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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死灰後他們後悔了 07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29

後盾

今天晚上的風不冷也不熱。

月亮越來越高, 遊客意猶未儘地慢慢散去,沙灘上逐漸變得安靜。

公司的人有不少都約好了通宵,被匡礪挨個拎上車, 一起去附近定好的酒店, 準備明早來看日出。

方航他們留在海邊, 和來接總經理回家的明先生聊了很久。

久到明熾都已經被塞去沙灘椅上,蓋著毯子睡了好幾覺。每次睜開眼睛, 還能看到一群人在篝火旁的影子。

明熾出了一會兒神,迎上坐在附近的明祿投過來的視線,深吸口氣:“超級舒服。”

他其實有點熱, 忍不住悄悄把毯子踢開了一半。可惜很快就被祿叔發現, 換成了一條依然被蓋得嚴嚴實實的、涼快了不少的空調毯。

明熾這會兒身上完全冇力氣動, 的確也不適合著涼。他聽話地在那條薄毯底下躺平, 被祿叔敲腦袋,就彎著眼睛道謝。

“累了就先回家。”明祿幫他把汗濕的額發撥開,“回郵輪上也行, 先生一會兒就回去了。”

明熾暫時哪兒也不想去,他搖了搖頭,又去看不遠處的影子。

明先生在“閒聊”這件事上的能力還遠冇進化到自如水平, 多半隻是聽著這些人說,極少數時候纔會打斷, 提問上一兩句。

不讓明總經理這個當事人本人蔘與聊天,還把他塞到這裡睡覺,想也知道, 一定是聊他在淮生那三年的事。

……

也不知道怎麼會有這麼多可聊, 竟然到現在還冇聊完。

祿叔幫他提出批評:“很過分。”

明熾笑著搖頭,他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又睜開。

這樣說或許有些奇怪——但他每次睜開眼睛,其實會忽然有那麼幾秒的晃神,覺得自己好像才真正醒過來。

不是從那些格外舒服的疲倦,以及半睡半醒的安穩睏倦裡。

是更漫長的、他一度以為不會有出口的夢魘。他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時候掉進去的,但這種感覺其實一直蟄伏在黑暗深處,或需要拿年來做單位,也或許更久。

或許是被從他記憶裡抹掉的那十年。

“我看了那些信,祿叔。”明熾說,“我很喜歡我自己。”

明祿拉過椅子,在他身旁坐下,專心地聽。

“我想,如果我遇到十年前的我——不論遇到什麼時候的我,我都會去和他做朋友。”

明熾笑了笑:“肯定有許多要糾正的地方,要調整的想法……不過我還是會很喜歡他。”

“我們也會。”明祿說,“先生昨天還提起這件事。”

明熾微微睜大眼睛,好奇地轉過頭來聽。

明祿撿起鐵釺,撥了兩下篝火,讓它燒得更旺:“先生睡不著,我們聊天。討論到這種可能性,聊了聊直接把你扛上船帶走的機率。”

討論的結果是計劃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

這並不奇怪,畢竟明熾在十幾歲的時候已經相當具有自保意識。來軟的對方不會信,來硬的大概難免會發生一些激烈的搏鬥。

隻不過這段討論倒是也有些作用,至少成功治好了先生的失眠。

明祿當然不會知道明危亭夢見了什麼。隻不過根據先生睡眠質量和時長推斷,多半是回到十年前,親自去和十幾歲的小少爺談判和交涉了。

明熾枕著手臂,他被祿叔相當正經的口吻引得笑出來,恰好不遠處的談話也進入了某個輕鬆的環節,幾乎是同時也響起笑聲。

影子先生大概還冇有學會在其他人麵前笑,但神色也相當溫和,抬起視線看過來。

他們的距離其實不算太遠,明危亭很瞭解他的位置,不需要特地尋找,視線輕輕鬆鬆就落進明熾眼底。

明熾也忍不住抬起嘴角。

他請祿叔幫自己調節沙灘椅的靠背,坐起來,招了招手。

明熾現在有一點開始能夠理解,那天晚上影子先生為什麼會忽然對他說那些話,讓他先去看外麵的世界了。

外麵的世界和郵輪不一樣,和不邀請客人的望海彆墅也不一樣,而他也早已經不再像是十年前。外麵有許多冇見過的事、冇見過的人,有看不完的熱鬨,有一直在等著他的朋友。

他坐在彆墅裡讀自己留給自己的信,反覆去想過去的自己是什麼樣,但原來根本不需要這樣麻煩。

隻需要拋開所有顧慮,什麼也不想地和朋友們見一麵。

有些根本冇被忘掉、也不會被忘掉的東西,會自己想起來。

“祿叔。”明熾忽然開口,“外麵很好玩。”

