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心教授眼睛一亮,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期待。
寧晚星又轉向雲薇,低聲道:“雲薇,醫院裡人多雜亂,帶著它不方便。麻煩你帶大米在外麵熟悉一下環境,溜達一個小時左右。中午前回來,我們一起去辦它們的軍區出入證明。”
雲薇點了點頭:“好。”她對著大米打了個簡短的手勢,大米立刻安靜地跟上她。
便轉身離開了科室,去執行她的“巡邏兼遛寵”任務。
陳明和陳鋒見對接順利,也告辭離開,他們還有軍務在身。
科室裡暫時隻剩下寧晚星和張蘭心教授。
寧晚星立刻打開揹包,先將那些鍼灸針和一小包艾柱、艾灸盒放在了桌上。
“教授,我們開始。”寧晚星語氣冷靜果斷。
張蘭心教授看著那整盒整盒嶄新的、閃著銀光的鍼灸針,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好!好!太好了!急診那邊剛轉過來幾個訓練導致急性腰扭傷和肩周炎發作的戰士,正疼得厲害!”
兩人立刻準備起來。寧晚星熟練地戴上無菌手套,鋪好治療巾。
張蘭心教授則快步去叫來了第一位病人——一位咬著嘴唇、額頭冒汗、被戰友攙扶著進來的年輕士兵,他的腰部肌肉僵硬,動彈不得。
“放鬆,趴好。很快就不疼了。”寧晚星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她取穴後溪、人中、腰痛穴,行強刺激瀉法,同時讓他慢慢活動腰部。
“嘶…哎?”士兵驚訝地發現,隨著手部針感的強烈刺激,腰部的劇痛竟然真的在迅速緩解!
他小心翼翼地嘗試扭動腰肢,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好像…真的鬆了點!冇那麼要命了!”
寧晚星冇有停,讓他在留針狀態下繼續緩慢活動。
張蘭心教授在一旁仔細觀察著她的取穴和手法,眼中滿是讚賞和欣慰。
接著她們又處理了另外兩位同樣痛苦的戰士,效果立竿見影。
急性痛症,正是鍼灸的優勢所在。
剛處理完急性傷痛,一位麵色蒼白、嘴唇甚至有些發紺、裹著厚大衣仍微微發抖的老士官被扶了進來。
他是在永夜寒冷環境中長期執勤,落下了嚴重的寒濕痹症,關節冷痛,夜間尤甚,難以入睡。
“西藥的止痛藥對他效果不好,而且庫存緊張。”張蘭心教授低聲說,語氣中帶著心疼。
寧晚星點了點頭,取來艾柱和艾灸盒。“叔,趴好,給您用艾灸烤一烤,去去寒氣。”
她選取了命門、腎俞、足三裡等穴位,將點燃的艾柱放入艾灸盒中,固定在穴位上。
溫和持續的熱力透過皮膚,緩緩滲入經絡。
老士官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臉上浮現出舒適的神情,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他太久冇有睡得這麼舒服了。
趁著艾灸的時間,寧晚星拿出了她帶來的草藥包。
一旁負責藥房管理的護士長看到那些分裝好的藥材,激動不已:“這些藥材!尤其是驅寒除濕通絡和安神助眠的,我們現在太缺了!”
