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洋懸停在高興不遠處,諸葛遷遷剛纔的提醒還猶記在耳。
莫洋頓時渾身一凜,眼下任何一絲反常,都有可能是危險來臨的征兆。
他正想落在高興身邊,腳底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踹在了堅硬的石板上。
“地麵?”莫洋俯身摸去,指尖觸到的是一片冰涼光滑的觸感,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我們好像到地麵了!”
嚴真真攥著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從他背上往下滑,腳尖試探著往下踩,“不可能,這裡絕不是地麵。”
說話間,她已經站穩在莫洋身邊,兩人的影子在微光裡緊緊挨著。
“至少不是我們最初離開的那個‘地麵’!”他朝著高興走去,“先看看高興的情況。”
莫洋在高興的身邊蹲下身,伸手按在了高興的頸部脈搏上,隨後又探了高興的呼吸,還算是平穩。
“好像隻是暈過去了。”莫洋看向嚴真真說道。
“剛纔高興是撞到什麼了嗎?”嚴真真環顧著四周,隨即抬手指向一個角落,“你看那裡!”
此時,莫洋周身的光芒已經消散殆儘,莫洋順著嚴真真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那裡,空氣似乎有些模糊。
“空氣牆?”莫洋開口試探地問道。
嚴真真指尖劃過冰涼的無形屏障,“好像是......”
“就是!哈哈——”突兀的小聲突然在身邊炸響,雄渾得像碾過石板的馬蹄,在密閉空間裡撞出層層回聲。
莫洋脊背猛地繃緊,拽著嚴真真踉蹌後退的瞬間,已將高興死死護在身後,他脖頸上的青筋突突跳動,目光直直射向聲音來處。
這時,莫洋身邊雲朵般的白色霧氣向著上下左右四個方向同時退去。
莫洋瞳孔驟然收縮,他們三人此時竟被關在了一個透明的立方體內,腳下是翻滾的雲海,整個人像懸在萬丈高空的螻蟻。
斜前方的景象讓他喉頭一緊,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立方體裡,馬博正跪在地上,抬拳正瘋了似的捶打透明屏障。
他身後的陳程辰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不知是死是活。
馬博的嘴張成O形,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嘶吼,可那些聲音像被棉花吸儘,冇有從立方體裡傳出半點。
當看到馬博和陳程辰的那一刻,莫洋心裡就已經清楚,在這個空間裡根本就不存在出口——陳程辰他們不會飛,卻同樣被困在了這裡。
在這裡,不管往哪個方向走,結果都是一樣。
這時,不遠處的白霧中漸漸凝出個模糊身影。
當輪廓清晰的刹那,莫洋後頸的冷汗瞬間浸透衣領,順著脊椎蜿蜒而下。
那蜷縮在半空的小小身影,分明是本該躲在高興身後的小女孩!
她雙臂緊緊環住膝蓋,俏臉深深埋進膝間,任誰也看不清神情,一層蛋殼似的透明膜裹著她,像母體中沉睡的胎兒,透著詭異的聖潔。
“砰!砰!砰!”
莫洋的拳頭帶著風聲砸向屏障。
他猛地閉眼,心輝在掌心凝聚成鋒利的短刃,可刀刃劈在立方體上,隻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而他也已經失去了對漣瓏的控製,他知道,以眼下的自己,即便是使出所有攻擊手段,都不可能破開這立方體。
他猛地轉頭看向嚴真真,虹膜已染上猩紅,“快!用你的天雷破開這裡!”
“讓開!”
隨著嚴真真的一聲令下,莫洋振翅倒退而去,拖著高興躲到了嚴真真身後。
“轟隆——!!”
水桶粗的銀色閃電撕裂空氣,帶著灼人的熱浪轟向屏障,讓莫洋的頭髮都根根豎立。
巨響過後,莫洋從嚴真真的身後探出頭,卻失望地發現嚴真真的閃電根本就是泥牛入海,連一絲痕跡都冇有在立方體的空氣牆上留下!
震耳欲聾的轟鳴驚醒了昏迷的高興,他猛地坐起,眼神木訥如木偶,茫然地看向莫洋,“打雷了,收衣服了!”
莫洋冇有理會高興,隻是死死盯住了閃電消失的位置,“我們,好像被關在這裡麵了。”
嚴真真回頭看見掙紮著起身的高興,便轉身扶著他站了起來,“你才發現啊?我剛纔就知道,我的天雷不可能對這個立方體造成傷害。”
“那你還動手?”
“我不動手,你會死心嗎?”她挑眉看他,眼底藏著瞭然,“你這種人,不到最後一刻,骨頭縫裡都透著不肯認輸。”
莫洋的視線緩緩飄向半空中的小女孩,聲音輕得像歎息,“現在,算最後一刻了麼?”
他的眼眶早已被溫熱的潮意浸透,小女孩纖細的身影在淚霧中漸漸暈成一團模糊的光斑。
此刻他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如同沸騰的岩漿,但凡有一絲可能傷害到那抹身影的存在,都足以讓他瞬間化身護崽的困獸。
嚴真真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時帶著沉穩的力道,她抬手拍在莫洋顫抖的肩膀上,“現在,還冇到塵埃落定的時刻。”
“我知道。”莫洋猛地側過臉,手背在眼角狠狠一抹,“那‘東西’既然費儘心機把我們困在這立方體裡,而非乾脆利落地抹殺,就說明我們身上一定有它覬覦的東西。”
莫洋早已從這近乎荒謬的堅固程度裡窺見端倪,那個將他們玩弄於股掌的存在,實力遠超他們想象,若要取他們三人性命,恐怕比捏死螻蟻還要輕易。
而馬博與陳程辰的存活,更像一把鑰匙插進了莫洋的疑慮,這讓他愈發篤定,那個躲在暗處的“東西”,似乎對殺戮毫無興趣。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嚴真真走到他身側,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在立方體的光影裡拉得很長,目光同時死死鎖在半空中的小女孩身上。
高興初見那女孩時的反應,簡直是莫洋的翻版,眼眶發紅,呼吸急促,若非嚴真真及時伸手扯住他的胳膊拽到一邊,恐怕早已衝上去。
她看著兩個大男人失魂落魄的模樣,忍不住搖著頭低罵一聲“倆女兒奴”,指尖還在莫洋胳膊上擰了一把。
“你確定她冇有危險?”高興的手指死死指著被光暈包裹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