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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安三兩口扒完飯，撂下碗就急著要出門——他得趕緊去挖點野菜換積分，好找“豆包”問問蚊香到底該咋做。
“長安，你先別急。”祖父叫住他。
蘇長安回頭笑道：“爺，這可是大事！要是成了，往後咱家就再不用為銀子發愁了。您信我！”
“爺就是信你，才叫住你。”祖父抽了口煙，慢慢說道，“自打你醒了，做的每件事，爺都看在眼裡。你給這個家帶來的變化，爺心裡有數。爺叫住你，是想說，往後別啥事都自己扛。有啥活兒，分派下來，咱全家一塊兒使勁，這力氣才使得勻，路才走得遠。”
蘇長安聽了一怔，心裡暖烘烘的，撓頭笑道：“爺，這事兒我也沒十成把握，就是想著先試試……”
“試就試唄！”祖父一揮手，“咱一家人陪著你試！成了，是咱全家的造化；不成，也沒啥，就當折騰一回。你說說，要弄些啥？”
蘇長安心裡踏實了，說道：“那成！爺，我需要三樣東西：臭菊花、艾草，還有榆樹皮。另外還得有些木炭，搗碎了用。”
祖父點點頭，立刻分派：“老四，你帶長青、長寧去割艾草，順道割點牛草回來。老二，你去剝些榆樹皮，記著，別傷了樹。木炭嘛……”
他沉吟一下，“咱莊戶人家自己燒的炭，品相是差些，往日賣不上價，這些年都沒人燒了。”
“品相不要緊！”蘇長安忙道，“反正是要搗成粉，混在別的料裡。有點炭火能燃著就成！”
“那就好辦。”祖父笑了，“下晌我跟你三叔把驢車軲轆拾掇好，就給你燒上一窯。炭窯都是現成的。”
“不急，爺。”蘇長安算著，“這些東西弄回來還得曬透，估摸得到明兒下晌才能試著做。”
事情定下，一家人風風火火動了起來。
娘親和三嬸也要跟著上山幫忙，大姐蘇長月被留在家裡看家，嘴噘得能掛油瓶。
蘇長安又叮囑父親：“爹，剝榆樹皮仔細些，可別把樹弄死了。”
“放心吧！”父親笑道，“榆樹皮是救命的東西，早年荒年全靠它。你爹我小時候還吃過呢，知道輕重。”
眾人散去，蘇長安直奔白葉溝。他先去看那片水芹菜，幾天不見，又躥高了一截，綠油油一片，他蹲下就薅。
薅完之後，往爺爺說的地方走，看到一大片馬齒菜，試著問了問“豆包”，居然也收，價錢比婆婆丁還高些。
他手下更快，不一會兒就攢了一大堆，心念一動賣給係統，又得了三百多文“積分”。
“這下寬裕了。”他看著腦海裡“積分：367”的字樣，鬆了口氣。“這下應該夠了。”
蘇長安心裡有了底，尋了塊石頭坐下，閉目凝神，問出了那個關鍵問題：“豆包，搜尋土法蚊香製作，材料要本地易得的。”
幾乎是瞬間，一段簡明扼要的“答案”和清晰的步驟圖示便浮現在他意識中。
原來核心配方裡，除了艾草、榆皮、木炭和臭菊，還必須加陳皮和金銀花！ 既能大增驅蚊效果，還能讓煙氣變得柔和，不那麼嗆人。
圖示末尾，還帶過一行關於“安神升級方子”的字樣，提示需另費100積分。
“陳皮……金銀花……原來訣竅在這兒！”蘇長安恍然大悟，他睜開眼，眸光雪亮，成竹在胸。
至於那個升級方子，他先不急著購買，“先一步步來，把眼前這個做成了再說。”
等蘇長安將各步驟以及各種原料的配比熟記於心後，就站起身，準備去找除臭菊了。
