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寧盤坐於醫廬案前,雙目緊閉,呼吸綿長。燭火在她身側靜靜燃燒,燈芯偶有劈啪輕響,映得牆上人影微動。她的意識早已沉入識海深處,穿過那層無形屏障,踏入玲瓏墟。
眼前景象已非昔日寸土。四千四百萬畝的疆域橫亙眼前,天地遼闊,氣息流轉不息。靈泉自中央湧出,水光湛藍,波紋一圈圈蕩向遠方;薄田裂作九片,依地勢起伏成梯狀,草木初生,綠意點點;石室閣樓矗立如舊,卻已增高三層,簷角飛翹,隱有符文流轉。她心神巡遊四方,確認無異種侵入、無能量泄露,這才緩步走向東側荒原。
此處原為空地,如今已被她以靈泉水漫灌催生,土壤泛赤,鐵礦微粒散佈其間,正是培育噬金雨蟻的理想之所。她抬手一引,一道念頭自識海深處浮現——前世所記“噬金雨蟻”培育法,字字清晰。隨即步入石室,翻閱殘卷筆記,覈定孵化溫濕度、餵養頻率與指令烙印方式,一一默記於心。
她回到赤壤區邊緣,雙手結印,引動靈泉之氣凝成霧罩,籠罩整片區域。溫度漸升,濕氣瀰漫,地麵微顫中裂開一道縫隙。她從記憶中提取蟲卵形態,以心神模擬其生命波動,緩緩注入地底。片刻後,泥土鬆動,細小黑點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形如蟻群,通體漆黑,背脊泛金屬光澤,觸鬚輕擺,嗅探四周。
雨蟻初生,野性未馴。甫一現身,便有數隻攀上空間壁障,口器啃噬,發出細微刮擦聲。壁麵微光漣漪震盪,整個空間隨之輕震。她眉心微蹙,不動聲色,轉而調動“心鏡通”,將感知逆向施壓,化為精神威懾波,反覆傳遞“服從—獎賞”信號。每當蟻群安靜列隊,她即釋放微量靈泉霧氣,潤澤其身。
七輪往複,蟻群躁動漸平。她開始建立初級神經烙印係統,以特定頻率的心跳震動為令,通過指尖輕敲模擬節拍,下達聚散指令。起初響應遲緩,三五隻零星移動;至第五日,三千雨蟻可依令排列成陣,進退有序,如臂使指。她站在高處俯視,眼中無波,唯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試驗當日,她取出一塊雜質較多的銅片置於赤壤中央。雨蟻奉令出擊,迅速攀附其上,分泌透明酸液。青煙嫋嫋升起,腐蝕之聲細碎如雨,然半盞茶過後,銅片僅表麵剝落,核心結構尚存。她伸手拾起殘塊,指腹摩挲斷麵,察覺活性不足。
當即更換高純度青銅錠,重設測試。三千雨蟻再度出動,密集覆蓋金屬表麵。酸液分泌加快,青煙更濃,腐蝕速度倍增。不過片刻,整塊銅錠由外而內化為粉末,隨風輕揚,落地無聲。她伸手輕拂殘渣,確認無殘留結晶或骨架結構,嘴角微不可察地壓低一瞬。
她轉身返回石室,在空間內設下自動警報機製——一旦感知到強烈敵意波動,雨蟻群將自行甦醒備戰。隨後緩緩收束心神,退出玲瓏墟。
睜眼時,燭火依舊,窗外夜風拂過窗欞,吹動簾角。她坐在原地未動,肩上傷隱隱傳來鈍痛,似有細針在肋骨間遊走。她將手按在胸口藥囊上,確認與雨蟻的精神連接穩固如初。片刻後,閉目調息,呼吸漸勻,靜待下一步行動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