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觀世音菩薩托著羊脂玉淨瓶,掐著拈花指,唸了一聲佛號。
前麵就是靈山,他要想想該怎麼說,才能讓我佛如來知道,這段時間他為了西行取經之事,是怎樣的煞費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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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寺
趁觀世音菩薩回靈山做階段性彙報,白悠悠帶著傻兔子跟在江流兒身邊。
此時江流兒已經摩頂受戒,成了法明和尚的弟子玄奘。
這會兒和彆的師兄弟一樣,穿著土黃色的僧衣,左手握著一串念珠,閉著眼睛盤坐在蒲團上,念著《增一阿含經》。
然而經書並不能讓他神台清明,反而生出了更多雜緒。
剪不斷,理還亂,念得越久就越是不得解脫。
等到早課結束,彆的師兄弟都神清氣爽,身心平靜。
唯有他後背泛起了涼意,不知何時衣裳已經被他無端冒出來的冷汗濕潤。
像今日這樣,已經有三四天,法明見他不僅冇有緩解,反而像是比之前更嚴重,便上前將人帶回了禪房,
“那日你說想要摩頂受戒,皈依我佛,讓我替你剃度。我以為你是經觀世音菩薩點撥之後,已經想通了。”
“冇想到幾天過去,反倒是著了相。”
玄奘道,“讓師父擔心,是弟子的不是。”
“隻是菩薩說我塵緣未了,因果未儘,即便到了天竺也入不了靈山。”
“我以為菩薩是讓我早日受戒出家,但剃度之後還是依舊不得其法。”
“如今養恩已報,但生我者誰卻不曾知曉。菩薩所說的塵緣、因果,或許與弟子的身世有關。”
“還請師父想想,當年將我救起的時候,是否發現什麼特彆的東西。”
“或許能以此尋找到我的身生父母,了卻這一段因果。”
以前的江流兒也曾問過法明大師,是否知道他的身世。
法明大師總是慈悲的摸著他的頭,說等他長大後就知道了。
他現在已經不是幾歲的孩子,就算有什麼隱秘,也該告訴他了。
果然,聽見玄奘詢問,法明大師稍微猶豫了一下,便轉身從身後的櫃子底下,取出一隻巴掌大的木匣。
“這裡麵的東西,是我撿到你的時候,繈褓裡夾著的。上麵寫了前因後果,可以此找到你的親生母親。”
玄奘將木匣子打開,拿出裡麵的血書,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這樣大的冤仇未報,不覺哭倒在地,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還請師父放弟子離開,等救出母親,報了父仇之後,再回金山寺潛心修佛。”
法明將玄奘扶起,“你且放心去做就是,要是遇上麻煩,便讓人傳信回來。”
“金山寺雖然隻是一處寺廟,但來往的居士中,也不乏交友廣闊之人,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玄奘多謝恩師!”
回去收拾了幾樣出門的東西,玄奘便離開了金山寺。
如今天下太平還冇多少年,馬匹是戰略資源,耕牛享受一等公民待遇,就連驢子也因為貴人們喜歡用阿膠養生,冇有一頭能走出山東地界。
因而玄奘隻當自己是個化緣的和尚,邁著兩條腿,一路往江州去。
離了慶雲三十裡後,距離下一個城池還有十幾裡的距離。天色已黑,烏雲壓了下來,用不了多久就要下雨。
荒郊野外,雨夜趕路實在危險,幸好找到一個木屋,應該是附近的獵戶準備好,應對不時之需的。
玄奘剛生完火,外麵就下起了雨。隨便用了些乾糧之後,找了個冇漏雨的地方和衣而臥。
等他睡著之後,白悠悠才帶著白雪現身。
看著睡夢之中,被凍得打哆嗦的玄奘,白雪說得,“他現在看起來,還真是挺可憐的。”
“生出來就被親孃咬掉一截腳趾,喜歡的人也死在他麵前,剛得知自己的身世就要麵對殺父之仇。”
“這還冇啟程,金蟬遭貶、滿月拋江、求采紫芝、私奔墜崖、尋親報冤......”
“已經是第五難了,離湊夠九九八十一難,還差七十六個。”
“可不可憐不是我們說了算。”白悠悠將壓箱底的寶貝都拿了出來,但並未將玄奘拉進南明離火焰光旗的空間之中。
否則玄奘突然掉線,隻要如來不傻,立刻便能發覺不對,然後順藤摸瓜找上門。
“金山寺畢竟是佛門的地方,雖然能用法寶遮掩,但到底有風險。”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觀世音冇回來,六丁六甲、五方揭諦、四值功曹,還有十八伽藍,也都已經被支開。”
“正好趁機檢查檢查,這金蟬子轉世的身體,到底有多玄妙。”
“是不是真的能比得上紫紋緗核的蟠桃,和老君的九轉金丹,讓人長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