寧晚星將帶來的藥包交給了護士長:“可以先給最需要的病人試用。煎煮方法我寫給您。”
她快速寫下了注意事項。
這時,一位眼眶深陷、神情焦慮、手指不自覺顫抖的年輕技術員被帶了進來。
他因為長期處於高度緊張的值守狀態和光線異常的環境下,患上了嚴重的失眠和焦慮症。
寧晚星為他診了脈,看了舌苔,舌紅少苔之相,判斷是心腎不交、虛火上擾。
她取出一包安神助眠定誌方,交給護士:“三碗水煮成一碗,讓他睡前溫服。”同時,她為他在內關、神門、三陰交處行鍼,以交通心腎,安神定誌。
技術員在留針過程中,焦慮的神情就漸漸緩和,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張蘭心教授在一旁輕聲對寧晚星說:“這類病人很多,心理和生理雙重壓力。”
整個上午,科室裡都處於高速運轉狀態。
聞訊而來的病人越來越多,大多是在永夜和極晝環境下執勤落下的各種毛病,風濕性關節炎、胃腸道功能紊亂、視疲勞、神經性頭痛、創傷後應激障礙引發的各種軀體症狀…
寧晚星和張蘭心教授幾乎一刻不停。
寧晚星負責主導鍼灸和複雜病例的辨證,張教授則協助處理一些簡單的推拿和後續的艾灸,同時負責協調病人,兩人配合默契。
在這個過程中,寧晚星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病人們的那種最直接、最強烈的“真心”。
那是痛苦得到緩解後的如釋重負,是重新看到希望的眼神,是發自內心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感激。
但是,她也能清晰地感覺到,空間並冇有立刻給予“時間增加”的反饋。
她明白了,“真心換真心”的條件確實苛刻。
它需要對方主動付出某種他們珍視的事物,而不僅僅是接受饋贈後的感激。
臨近中午,科室稍微清閒了一些。
這時,上午那位做艾灸的老士官又慢慢踱了回來。
他的氣色好了很多,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布包。
他走到寧晚星麵前,顯得有些侷促,但眼神異常真誠:“寧醫生…謝謝您。那艾灸,舒坦!好久冇這麼舒坦了!”
他頓了頓,似乎下定了決心,將手裡那個磨得發亮的小布包塞到寧晚星手裡,“我…我冇啥好東西…這個,是我以前在邊防哨所時,戰友們一起用彈殼給我磨的小玩意兒…不值錢,但跟我大半輩子了…送給您!謝謝您給我治病的那個…藥草包,能再給我兩包嗎?我想…給我們哨所另外兩個老夥計也試試…他們疼得晚上都睡不成覺…”
布包裡,是一個用子彈殼精心打磨成的、小小的和平鴿造型,邊緣已經被摩挲得無比光滑,承載著厚重的歲月和情感。
寧晚星看著老士官眼中那近乎懇求的、為戰友求藥的真誠,又看了看手中這枚無比沉重的謝禮。
她冇有任何猶豫,鄭重地收下了那枚彈殼和平鴿,點了點頭:“您放心。”她立刻從自己的揹包裡,取出了五包驅寒除濕通絡包,仔細交代了用法和禁忌,並額外給了他一小包艾柱。
“這…這太多了!使不得!”老士官連連擺手。
“您和您的戰友,值得這些。”寧晚星堅持塞到他手裡。
老士官的眼圈瞬間紅了,他緊緊攥著藥材,對著寧晚星敬了一個標準的、微微顫抖的軍禮,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身慢慢走了。
那份感激和承諾,重逾千斤。
就在老士官轉身離開的瞬間,寧晚星清晰地感覺到,空間中那個無形的計時器,數字輕輕跳動了一下:
【每日可停留時間:01:04:00】-【01:05:00】
增加了一分鐘。
成功了!
中午時分,雲薇準時帶著大米回到了科室門口。
寧晚星和張蘭心教授也剛好告一段落。一個上午的高強度工作,兩人都略顯疲憊,但眼神中都帶著一種滿足感。
“感覺如何?”雲薇看著寧晚星,簡短地問。
“很好。幫到了很多人。”寧晚星迴答,雲薇能感覺到她情緒中的積極變化。
張蘭心教授感慨道:“晚星,你帶來的這些東西,真是雪中送炭啊!下午病人估計會更多,你得有心理準備。”
寧晚星點了點頭:“教授,下午我們可能需要更係統地對病人進行分診,優先處理急症和重症。我還需要去給大米和糯米辦理出入證明。”
“好,你快去快回。”張蘭心教授點頭,慈愛地看著她,“注意休息,彆太累著自己。”
寧晚星和雲薇帶著大米離開了醫院,前往辦理軍犬的特殊區域通行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