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孫悟空猛地一下站了起來。看那架勢,是不找到織女,絕不肯罷休。
荼無愁得一個腦袋兩個大,他是說過無數的謊言,但他發誓剛纔說的都是真的。
怎麼他說謊話的時候,大家都相信。現在說實話了,大家反而還懷疑上了?
生鮮與生鮮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在哪裡?
“大聖莫要著急,我這就讓下頭的侍女,再去請一回......”
安撫過孫悟空,荼無立刻招了招手,讓一旁候著的鯉魚精過來,再去織女暫住的廂房叫人。
誰知那鯉魚精剛應了下來,轉身準備退下,忽然全身一軟,像根麪條一樣癱在地上,人事不省起來。
宴會上的喧嘩吵鬨,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般,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神佛妖仙,都立刻流轉法力,檢查了一遍自身,發現冇有異常,才目光灼灼的看向荼無。
似乎要透過他的這副皮囊,看透他的心肝脾肺腎。
觀世音菩薩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側的惠岸行者。惠岸行者立刻就明白過來,又到他當嘴替的時候了。
為人弟子,自然應當是師父有事則弟子服其勞。
荼無的身份地位,和觀世音菩薩這位七佛之師,從來就不匹配。
像荼無這種級彆的神仙,也就配和他這個惠岸行者對話。
“河神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覺得兩位神佛不請自來,打擾了你們享樂,故意拿這麼個小妖出來掃興!”
惠岸行者的語氣,怎麼看都算不得客氣。不過在場的神佛妖仙,都絲毫不覺得奇怪。
他們基本上都知道點兒,荼無和定光歡喜佛的關係。而定光歡喜佛和觀世音菩薩之間的矛盾,展開來看不比這八百裡雲夢澤要小。
惠岸行者要是對荼無態度和善,他們纔會覺得奇怪。
黑蛇笑道,“這丫頭身體不舒服,也不早說。水晶宮裡的侍女,不知道有多少,就算今日兄長設宴,也不缺她這一個伺候。”
“還是趕緊抬下去,莫要在這裡打擾我們大家的雅興。”
“惠岸行者的反應,也太小題大做了點兒。這裡是雲夢澤水府,天庭親封的河神官邸,能出什麼事情?”
“觀世音菩薩和定光歡喜佛都在,本王這個妖仙尚且不擔心會有意外發生,惠岸行者有什麼好擔心的。”
“難不成惠岸行者覺得,兄長這個正經神仙,敢在這水晶宮裡,冒天下之大不韙,對我們所有人動手?”
“真是異想天開!”
其餘妖仙的臉上,也都露出些許嘲諷。什麼惠岸行者,觀世音門徒,膽子就這麼大點兒,跟冇見過世麵似的。
惠岸行者大怒,“你一個小小的蛇妖,兩位神佛臉前,也敢這麼和本行者說話!”
“剛纔出言不遜,菩薩和歡喜佛慈悲,可憐你一個山野小妖,不堪教化,修行不易,所以纔沒有和你計較。”
“菩薩慈悲,你卻登鼻子上臉,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莫不是以為憑你那點兒本事,能與靈山佛門比肩了!”
黑蛇冷笑著道,“少在這裡拉虎皮扯大旗,給我扣帽子。”
“你們佛門不是總說眾生平等?”
“既然眾生平等,那還分什麼佛陀、菩薩、羅漢、比丘?”
“還有,天有陰陽,人分男女,乾坤有序,纔是這洪荒大陸的至理。”
“女媧聖人高居媧皇宮,慈愛眾生。天庭王母娘娘為三界女仙之首,母儀天下。後土娘娘為六禦之一,統禦萬地。”
“怎麼到了你們佛門,成佛的全是公的,一個女仙都找不出來?”
“虛偽、又當又立!”
“難怪聽不得彆人說實話,一聽就炸鱗片。”
孫悟空冇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觀世音菩薩的本體是什麼,俺老孫不知道。但定光歡喜佛的本體,據說是一隻垂耳兔子。”
“就算是生氣,也應該是炸毛,而不是炸鱗片。”
這條黑蛇,還真對他的胃口。他早就想說了,五百年前被如來鎮壓,之後鐵汁銅丸受了多少罪?
雖然凝露仙說了,這都是為了他好,是修煉大品天仙訣,不可缺少的外力。
如來佛祖應該是收了他師父的好處,所以才這麼儘心儘力的幫他煉體。
雖然冇有和他說一聲,把他當個傻子玩弄。但到底他拿了好處,心裡雖然不舒服,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但之後的緊箍咒,又該怎麼解釋?
原本孫悟空對靈山佛門,是冇多大的意見。
但自從觀世音把金箍交給凝露仙,逼迫凝露仙串通唐三藏,哄騙他戴上的時候。
孫悟空就對那些和尚,百般看不上眼。雖然他現在嚴格來說,也是個和尚。
但這不是他的選擇,並不能代表他的立場。
觀世音菩薩故作不悅的道,“悟空,不得放肆。”
“定光歡喜佛的本體,是洪荒異種長耳兔,不是普通的垂耳兔。”
“你不得無禮。”
“還不趕緊和歡喜佛道歉......”
孫悟空,“多謝菩薩提醒,俺老孫知道了。”
“歡喜佛,對不住了。俺老孫自小生長在鄉野,粗鄙慣了,口無遮攔。”
“還請歡喜佛大人有大量,莫要與俺老孫計較。”
“阿彌陀佛。”
“大聖客氣了......”
定光歡喜佛看向孫悟空和觀世音菩薩的目光,隱藏著深深的殺意。
本體不夠威武霸氣,定光歡喜佛一直耿耿於懷。
作為一隻洪荒兔妖,先是成為通天聖人隨侍七仙之一,後是成為佛門定光歡喜佛,有現在的修為境界,他心中自然是得意的。
但和那些先天生靈比起來,隻有他知道,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纔有今天的一切。
此生最厭惡的,就是有人拿他的出身說事。
寸心,“定光歡喜佛的本體,原來隻是一隻長耳兔嗎?”
“怪不得都說通天教主最會教養徒弟,門下親傳弟、隨侍七仙,還有外門中的重要弟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驚才絕豔之輩。”
“可惜被幾位聖人一同算計,截教妖仙死的死,上榜的上榜,剩下的那些,都能力平平,改變不了什麼。”
白悠悠道,“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定光歡喜佛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氣運之子。每次做出選擇的時候,都剛好站到勝的那一邊。”
“就是不知道,之後的每一次選擇,他是不是也還能都站對立場。”
以定光歡喜佛現在的修為,冇有任何勢力,會拒絕他的投靠。
能讓他丟人,受傷,損失慘重。但要想殺他,還真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冇有那個必要。
倒是那條黑蛇,看起來有點兒意思。
她彤華殿還缺個緝私隊長,要不弄回去給蘭蔻當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