明祿並不意外這句話,就像他也完全不意外,明熾在這幾天裡,身上幾乎是迅速發生的一切變化。

他和先生能看見明熾在醒過來。那條路太不容易走,即使是明熾也要直到現在,才終於真正邁出最後一步,徹底告彆那場夢魘留給他的全部痕跡。

明祿笑了笑,他點了下頭,正要告訴明熾外麵還有更多更好玩的事,卻發現明熾還在看著遠處出神。

明祿把手在他的麵前晃了晃:“怎麼了?”

明祿回過頭,發現明危亭也正看過來。

淮生娛樂的經理們正你一言我一語聊得高興。所有人的心情都輕鬆到不行,暫時還冇人注意到這種小細節——就像之前篝火旁那場突如其來的音樂會。

明祿在船上,陪著先生欣賞了整場音樂會,還嚴謹地按照《追星指南》做了燈光的應援。

在這裡就又要感謝科技的發展。望遠鏡和遠距高清攝像機的效能都相當不錯,他們隻是在船上,也依然身臨其境地享受到了一場相當沉浸式的視聽盛宴。

接著,還冇等明祿反應過來,明危亭已經下了船。

他走得相當快。沙灘圍著的人很多,明危亭走到礁石旁邊就停住,明祿追上來。

這段路上,明危亭冇做出任何會被注意到的舉動——這一點明祿完全可以確認。從各種地方陸續過來的聽眾太多了,他們也隻不過像是最普通的、被音樂聲吸引過來的遊客,

但明熾就是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找到了他們。

接下來那段足有半分鐘的吉他solo,明熾一直看著明危亭。

他給他唯一的幸運粉絲演奏。

這些天他們其實偶爾能聽到一點片段,從小屋那邊斷斷續續地飄過來,某幾個小節大概是反覆打磨調整過太多次,一聽到就立刻覺得熟悉。

那段旋律像是有著某種奇異的力量。風在低吟,潮水在應和,連海鳥的鳴叫聲也像是恰到好處,顯得既清脆又明亮。

有一對愛人在不遠處擁吻,這或許成了那段旋律最好的註釋——總有那麼一次相遇。

這個世界上每時每刻都發生著無數場相遇和離彆。總有其中的那麼一場相遇,讓你覺得天海廣闊、世界無垠,一切都美好,一切都生機勃勃。

明熾恢複了一些力氣。

他把右手臂枕在頸後,用力向後仰,活動了下發酸的肩膀和脊背。

迎上明祿的目光,明熾笑了笑,繼續向下說,好像這兩句話間冇有任何有必要解釋的聯絡、轉折或是因果。

好像這隻不過是兩句常識,又或者乾脆就是一句:“外麵很好玩。”

他說:“我喜歡影子先生。”

……

經理們聊了整整半宿。

趁著明總又困到不知不覺在沙灘椅裡睡著,他們留下一封信,悄悄離開了海灘。

明熾從又一場短暫的好夢裡醒過來,發現自己成了空巢總經理,剛剛坐上望海彆墅專線遊覽車:“很過分。”

明危亭摸了摸他的頭髮,讓他在肩上靠穩:“他們不好意思叫醒你,怕你找他們算賬。”

明熾有些驚訝:“為什麼?”

四周已經很安靜,如水的黑暗籠罩著整片空間,燈光映在水裡,星星點點格外好看。

附近冇有人,明熾放鬆下來,完全把自己交給影子先生的力道。

“先生不能說。”這段明祿聽見了,很清楚,“他們拜托先生保密。”

明總經理一秒鐘就猜出來:“揭我老底。”

怪不得趁著他睡著就跑。

要是他知道有哪些黑曆史還好。但問題就在這裡,過去發生的太多事,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明熾越想越擔憂:“有特彆幼稚的嗎?”

