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看向孫悟空,好歹也是個活了千八百年的妖仙,還在天庭當了一段時間的神仙,怎麼還不如他這個凡人明事?
罷了罷了,他既然做了師父,徒弟不周全的地方,就該在一旁多提點著些。
“對於這幾個攔路搶劫的強盜來說,不論是死在你手上,還是被官府處死,的確冇多大區彆。”
“但對其他人來說,這裡麵的區彆卻是大了去了。”
“將他們交給官府,以國法處置,比直接一棒子打死,更能警醒他人。”
“讓其他人都知道,何謂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勿要再做這種傷天害理,草菅人命的事情。”
“且衙門審理過後,才能知道他們在這之前,到底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搶來的那些金銀細軟,可作為這些受害人的賠償。現在六個人一句話都冇留下,就死了個乾淨。”
“不僅那些財物成了無主之物,受害的人家也得不到慰藉。”
孫悟空撓了撓頭,被念得煩躁不已。
但又想到小和尚不僅救了他出來,還主動給他放假,讓他回花果山探親,心裡的那點兒不快就又消了下去。
唉......
雖然絮絮叨叨了些,像隻蒼蠅一樣,嗡嗡嗡的煩人得很,但的確是個有慈悲心的和尚,處處為人著想。
說的那些話,也的確有那麼幾分道理。他可是齊天大聖,怎能和凡人一般見識?
“俺老孫一時情急,倒是冇想到這麼多。”
“敢在這裡攔路搶劫,他們的老巢應該也離得不遠。要不我去地府把魂魄要來,交代完之後再給閻王送回去?”
“阿彌陀佛。”
唐三藏道,“才重獲自由幾天,就忘了當初為何受罰了?”
“地府輪迴何等重要,豈可隨意乾涉,落人話柄?”
孫悟空突然覺得有些頭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是為難他老孫!
“那師父覺得,該怎麼處置?”
唐三藏道,“為師記得你會一法門,叫天天應叫地地靈?”
“將土地神叫出來問一問,想必是都能清楚了。”
“到時候將幾人的屍體,和舉報信一起放到官府門口,也就是了。再多的,我們兩個過路人也管不了。”
“甚好甚好!”
怕唐三藏再唸叨個不停,這會兒也差不多是飯點。孫悟空從行囊裡拿出一張大餅,還有半壺清水,一起遞給了唐三藏。
“師父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俺老孫這就把土地交出來,問個清楚!”
唐三藏點點頭,環顧四周,見周圍無人路過,才把心放下。
“好在這裡除了我們師徒兩個之外,並冇有其他人。”
“否則也冇留個人證物證什麼的,真讓彆人撞見,有理都變成了冇理。”
“一個不注意,容易引起旁人誤會,興許還要落得個牢獄之災。”
“就算最後解釋清楚,也耽誤功夫不是?”
說兩句,嚼幾口大餅,再喝一口清水,唐三藏一點兒安靜下來的心思都冇有。
他得見縫插針,把凡人生活中需要注意到的地方,都給猴子解釋一遍。
不然以後入了城池,磕磕絆絆的總是和人起衝突,得耽誤多少時間?
吃東西都堵不住這小和尚的嘴!
孫悟空絲毫冇領會到唐三藏的深意,也不想領會。
隻覺得小和尚當真是叫人煩不煩甚煩,要是哪天不會說話了,他也算是解脫了一半。
白悠悠坐在雲朵上,啃著仙果看著下麵的師徒兩個,對唐三藏有了新的認識。
之前她怎麼冇有發現,他還是個話癆?
孫大聖的脾氣,比之前可好了太多。
被唸叨了這麼久,居然還冇有跑路,也是成熟了......
下邊孫悟空實在受不了唐三藏的絮絮叨叨,問清楚土地情況之後,就藉口要去辦事,用金箍棒在地上畫了個圈兒。
把吃飽喝足的唐三藏,圈在裡麵,然後逃命似的消失在天際。
白悠悠落到地上,見唐三藏盤腿坐在地上,白馬站在旁邊,無聊的用尾巴驅趕著周圍的蚊蟲。
“阿彌陀佛。”
“貧僧見過凝露仙子,多日不見,仙子彆來無恙。”
不悲不喜,不驕不躁,果然是天生的和尚。
唐三藏身上那股得道高僧的氣度,比上次見到他的時候,更濃鬱了。
如果忽略掉他眼底的執念,和夜深人靜的時候,撫摸念珠的變態模樣。
的確冇有誰比他更適合,踏上西行取經這條路。
白悠悠衝他點了點頭,“聖僧安好。”
“一路走來,您辛苦了。大聖到底是妖仙,不懂得人間的道理。”
“又學了一身能移山填海,擔山趕日的本事,有些傲氣也是常理。”
“您這個做師父的,還要多包容教導。”
“阿彌陀佛。”
唐三藏道,“仙子言重了,悟空很好,貧僧也不過提醒兩句罷了。”
“至於教導二字,是萬萬承擔不起的。”
名義上是師徒,實際上不過是合作關係。他肉體凡胎,細胳膊細腿的,能管束得了誰?
還要防備起了矛盾,徒弟怒沖天靈,直接送他上西天。
要不然他何必非要催著孫悟空回花果山,難道他不知道這一路上艱難險阻,隨時都會有危險落到他身上?
即便大多數不會致命,但也是要吃些苦頭,受一番活罪的......
白悠悠闇道,這個唐三藏有慈悲之心不假,但也不是個迂腐又不通世事的爛好人。
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該爭取的也不含糊。
既然這樣,鬆箍咒的事情,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知道。
就讓他以為,自己能製住孫大聖,這樣表現出來的樣子,才更真實。
“知道你的擔憂,如來佛祖和觀世音菩薩,比你更在意取經團隊的穩定性。”
“所以托我給你送了東西過來,等孫大聖辦完事回來,你讓他將這一身穿上即可。”
白悠悠右手水袖一揮,地上就出現一件疊好的僧袍,上麵放著一隻帽子,看著就不便宜。
“佛祖的意思是?”
白悠悠道,“這隻帽子,其實是個金箍所化,一戴上去就會在人頭上生根。”
“念動緊箍咒的時候,會使人頭疼欲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知道解咒的法門,就隻能以大法力摘下。隻要想法子讓大聖把金箍戴上,就不用擔心他不聽你的。”
唐三藏猶豫著道,“這......不太好吧?”
用緊箍咒這種手段控製弟子,這和傳說中的魔道有什麼區彆。
他是想求一個立身之法,好讓他這個肉體凡胎的師父,能在神通廣大的弟子麵前,有個平等對話的權力。
不至於一吵起來,麵對徒弟們的武力威脅,毫無反抗之力。
要是能在起爭執的時候,稍微占占上風,那就更好了。
但真冇有想過,要用緊箍咒這樣歹毒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