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老鬼所提供的情報,每月第三個週四的上午,後勤部王部長的專用裝甲越野車,準時駛離了基地主閘門,沿著三號主乾道,向著遠方的哨所方向駛去。
車後跟著一輛滿載後勤部警衛的運輸車。
幾乎在車隊離開的同時,寧晚星的身影也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內層區域的通道陰影中。
她今天冇有去醫院,而是提前請了事假。
寧晚星首先將目標鎖定在基地內層的西區C-107號庫房。
這裡相對容易接近,但風險在於處於基地內部,巡邏和監控密集。
她換上了一套與基地內部維修工幾乎無異的深藍色工裝,戴著一頂鴨舌帽和一副遮住半張臉的防塵鏡,揹著一個碩大的工具包。
大米被她留在宿舍。
C-107號庫房位於西區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門口掛著廢棄物資回收中轉站的牌子,看起來鏽跡斑斑,毫不起眼。
但寧晚星的感知力輕易地穿透了表象,庫房內部有極其低沉的、用於保持恒溫恒濕的環境控製係統運行的微弱嗡鳴。
庫房正麵有兩個固定監控探頭,巡邏隊每20分鐘經過一次。側後方有一個通風管道入口,較為隱蔽。
寧晚星耐心地等待巡邏隊過去,如同幽靈般繞到庫房側後。
通風管道的百葉窗對於常人來說難以撼動,但在她精準的力量控製和工具的輔助下,被無聲地撬開。
她輕盈地鑽入管道,避開了內部幾個簡單的震動傳感器,最終落入庫房內部。
庫房內的景象,與外部破敗的偽裝截然不同!
當寧晚星無聲地潛入C-107號庫房內部時,儘管早有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依舊讓她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罕見地微微收縮了一下。
庫房內部的空間遠比從外麵看起來要大,顯然經過某種空間擴容技術的改造。
恒溫恒濕係統發出極其低沉的嗡鳴,空氣清新乾爽,與門外破敗的廢棄物資回收站招牌形成了荒謬而諷刺的對比。
而真正讓她感到震驚的,是裡麵堆積如山的物資。
其數量之巨、品類之豐、品質之高,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一整排、一整排的低溫保鮮櫃!
裡麵整齊碼放著基地農業實驗室最新研發、僅供極少數高層和尖端科研人員特供的水果和蔬菜,散發著柔和熒光的蘋果、飽滿得不像話的草莓、葉片如同翡翠般的生菜…
大量經過精密切割、真空包裝的新鮮肉品,雪花均勻的和牛肉、肉質鮮嫩的羔羊肉、甚至還有幾條完整的、肉質緊繃的金槍魚!
各種封裝完美的優質糧食,特級大米、有機麪粉、甚至還有大量市麵上罕見的雜糧和豆類。
堆成小山的高品質食用油、調味品、巧克力、咖啡豆、茶葉…許多東西,隻在基地內部特供商店的頂級目錄上纔有。
這裡簡直是一個小型尖端裝備展覽館!
數十套尚未拆封的、代號影武者的第四代全身式外骨骼作戰服,其效能遠超長城目前使用的第三代實驗型號。
整箱的蜂群式攻擊、偵查微型無人機,以及其專用的高能充電基站。
各種型號的單兵能量武器、電磁步槍、以及配套的高容量能量彈匣,擦得鋥亮,保養得極好。
長城訓練時多次申請都被後勤部以技術不穩定、數量有限為由駁回的獵隼單兵戰術雷達和壁壘個人能量護盾發生器,在這裡如同垃圾一樣堆在角落,足足有八十多套!
還有大量高效能夜視儀、熱成像儀、通訊中繼設備、甚至還有幾台便攜式全息沙盤!
大量高效能醫療包、特種抗生素、基因修複藥劑、奈米治療機器人…許多都是基地醫院都緊缺的高級貨。
數台便攜式淨水站和空氣循環淨化器。
甚至還有…幾輛塗裝著民用標誌、但內部經過徹底改裝、效能堪比軍用全地形車的越野車!
幾個上鎖的厚重金屬櫃,寧晚星的感知告訴她,裡麵是金條、稀有晶體、以及一些她無法立刻辨認但能量反應極高的物品。
角落裡還隨意堆放著一些精美的藝術品、古董、以及成箱的高檔菸酒。
看著眼前這極度奢華、遠超任何實際需要的物資儲備,再聯想到長城的隊員們在日常訓練和出任務時,為了申領一點額外電池或標準口糧都要看後勤部那些辦事員的臉色,甚至雲薇都要被這個肥豬刁難…
寧晚星那總是平靜無波的心湖中,泛起了一絲冰冷的、名為憤怒的漣漪。
冇有任何猶豫。
她伸出手,指尖彷彿輕撫過空氣,意念如同最高效的收割機,籠罩了整個庫房!
無聲無息間,一場規模浩大、卻靜謐無比的搬遷開始了!
一排排的低溫保鮮櫃,連同裡麵珍貴的食物…消失!
一箱箱尖端武器和裝備…消失!
一堆堆醫療物資和後勤設備…消失!
那幾輛越野車…消失!
那幾個厚重的金屬櫃…消失!
甚至連角落裡那些藝術品和菸酒…也一併消失!
如同神隻之手抹過,整個龐大庫房內所有有價值的東西,在短短幾個呼吸間,被徹底清空!
隻剩下絕對的空曠、冰冷的貨架、以及地麵因突然撤走物品而留下的積塵痕跡!
整個空間都彷彿因這巨大的失去而顯得有些不真實的空曠和死寂。
寧晚星站在原地,感知力仔細地掃描過每一個角落,確認冇有任何遺漏。
她甚至貼心地,用精準的電流操控,破壞了環境控製係統和總閘門的核心電路,讓其看起來像是因設備老舊、負荷過大而導致的短路燒燬。
做完這一切,她如同進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通過通風管道撤離,將一切恢複原狀。
這些物資的數量和價值,沉重得甚至讓她都感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負擔。
她倒了一杯水,慢慢喝著,眼神依舊平靜,但深處卻蘊藏著冰冷的寒芒。
“先收點利息…”她再次想道,但這次,其中蘊含的意味已然不同。
這已經不僅僅是讓王部長難受一下的懲戒了,這幾乎是抽走了他經營多年、視為命根子的老底!
她甚至可以想象,當王部長回來後,麵對這空空如也、還意外斷電的庫房時,那副如喪考妣、氣急敗壞、驚恐萬狀、卻又絕對不敢聲張的滑稽模樣。
“…等確認了哨所那個安全屋…”寧晚星眼神微眯,“如果那裡也是這般光景…”
她冇有說下去,但那股冰冷的、近乎絕對的理性,已然做出了判斷。
這場無聲的懲戒,已然變成了一場徹底的清繳。
而寧晚星,便是那執行最終判決的、無聲的法官與行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