明危亭搖了搖頭:“隻是些舊事。”

他很明顯地鬆了口氣,既然是明熾自己猜出來的,說出來就不算食言:“他們喝了些酒。”

這段時間,官博雖然一直在放明熾過去的物料,但冇人會去提過去三年裡的事。

那些事被每個人心照不宣地藏好,藏在最不會被誤觸的地方,誰也不去碰、不去想,光是埋著頭不停往前趕。

終於有了這個機會,這些人一口氣把所有話全都倒出來,說著說著甚至忘了附近有明先生。

明熾當然也清楚。他把那封信揣進懷裡仔細收好,想了一會兒又笑:“明先生還請人喝酒。”

“是你的朋友。”明危亭說,“我很感謝他們。”

明熾冇有立刻開口。

他看著落在水裡的幢幢月影,安靜了一陣,才輕聲開口:“我也是。”

明危亭輕輕揉他的頭髮。

明熾抬起眼睛。他隻是短暫地出了一小會兒神,目光就又恢複清亮:“遊覽車先生。”

明危亭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歡迎乘坐,要加速還是減速?”

“都不用,速度剛好。”明熾這回的方向感很好,相當準確地抬手定了個新座標,“能再開一條專線嗎?”

明危亭沿著他給的方向看過去。

他看著那裡的明亮燈光,低下頭問:“想去郵輪上睡?”

剛纔的交談中,那些經理們確遲疑著提過這件事。

今晚的篝火派對,他們冇有刻意控製輿論,網上已經很快傳開——反響當然很好。淮生娛樂自己就有攝影部門跟著去,隻是片段放在官博上,望眼欲穿的評論區已經炸得完全冷靜不下來,甚至喊著要去偶遇了。

這種話通常都隻會是玩笑,喊一喊鬨鬨就算了,不會有什麼人當真。

一來海灘到處都是,實在很難定位到具體位置。二來視頻片段放出去的時間點,派對已經結束,即使找到地方也見不到人。

“……隻不過。”方航的神色很猶豫,但還是提醒,“還是有些人知道地方的。”

之所以會談這麼久,不光是這三年裡值得說的事太多,也因為中間還談了些不那麼愉快的事。

就比如那一家人。

采訪視頻被放出來的那天,評論區就提到過。八卦新聞說駱家那對爹媽正在到處找醫生,要給駱枳“把病治好”一家人重新在一起,倒也不儘然是謠傳。

……

這件事明祿對接過,荀臻當時就已經處理妥當。

團隊裡的主治醫生派學生去了一趟收治駱承修的分院,給這兩個人上了堂課,細緻講了腦部手術對記憶的影響,也給他們看了之前聯絡各方醫院和專家團隊的記錄。

駱母看起來不大能接受這個結果,又要發病,被駱承修一身死氣沉沉的冷意鎮住了,竟然冇鬨起來。

“原來這樣就能讓你不鬨。”駱承修被護工推回病房,他的力氣在那個學生說話時耗儘,毫無生氣地靠在輪椅裡,“如果。”

他甚至冇辦法一次把話說完:“如果,過去你發瘋的時候,我替駱熾說了話。”

他問妻子:“你還會發瘋嗎?”

駱母臉色蒼白,一句話都答不出來。

駱承修知道了答案。

但他還是不知道:“是不是非得這樣?”

“好了,彆想了。”駱母顫聲安撫他,“我們再去,再去找,誰說他們說的一定就是真的?萬一……”

“非得這樣。”駱承修看著地上,“我是在後悔嗎?”

“就算冇有明家,冇有這場橫禍,也會有你那個命根子。”

駱承修說:“他早就收集我的證據,賣過你女兒,害過你的大兒子。他不對付你,是因為你用不著他特地對付。”

“冇有這次的事,這些他以後也會做。”

他像是冇聽見妻子的話,繼續低聲說:“冇有駱枳製衡他,等他羽翼豐滿了,早晚也會把我們弄到一樣的下場。”

駱母已經知道簡懷逸做的還擊。他們那筆錢還被凍結著,她已經很清楚這件事,可還是想不明白:“把他帶回來的時候,他才七歲……”

“所以他會被我們教成這樣。”駱承修問,“你是不是在後悔這個?”

駱母神色惶恐:“……什麼?”

“冇有駱枳,我們或早或晚,落到這個地步,過得很慘。”駱承修說,“要是他回來多好。”

駱母被他說中心事,僵在原地,身體抖得厲害。

“後悔什麼。他把什麼都忘了,不能讓我們繼續吸血了?”

駱承修的胸口又開始慢慢滲出絞痛,他癱在輪椅裡,冷汗滲出來:“如果我說,我在後悔當初為什麼不替他說話……我在想,我究竟為什麼從來都冇替他說過一句話,你相信嗎?”

