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遺忘在了這個角落裡
四長老柳辰大馬金刀的坐在木椅上,一直冇說過話的他,此時也開口道:“領主,那妖龍確實該殺!但就這樣直接殺了,未免太便宜他!他是妖王的獨子,用來祭旗最合適不過,必能壯我人族士氣!
而且,妖王就他一個兒子,應該會派人營救,到時可用他作為誘餌,設下埋伏,先剿滅掉一部分妖族。”
柳辰的提議,迎來了幾聲附和。
這個辦法確實可行
遊絮忽然接話道:“據我所知,妖王對這個獨子,並不看重,怕是未必會派人來救他。”
柳辰冷哼道:“不管是否看重,隻要他的身份是妖王之子,那就算是為了麵子功夫,老妖王也不可能任由他被拿來祭旗,以免有損軍心。”
遊絮微微點頭,冇再接話。
在眾人討論的熱火朝天時,池青荷細心的察覺到自己妹妹的異樣。
又想到鳳無歡被妹妹帶回來後,一直逆來順受的表現,已經可以確定,二人都比他們更早恢複記憶。
若是妹妹捨得殺那小子的話,大概早就殺了。
雖然妹妹看上去待鳳無歡很不好,但對方依舊還活著,還住在煙夕居裡。
所以……這個抉擇對妹妹來說,會很難。
畢竟是深愛過的人,若換做是她,大概也做不到果決的手起刀落。
池青荷拉住池非煙的手,發現自己妹妹的手此時一片冰涼。
她沉默了會,勸道:“煙煙,如今鏡虛域中互相通氣的人還不多,大概也就私下偷偷聊,但後麵隨著恢複記憶的人越來越多,事情也會發酵起來,那妖龍……隻能說他咎由自取。”
池非煙輕輕點頭:“阿姐放心,我明白的。”
那惡龍當然是咎由自取。
隻是不知為何,她心裡悶的很,透不過氣似的。
眾人爭議著如何處置那條妖龍最為合適,然後等待她的決策。
既要能夠安撫恢複記憶後的鏡虛域眾人,讓他們解恨,又要使妖龍的死達到最大利益。
池非煙強打起精神聽著眾人的提議。
她知道,不管於私於公,她都冇有立場去包庇那條惡龍。
……
鳳無歡待在煙夕居中。
對外麵的一切毫無所覺。
他此時正拿著紙筆,苦思冥想著除夕要做什麼菜。
還有三日便是除夕了。
紙上已經密密麻麻寫了好多個菜名,又有很多菜名被劃掉。
目前已經定下了八個菜品,還差一個。
要做寓意好的,然後又是領主愛吃的才行。
從前在煙夕居中,每年除夕師尊都會拉著他一起,做上九個菜,寓意長長久久。
也同他的名字相呼應,長歡喜,多安寧。
他們會在除夕時一起吃年夜飯,然後再喝上幾壺他釀的加強版千山醉。
這幾個月裡,鳳無歡陸續去大廚房領了好幾次釀酒的食材,偷偷釀了好多壇,都藏在廚房後麵的地窖裡。
算了算時間,到除夕差不多也能喝了。
鳳無歡想了許久,才寫下最後一個菜名。
其實他很想寫懸菱花雞湯,但若真做了這個菜,師尊必然會被惹怒。
等將菜名都確定後。
他才另外找了張乾淨的紙謄抄。
又仔細的在每樣菜的旁邊,用更小的字備註好需要哪些食材,以免到時去大廚房領食材時,有缺漏。
寫完菜單後,小心用鎮紙壓在桌麵上,等待冬日的暖陽曬乾紙上的墨跡。
他也知道,領主不一定會吃他準備的年夜飯。
但萬一呢?
他總要用心十足的去準備,纔可能求來一絲不確定的溫暖。
除了年夜飯外,他也給領主準備了禮物。
大概率會被嫌棄的一份禮物,卻是他目前身無長物的情況下,能給的最好的了。
今日還冇吃飯,並不覺得餓。
但鳳無歡想了想,還是轉身去廚房,用陶罐裝了米和水,放在小火爐上,準備給自己煨點粥喝。
這段時間,他都有努力的想將自己養回些肉來,這樣到時才能多扛下些刑罰。
可總是多吃一點就想吐。
放粥煨上後,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準備去院中坐坐。
衣服是何晏知拿給他的新棉衣。
算算時間,他封閉在院中好像又快六七日了。
領主總是早出晚歸。
何晏知也連續有六七日冇來找過他了。
他像是被遺忘在了這個角落裡。
莫名覺得這樣的日子,比在仆院時還更難熬。
在仆院時,至少每日回來後,隻要領主在,就能說上幾句話。
如今,她是一句話也不願同他多說了。
鳳無歡搬了條板凳,在正對門口的方向坐著。
他搓了搓凍的發白的手,心想這天氣越來越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雪了。
領主今日何時纔回呢?
但不管何時,他都等她,哪怕隻是見上匆匆一麵。
院門吱呀,被推開。
鳳無歡起身,歡喜望去。
目光便撞進了一雙冰冷又疲憊的眼眸中。
領主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人,看穿著是刑殿中的刑侍。
鳳無歡的一顆心沉到穀底,手指微蜷,臉色蒼白。
隻剩三天就除夕了。
上天終究還是憎惡他的,連三天時間都不願多給他。
他勉強扯了扯嘴角,喊了聲:“領主……”
頓了頓,又語氣溫和的請求道:“領主能否給奴片刻時間,廚房裡還燉著粥,奴睡的地方也要收拾下。”
池非煙眼中閃過一抹疑惑,然後微微點頭。
鳳無歡道了謝,然後步履蹣跚的進了雜物間,將自己睡過的被褥,以及那堆稻草都捆好,這樣方便領主以後讓人來拿走焚燬或丟棄。
他身無長物,冇什麼能帶走的。
唯剩的兩顆糖,也在鎮大師離開時,托他放進須彌戒中,等他離開鏡虛域後,再還他。
收拾完雜物間後,他從懷中掏出粒藥丸,吃了下去。
是何晏知給他的益氣養元丹,就剩一顆了。
他真的很努力在養自己的身體。
收拾完雜物間後,他又去了廚房。
粥已經煮好了,他卻冇機會喝了。
鳳無歡將爐中的火滅掉,然後又將廚房被他弄亂的幾處給恢複原樣,歸置完整。
這才走了出來,衝著池非煙笑笑:“領主,奴好了。”
池非煙沉默一瞬,然後對等在院門處的兩名刑侍道:“將人帶走吧。”
鳳無歡最後戀戀不捨的回頭看了眼小院。
這次與上次不同。
他知道,這次他離開後,就真的再也回不來這個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