,都算好料。”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要是撞見那種木芯發紅髮黃、葉子像銅錢、樹皮泛紫的怪樹……千萬留神,那可能是頂金貴的‘紫芯木’,燒出的炭能值一兩銀子一兩炭!您拿不準的,砍個枝杈來我認就成。”

郝村正聽得仔細,嘴裡念念有詞,像是要把每條都刻進心裡。“成!安小子,你是個實誠人,你郝爺爺也不糊弄你。”

結了二十兩銀子,郝村正心滿意足趕車走了。

可他前腳剛走,靠山村和黃竹村的兩位村正後腳就進了門,後頭還跟著一臉無奈的村正爺爺。

靠山村的趙村正憋紅了臉:“長安啊,是不是……是不是還為上回那事兒?那會兒是叔糊塗……”

“趙叔,您這說哪兒去了!”蘇長安趕緊讓座倒水,“我找上水村,是因他們常鑽深山,老獵戶認得路。您二位村裡要有好料,我求之不得呢!”

他於是把那套“掂分量、聽響聲、看年輪”的法子又說了一遍。兩位村正聽得眼睛發亮,各揣了塊青岡木樣闆,急匆匆走了。

黃村正臨走還提了句:“我們村子北邊深山裡,好像也有片實心竹,跟你這長得不大一樣,趕明兒我砍一截來你瞧瞧?”

“成!先看看料,再定價。”蘇長安應得爽快。

送走客人,日頭已偏西。 四叔和四嬸早將兩個小窯裝得滿滿當當。

封窯,點火。

火苗從窯口躥出,映著四叔專註的臉。

他搬了個小凳坐在窯邊,說啥也不肯走:“頭一窯,我得盯著,怕有閃失。”

到了夜裡,蘇長安來換班,硬是把四叔攆了回去:“四叔,您這才新婚,哪有讓新娘子獨守空房的道理?回去陪四嬸,這兒有我。”

四叔拗不過,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蘇長安裹著棉襖,守在窯邊。

山裡夜風硬,好在挨著窯口,倒不冷,就是熬人。

他一個時辰起來看一次火,添次柴,下半夜才靠著柴堆迷糊了會兒。

第二天,蘇長安補了一上午覺。下午三叔來替,他擺擺手:“今晚不用盯了,火候已穩。您半夜來添次柴就成。”

說是這麼說,三叔晚上還是不放心,來窯邊轉了半宿。

第三日晌午,開窯。

窯口撬開,熱氣混著一股獨特的草木焦香散出來。

四叔最急,伸手扒出幾塊——青岡木炭烏黑鋥亮,沉甸甸的;竹炭則泛著銀灰光澤,輕巧許多。

上秤一稱:青岡木窯,二百斤料出了六十斤炭;竹窯,二百斤料出了四十斤炭。

“成了!”蘇長安長舒口氣。

院裡支起炭盆。

青岡木炭一點就著,火苗穩而旺,幾乎無煙,隻有淡淡的草木氣。

竹炭燃得慢些,火色偏藍,溫度柔和,但同樣乾淨。

“好炭!”祖父拿起一塊,敲了敲,聲如輕磬,“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地道的炭!”

父親和三叔也圍過來,眼裡都是光。

這炭,一看就能賣上價。

“直接上大窯!”蘇長安一揮手,“這倆小窯留著燒果木。五個大窯,三窯裝木頭,兩窯裝竹,今天全點上!”

院裡頓時忙作一團。裝窯、點火,煙火氣繚繞不散。

晚飯時,一家子圍坐,臉上都帶著笑。蘇長安扒了口飯,說:“明兒我再去趟山裡,多備些竹料。然後再找人拉幾趟。四叔就在家主理燒炭。”

四叔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長安你放心,四叔就是不睡覺,也把這幾窯炭看好了!”

“那可不成,”蘇長安笑道,“咱輪著守夜,一人半宿。熬壞了身子,掙再多銀子也虧。”

父親點點頭:“荒地那邊差不多了,再有個三五天就能收尾。到時候我和老三跟你四叔換班,累不著。”

蘇長安一愣:“爹,八十多畝地,這麼快就弄完了?”

“頭年開荒,不求產量,”父親解釋,“朝廷免三年稅,為啥?就因為頭幾年地裡不出東西。今年已經整個兒翻一遍了,明年種之前,在犁一遍,種點豆子養養地就成。”

祖父聽著,緩緩點頭:“是這麼個理。燒炭是來錢的營生,可地是根本,人更是根本。夜裡守窯,飯食不能差,燉鍋肉在竈上溫著,半夜吃了暖身。”

事情商量定,夜色也濃了。蘇長安收拾妥當,往炭窯走去。今夜,他守上半夜。

五個窯口透出的火光,在深秋的夜裡靜靜躍動,映著小院忙碌後暫時的寧靜,也映著蘇家人對眼前這份新事業,那份沉甸甸的、火熱火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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