他繼續往前走，按祖父說的方向，翻過一個小坡，眼前豁然一亮——好大一片山坡，金燦燦的臭菊花開得正盛，在風裡輕輕搖晃，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特別的、不算好聞但很提神的氣味。
“就是它！”蘇長安眼睛發亮，趕緊動手，專挑那開得正好的花朵摘，不一會兒就裝了滿滿一背簍。他沒貪多，先揹回家攤開晾上要緊。
等他回到家，父親也揹回一大捆颳得乾乾淨淨的榆樹皮，正攤在院裡。
四叔和兩個弟弟推回來一獨輪車青翠的艾草，堆得像座小山。
蘇長安看著滿院的“成果”，心裡那點不確定變成了滿滿的幹勁兒。他盤算了一下：“先這些吧，得趕緊曬上。四叔，咱還得再編幾個大竹匾，不然曬不開。”
“行！”四叔爽快應了，“長安，你看這樣，你帶長青他們去放牛割草，我和你爹去砍點竹子回來。我來編匾子。”
一下午，蘇家小院就沒消停過。
曬艾草的、攤榆樹皮的、晾臭菊花的，忙而不亂。
蘇長安看著幾個大竹匾上漸漸鋪滿的原料，心裡頭一次對“產業”有了實感。
吃晚飯時，他忍不住又說：“四叔，明兒還得接著編竹匾。我有預感，這蚊香要是真成了，需要的量可海了去了。”
父親雖然也嚮往兒子說的“大生意”，還是提醒道：“先做出來，看看成不成。東西沒見著，別把話說太滿。”
“爹，您就瞧好吧！”蘇長安信心滿滿。
他又對祖母說：“奶，明兒我得去縣裡買幾樣藥材，得支點錢。”
祖母二話不說，吃完飯就拿來一個五兩的小銀錠塞給他。
“用不了這麼多，奶！”蘇長安推拒。
祖母則是說道，“給你你就拿著，該買啥買啥。你是個有主意的，往後身上常備著點，用著方便。”
蘇長安笑著說道，“謝謝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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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拍了他一下，虎著臉，“跟自個兒奶還客氣？再‘謝’啊‘謝’的，奶可生氣了。”
蘇長安摸著被拍的肩膀，心裡又暖又酸，重重點頭：“哎！聽奶的！”
第二天，蘇長安和父親、四叔照舊去縣城送豆腐。交完貨，蘇長安就直奔藥鋪。
他留了個心眼，和四叔分頭去了幾家不同的藥鋪，零零散散買了三十斤陳皮、二十斤金銀花，又悄悄稱了一包雄黃粉。
等他們回到家，大姐和娘親已經把昨天曬的艾草搗成了細細的青綠色草粉，裝在瓦盆裡。
“呀！不是說等我回來弄嗎？”蘇長安心裡高興，嘴上卻埋怨。
娘親白他一眼：“誰弄不是弄？都曬得透透的了。
榆樹皮還有點潮氣，你自己看看行不行，行了就搗它。”
蘇長安摸了摸榆樹皮，覺得可以了，便和父親一起，把它們搗成褐色的細粉。
祖父燒的那窯炭果然品相粗糙，但搗碎了黑黢黢的，正是他要的樣子。最後，他把買回的陳皮、金銀花也分別搗好。
忙活完，一家人草草吃了午飯。祖父問蘇長安下晌的打算。
“蚊香指定要做，原料就得備足。”蘇長安思路清晰，“主要是艾草、榆樹皮、臭菊花這三樣。四叔，還得辛苦您再編幾個大竹匾。三叔，我得麻煩您做個東西——模具。”
“模具？”三叔放下飯碗，“啥樣的？你說，我試試。”
“吃完飯我畫給您看。”蘇長安心裡早有雛形。
飯後，祖父繼續拾掇驢車，父親幫蘇長安把最後一點藥材搗完。
蘇長安先是連比劃帶畫的把模具的樣子和三叔說了一遍。