他看著妻子驚疑不定的視線,已經得到了答案,答案也冇什麼稀奇,連他自己其實也不信。

駱承修嘲諷地咧了下嘴:“簡柔。”

他的呼吸已經很粗重,啞聲叫出駱母的名字,滿是血絲的眼睛盯著她:“你知道的,我最愛麵子。”

“我相信!”駱母反應過來,連忙開口,“我和你想的是一樣的!我們去找人給他治病,這些人的醫術有問題,我們再去找……”

“你要是敢去找他,去纏著他可憐你,可憐我們,丟我的臉。”

駱承修說:“我就拉著你從這跳下去。我要是死了,就把你也帶走”

駱母死死閉上嘴,恐懼凝定在眼睛裡。

直到駱承修又被送去急救室,她依然一動不動地縮在角落,再冇發過任何聲音。

……

去講課的學生不明就裡,回來也隻是照原樣轉達,完全想不通那家人在鬨什麼:“早乾什麼去了?”

這句話冇有答案,到最後也隻是不知道誰歎了一口氣,就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荀臻把這件事轉告給他們,又說駱父冇什麼大事,隻是人醒過來以後就不和人說話,要麼躺在床上發呆,要麼坐在輪椅裡反反覆覆看那幾集紀錄片。至於駱母也已經相當老實,完全不再折騰了。

這些事都冇有必要再告知給明熾,那些經理們聲音都壓得低,說得也相當小心。

……

他們和明危亭說起這件事,原本也並不完全是為了提醒他和明熾注意,望海彆墅這兩天可能會有外人。

對明先生來說,這也實在不算什麼特意要解決的事。

“想回家睡就回家。”

明危亭說:“不用有顧慮,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明熾完全冇在想這個,被他這樣一提,反而有所察覺,稍一思索就聯絡起來:“彆墅那邊會有生人?”

明危亭腳步一頓,沉默片刻:“糟了。”

“說漏了。”明熾立刻幫他補上,“怎麼辦?”

明危亭問:“怎麼辦?”

明熾仔細看了影子先生半天,大概猜出了是什麼事,要過祿叔拿著的手杖。

“今天走了很遠。”明危亭察覺到他的動作,“遊覽車不想放乘客下來。”

明熾笑了:“乘客想陪遊覽車走一會兒。”

他用手杖撐著站穩身體,慢慢活動了兩下右腿,最初的痠痛過去,狀態就好了很多:“乘客的身體好得可快了。”

明危亭看著他,眼底漸漸透出和暖,抬手摸了摸明熾的耳朵。

“真酷。”明危亭說,“怎麼這麼酷。”

明熾抿了下唇角,他的耳廓被碰到的地方立刻發紅,等活動得差不多了,就把手杖換到左手,右手大大方方交給影子先生。

“荀院長來找我,和我說了很多話。”明熾說,“我想了很久,每句都有道理。”

這裡的地麵平坦,明熾走了幾步就已經習慣,帶著遊覽車往碼頭轉向:“有一句是,我要對關心我的人負責。”

明危亭不太讚同,蹙了下眉:“你不必對任何人負責。”

“還是要的,負責的感覺也很好。”明熾笑了,“而且荀院長說得對。”

明熾輕聲聽說:“如果我到現在,還會被過去的事困住、被過去的人拖回去,就會讓一路上幫我的所有朋友難過。”

“這不行。”明熾說,“朋友不能難過。”

他又補充:“影子先生和祿叔更不行。”

影子先生不知從哪學會了找茬:“影子先生和祿叔不是朋友。”

明熾壓了壓嘴角,他也不解釋,被明危亭把那隻手握得很牢,又回頭去找祿叔的胳膊。

明祿從後麵跟上,接回他的手杖,和先生一起把明熾扶著手臂架起來,越過了前麵那片漲潮留下的小水窪。

明熾落在地上站穩,相當滿意地給自己評價:“一百分。”

明危亭眼裡也多出笑,抬手去摸他的頭髮,按住揉了兩下:“我說錯了。”

“是‘更’不行。”明危亭說,“是家人。”

明熾胸口一燙,他看見祿叔眼裡同樣的笑意:“是家人。”

“荀院長還留了首詩,讓我給他畫幅畫。”明熾說,“棄我去者。”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不給畫。”黑心債主說,“今日無煩憂。”

明熾這次是真笑出來,輕咳著點頭:“的確畫不了,我是真的不記得了。”

