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塌陷的煙塵尚未散儘,蕭錦寧已靠牆站穩。頭頂銅燈殘火搖曳,映著她指節緊握五皇子印的輪廓。她不動,也不呼救,隻將衣袖撕下一角,裹住口鼻。磚石堵死了來路,前方鐵門閉合如初,但她知道,機關既啟,必有迴路。
她俯身摸向地麵,指尖觸到一塊邊緣微翹的青磚。用力一掀,下方露出半尺深槽,內嵌銅管,通向鐵門下方縫隙。她取出藥囊中一枚銀針,順著管道緩緩推進。三寸、五寸……忽然一頓,傳來輕微“哢”聲。鐵門上方銅環輕震,門縫竟又裂開一線。
她不遲疑,側身擠入。門後是一間石室,四壁空蕩,唯中央石台擺著一隻紫檀匣。她打開,匣中無他,僅一枚丹藥,通體雪白,表麵浮著極淡的金紋——天山雪蓮丹,前世秘方所成,玲瓏墟靈泉溫養三年方得一粒。
她取藥在手,轉身尋出路。石室角落有道暗梯,盤旋向上。攀行約百步,頂蓋鬆動,推之即開。外頭天光微明,已是次日清晨。她躍出地穴,身處荒坡林間,遠處軍營旌旗隱約可見。
她整了整染灰的月白襦裙,藥囊仍緊縛腰間,未損分毫。腳程加快,半個時辰後抵達前線醫帳。帳內傷兵橫臥,呻吟不絕。一名將士右腿黑紫潰爛,皮肉翻卷,腐氣撲鼻。軍中醫官束手,隻以粗布裹傷,不敢近前。
蕭錦寧走上前,蹲下檢視。脈息遊絲,呼吸淺促,寒毒已入骨髓。她從懷中取出天山雪蓮丹,掰開其牙關,將丹藥送入喉中。
丹落片刻,她第三次催動心鏡通。念頭如絲,無聲探入。耳邊驟然響起一道微弱心聲:【想見剛出生的女兒……連她的臉都還冇看清……】
她指尖微顫,隨即垂眸,低聲道:“會見到的。”
半個時辰後,那將士右腿黑氣退散,新肉自潰處生出,血絡重連,呼吸漸穩。軍中醫官跪地叩首,稱“神蹟現世”。蕭錦寧未應,隻命人掀開所有帳門,引風入營。
她察覺異樣——將士體內藥力運轉之際,一絲靈氣自體表逸出,隨夜風飄散。她立時明白:此丹經靈泉淬鍊,已具氣感共鳴之能。而所有傷兵此前皆用過金瘡藥,內含微量雪蓮粉,今夜藥氣共振,潛引俱發。
至子時,三百傷兵陸續甦醒。斷肢處生肌,咳出黑血,紛紛起身下榻。有人摸著原本潰爛的腿,嚎啕大哭;有人掙紮爬起,朝著京城方向跪拜叩首。營地火把連燃,歡呼聲衝破夜空,如潮水般起伏不息。
親衛捧來東宮急報,火漆未拆。她置之一旁,先取研缽,將空丹瓶底殘留的一小粒藥末傾出,緩緩碾磨成粉,兌入清水碗中。
“明日還有新傷員送來,”她低聲說,“這點水,夠三人漱口驅毒。”
她抬手欲揭戰報,忽覺識海微動。玲瓏墟內似有異光閃現,靈泉翻湧,薄田震顫,彷彿某種钜變將起。
她停手,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神色如常,隻將水碗小心收好,置於藥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