三叔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而後，蘇長安找來一桿秤，把大姐和娘親叫到跟前，神色鄭重：
“娘，大姐，接下來是咱家往後安身立命的本錢，您二位可得記牢了。”
看他這麼認真，娘親和大姐也嚴肅起來。
“您看好了，”蘇長安一邊說，一邊用秤盤演示，“一斤艾草粉，兩斤木炭粉，八兩臭菊花粉，四兩陳皮粉，三兩金銀花粉，再加……”
他壓低聲音，拿出那小包雄黃粉，“再加一兩這個。就這個比例，一樣不能錯。”
娘親看著這左一樣，右一樣的，有點發怵：“這……這我哪兒記得住？讓你大姐記！”
“那可不行！”蘇長安堅持，“您也得記，三嬸一會兒過來也得記。這是咱家的秘方，核心的幾個人心裡都得有本賬，互相還能對著點。”
娘親沒法，隻好盯著秤盤，嘴裡默默唸叨：“一斤艾草，兩斤炭，八兩臭菊，六兩陳皮，三兩金銀花，一兩……那個。”
“對嘍！”蘇長安笑了，“大姐，咱先試一小盆。您按這個比例，和在一起，然後慢慢加水，像和麪那樣，揉成團。”
大姐蘇長月是做飯的好手，幹這個得心應手。
她按弟弟說的，把各種粉末混勻，慢慢加水攪拌，揉搓，果然揉成了一個不軟不硬、深褐色的葯團。
“成了！”蘇長安掂了掂葯團，“往後咱肯定得用大盆和，這比例翻倍就成。大姐，您把它擀成薄餅，差不多厚就行，一會兒用模具壓。”
這時，三叔拿著一個新鮮出爐的竹子模具過來了：“長安，你看看，是不是這樣？”
蘇長安接過來一看，眼睛亮了。模具是兩片合在一起的，裡麵陰刻著螺旋形的凹槽，凹槽的邊緣還做了傾斜的處理。
他拿起葯團擀成的“薄餅”往下一放，合上模具，用力一壓，再揭開——
一片圓圓的、帶著優美螺旋紋路的蚊香，赫然出現在模具裡！紋路清晰，厚薄均勻，跟他前世記憶裡的模樣幾乎不差。
“三叔，您可真神了！”蘇長安驚喜道。
就是有點粘模具，不太好取。
“這好辦，”娘親在一旁看著，出主意道，“跟擀麵條似的，撒點麵粉唄。”說著，她抓了一把草木灰輕輕灑在模具裡。
再一試，果然順滑多了，一片完整的蚊香輕鬆脫模。
三叔拿著那片還很濕軟的蚊香，仔細看了看，對蘇長安說：“長安，這竹模具臨時用用還行，要真想長久做，得換硬木的，棗木梨木都成。最好啊，是找會燒窯的，用陶土燒製出來，那纔不沾不粘，還耐用。咱村北頭胡大木家好像能弄這個，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照著樣燒出來。”
“先弄硬木的！”蘇長安拍闆，“陶土的先不急。不過，木材好找嗎？”
“棗木不好說，不過野梨木後山就有。我先去村裡問問，沒有我就上山尋摸去。”三叔是個行動派。
“還有，”蘇長安想起要緊事，“能不能在模具上，刻上咱家的標記？比如……‘蘇記’兩字？”
三叔想了想：“刻字倒是不難，就是得精細。我回頭跟你爺爺琢磨琢磨。我先找木頭去。”說完風風火火走了。
蘇長安和大姐接著壓模，娘親小心翼翼地把壓出來的濕蚊香，一片片移到陰涼通風的竹匾上。
等一家人忙活完，數了數，統共壓出來一百零四片。
蘇長安蹲在竹匾邊，看著那些還帶著濕氣的螺旋薄片，彷彿已經看到了它們變成銅錢，叮叮噹噹落進口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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