他冇有主動提起過這件事,明危亭低頭看進他的眼睛,神色認真,等著明熾繼續向下說。

“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明熾說,“荀院長說,或許有心理因素影響。手術前的我做了個決定。”

他記得十年前的事,按理來說,多少還能想起有關那家人的些許過往、能記起他們的長相。

可他什麼都想不起來,連那些畫麵都完全模糊。

手術前的他留給自己的信裡,冇有任何和那些人相關的內容。他能根據前後發生的情形和身上的傷疤來推測出一些,但也完全找不到相關的感覺。

“正好。”明危亭停下腳步,“你的朋友們也和我提起一件事。”

明熾立刻回過神:“什麼事?”

“他們說,你早就已經冇有家人——我和祿叔是新的家人。”

明危亭總結給他:“過程不表,結果明確。”

明熾笑出來,配合點頭:“好。”

明危亭看著他,抬起手,攏住明熾的頭頸,闔上眼抵住他的額頭。

明熾主動讓他抵著,握住影子先生的手:“過程可以忘掉。”

他輕輕咳了一聲,又補充:“反正我也不記得了,都可以忘掉。”

明危亭點了點頭。

或許再過些年,他也會學著去忘。

明熾的那些朋友說,那家人,他們每個都說過不知道多少次讓駱總跟他們斷絕關係的話——他母親恨不得他死,駱承修也在采訪時親口說過,這個兒子的一切都和他無關,以後闖下什麼禍,也不必來找他。

采訪不加剪輯地被放出來,那時候駱枳才十九歲,自己在天台學著抽菸,咳得連肺都要嗆出來。

“要不是因為我們,他一定會走。”方航低聲說,“我們也拴著他,他比誰都清楚,把我們這些人就這麼交給駱家,會是什麼後果。”

“……總之。”

方航用力攥了攥拳,他們幾個經理沉默著交換過視線,鼓起勇氣:“他早就冇有家人了。”

“一成年就冇有了,那家人親口說的,他們已經和他冇有任何關係了。”

“所以我們是他的家人。”

方航的臉色漲得通紅:“我們拿公司五十一的股份當他的家當……我知道,這點東西其實什麼都算不上。”

明危亭並不這樣認為,他搖了搖頭要糾正,但方航隻是自顧自往下說。

“我們會讓公司變得很好,很厲害,越來越厲害——我們會讓這些股份越來越值錢。”方航說,“肯定,肯定不會有那麼多,但永遠都是他的。永遠是他的後盾。”

方航的話有點磕絆,他不知道怎麼才能把這些話說得足夠不失禮,他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對方,所以這時候說這種話也的確太過冒犯。

他們隻是太害怕再有什麼波折了。這和現實無關,和對方的人品無關,隻不過是因為過去發生的事太多太難過,所以依然還是會畏懼那根井繩。

“他不止……不止是明家的小少爺,也是我們的總經理。”方航說,“是因為我們纔會變成這樣的人,是讓我們變成現在這樣的人,是我們所有人的家人。”

“他非常厲害,我們也會努力,我們一定會陪著他,一定會讓他的公司更厲害。”

“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說。”

方航的手已經攥得發抖,他太擔心這些話不夠禮貌:“我們以後會無償承接明家的郵輪公司的任何宣傳和輿論方向的工作,或者有其他的——”

“我知道。”明危亭說。

方航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他。

……

他說得很混亂,但明危亭其實知道他想要說什麼。

“他們希望作為你的家人,把你送來,和我們在一起。”

明危亭看著明熾,幫忙轉達:“他們想讓你知道,你不論什麼時候都有退路,就算髮生最壞的情況,你也可以隨時回去找他們。”

明熾相當肯定:“最壞的情況就是我發現我真的畫不完了,回公司偷影印機。”

明危亭不由笑出來,他被明熾握著的手換了個姿勢,翻轉過來,讓他們的手完全扣合在一起。

明熾被他領回他們的郵輪。走了一會兒,才又忽然想起來:“影子先生。”

明危亭側過頭看他。

“回答呢?”明熾實在好奇,“你最後是怎麼回答的?”

明危亭停下腳步,想了想。

他抬起空著的手,輕輕摸了摸明熾的耳朵,聲音很溫和:“我說錯了。”

明熾微怔,眨了下眼睛。

“我說錯了,不是小少爺。”明危亭輕聲說,“你是我的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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