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蕭錦寧指尖還壓著那截漆黑斷枝。她冇有點第二根燈芯,隻將意識沉入識海,推開玲瓏墟的門。
阿雪已經等在空間入口,銀毛貼著地麵伏低,左耳疤痕微微抽動。它嗅到那股寒氣,喉嚨裡滾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她抬手示意它退後,自己走上石台。斷枝靜靜躺在青石麵上,斷裂處滲出一滴透明液體,落在石頭上發出輕微“滋”聲。她取出銀針,挑起一星毒液滴入試藥池。池水瞬間汽化,騰起一股白煙,池底裂開細紋。
這毒能蝕土。
她收回銀針,看向七葉毒蓮田。三株毒蓮紮根薄土,葉片泛紫,花苞緊閉。它們是前世藥典所載的奇種,專食劇毒而生。她決定試一試。
她讓阿雪用尾尖輕掃斷枝底部,引導毒液緩緩流入田邊土壤。液體滲入地表,泥土立刻發黑,冒出絲絲寒氣。七葉毒蓮的根係開始蠕動,如蛛網般向毒源延伸,迅速吸收那股寒毒。
可土地隻是微熱,並無其他反應。
她站在田心,眉頭皺起。這斷枝來曆不明,毒性極強,若不能徹底化解,遲早會反噬靈泉。她咬破右手中指,三滴血珠垂直落下,落入蓮田中央。
血落進泥土的瞬間,大地震了一下。
一圈青光自田心炸開,沿著地麵裂紋蔓延出去。原本隻有三分大小的薄田猛然擴張,泥土翻湧,如同被無形之手犁過。三百畝靈田在刹那間成形,地麵浮現出古老紋路,青芒沖天而起,照亮整個空間。
七葉毒蓮同時綻放,花瓣呈深紫色,邊緣泛著幽光。清香瀰漫,卻帶著致命氣息。她站在田邊,呼吸略重。剛纔那一擊耗了她不少力氣,腳踝的扭傷還在隱隱作痛。
但她顧不上這些。
她從藥囊中取出玉剪,在更鼓響起前三次,精準剪下九片完整蓮葉。每一片都帶著露珠,未在最盛時采摘,避免藥力暴走。她將蓮葉放入冰玉盤,引靈泉霧氣燻蒸三遍,去其躁性。
接著,她取出昨日殘留的蝕骨香粉末,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入蓮葉碎末。雙手在空中結印,畫出封靈符紋,引導空間靈氣壓縮藥粉。靈氣纏繞之下,粉末逐漸凝實,最終形成指甲蓋大小的深灰色結晶。
觸感冰冷滑膩,無味無形。
她將結晶輕輕放進發間毒針簪底槽。動作很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簪子合攏時發出一聲輕響,她才鬆開手指。
阿雪這時跳上蓮田邊緣,鼻子湊近一朵新開的毒蓮。它忽然轉身,叼起那截斷枝就往靈泉方向跑。她來不及阻止,隻見它躍入水中,把斷枝甩進泉眼深處。
水麵猛地一顫。
靈泉開始沸騰,氣泡呈螺旋狀上升,水汽中瀰漫出一股腥甜味,像鐵鏽又像蜜糖。她立刻揮手封閉泉口,防止外溢。俯身檢視時,發現水底閃過一道符文光影,形似母親遺物上的圖騰。
她心頭一跳。
那圖騰她從未見過刻在空間之中,此刻卻浮現於泉底,一閃即逝。
阿雪在泉中翻了個身,銀毛被水浸透,反而泛出幽藍光澤。尤其是尾巴尖,亮得如同星火。它遊到岸邊,甩了甩身子,跳上她的膝頭,蹭著她的手掌。
她伸手摸它的尾巴,感受到一股溫和的生命力從狐體傳來。這不是錯覺。靈泉變了。它不再隻是養藥催毒的水源,而是真正開始孕育靈源之力。
她閉目感應識海,“心鏡通”的封印似乎鬆動了一絲。原本每日三次的限製,此刻竟有再增一次的征兆。她知道,這是精血喚醒空間後的連鎖反應。
空間與她血脈共鳴,正在進化。
她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新擴的三百畝靈田上。土地安靜起伏,如同呼吸。毒蓮靜靜開放,花瓣隨氣流輕顫。她站起身,準備退出空間。
就在她轉身刹那,耳邊傳來一聲低吟。
不是來自外界,也不是阿雪發出的聲音。那聲音彷彿從水底深處傳來,遙遠而沉重,像某種東西剛剛醒來。她腳步一頓,冇有回頭,也冇有迴應。
阿雪蜷在她膝頭,尾巴輕輕搭在藥囊口,像是護住了剛煉成的毒粉。她坐著不動,手指仍撫在簪子上,唇角微揚。
油燈下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牆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