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基地內部模擬的天光逐漸亮起,柔和的光線透過玻璃幕牆,灑在寧晚星房間裡簡潔陳設上。
她醒來後,進行了一套簡短而高效的晨間流程。
隨後,她從空間裡取出一份紫米粥和幾個個豆沙包,安靜地享用了早餐。
飯後,她找出了一個稍微有些使用痕跡但乾淨結實的暗色雙肩包。
她往包裡放入,一個保溫水壺,幾種分裝好的草藥包,特意挑選了驅寒除濕通絡包、安神助眠定誌方和清肝明目湯各兩包,作為樣品和初步診療的儲備;三盒不同規格未開封的一次性無菌鍼灸針,一小包艾柱和一個小巧的隨身艾灸盒。
準備妥當後,她看向屋內的家庭成員。
她蹲下身,摸了摸大米的腦袋:“大米,今天要跟我出去走走嗎?可能會去個新地方。”
大米立刻興奮地搖尾巴,用頭蹭她的手,答案顯而易見。
上午八點左右,寧晚星揹著揹包,身邊跟著大米,走出了居住塔。
內層居住區的早晨並不喧鬨,反而有一種井然有序的寂靜。
偶爾有穿著製服的軍人或技術人員行色匆匆地走過,看到這一人一狗的組合,都忍不住投來驚訝和好奇的目光,但良好的紀律讓他們冇有過多駐足。
她帶著它沿著指定的生活區通道緩步行走,讓大米適應新的環境氣味和地麵質感。
她自己也默默觀察著巡邏隊的換崗時間、各個功能塔樓的大致位置、通道的監控死角、以及早起活動的人們臉上疲憊卻堅毅的表情。
寧晚星的手環發出輕微的震動提示。
她抬起手腕,螢幕上顯示出來自陳明的文字資訊:
“寧小姐,我和陳鋒半小時後到塔樓下。帶您去軍區醫院對接,那邊已經打好招呼了。”
寧晚星立刻回覆:“收到。廣場等候。”
回覆完畢後,她隨即聯絡了雲薇:“陳明他們半小時後到,去醫院。”
雲薇的回覆幾乎瞬間傳來:“好。樓下彙合。”
寧晚星看了看時間,帶著大米向居住塔樓下的內部小廣場走去。
半小時後,陳明和陳鋒那輛熟悉的基地裝甲越野車準時出現在通道儘頭,穩穩地停在廣場邊緣。
幾乎同時,雲薇也從塔樓出口走了出來。
她依舊是一身利落的作戰服,神色冷峻,隻是對寧晚星微微頷首示意,目光掃過她腳邊的大米。
陳明跳下車,笑著打招呼:“寧小姐,雲教官!都準備好了?”
陳鋒也下了車,看到大米,笑了笑:“寧姐,這大傢夥精神不錯!追風今天執勤,冇跟來。”
陳明也笑道:“好,那咱們出發?醫院那邊聽說來了箇中醫高手,還自備藥材,都很期待!”
寧晚星點了點頭,帶著大米,與雲薇一起,走向越野車。
陳明駕駛的裝甲越野車穿過層層戒備的閘門,最終停在了一棟外觀厚重、呈灰白色、帶有醒目紅色十字標識的方形建築前。這就是基地的軍區醫院。
與基地其他區域的宏大冰冷相比,這裡多了一份肅穆與壓抑的緊迫感。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隱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和病痛的氣息。
陳明和陳鋒率先下車,神色也收斂了之前的輕鬆,變得嚴肅起來。
“寧小姐,雲教官,這邊請。”陳明引著她們走向主入口。
“醫院目前壓力很大,藥品,尤其是特效藥和麻醉劑極度短缺。很多傷員隻能靠硬扛。”他的語氣沉重。
通過又一道安檢門,內部是燈火通明、卻異常繁忙擁擠的走廊。
穿著白色或軍綠色製服的醫護人員行色匆匆,擔架床和輪椅不時推過,上麵躺著的傷員大多麵色蒼白,咬著牙忍受痛苦,偶爾傳來壓抑的呻吟。
氣氛凝重。
陳明顯然提前打好了招呼,一名掛著“醫務處”胸牌的少尉軍官立刻迎了上來,簡單覈對身份後,便領著他們穿過忙碌的急診區和外科病房區,走向相對安靜一些的傳統醫學科室區域。
推開一扇標有“中醫理療與康複科”的艙門,裡麵的空間不大,陳設簡單,但比外麵多了幾分暖意。
幾張診療床,幾個藥材櫃,但很多格子是空的,一張辦公桌。
一位年約五十、氣質溫婉、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髮髻、戴著金屬框眼鏡、身穿洗得發白的白大褂的女性,正背對著門口,小心翼翼地稱量著桌上寥寥無幾的藥材。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身。
當看清這位女性的麵容時,寧晚星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流露出罕見的、真切的笑意。
“張教授?”
這位女性,正是當年住在壹號院時,那位學識淵博、待人溫和的中醫世家出身、總是帶著一種沉靜書卷氣的張蘭心教授!
她看起來比末世前清瘦了許多,眼角的魚尾紋更深了,但眼神依舊溫和、睿智,透著一股堅韌。
張蘭心教授看到寧晚星,也是愣了幾秒,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和溫暖的笑容:“晚星?是你?!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激動地走上前,仔細打量著寧晚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冇想到還能在這裡見到你!陳明少校說的中醫專家,原來就是你!”
陳明和陳鋒也笑了:“原來張教授和寧小姐你們早就認識?這太好了!”
“張教授是我在壹號院時的鄰居,也相當於是我的老師,教了我很多。”寧晚星向陳明他們簡單解釋了一句,然後對張蘭心教授關切地問道:“您怎麼在這裡?”
張蘭心教授歎了口氣,笑容淡去,染上憂色,但語氣依舊沉穩:“唉,基地醫院缺藥啊,尤其是西藥。很多慢性病、訓練傷、還有這鬼天氣帶來的寒濕痛,光靠硬抗不是辦法。上麵知道我以前是搞中醫臨床和研究的,就把我調過來,試著重啟中醫科,用鍼灸、推拿、草藥這些法子,能緩解一點是一點。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藥材、器械都缺得厲害。”
她指了指桌上那點可憐的藥材和幾根反覆消毒的銀針,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急切。
寧晚星立刻明白了情況的緊迫性。
她快速說道:“教授,我帶了一些東西來,或許能幫上忙。”
她拍了拍自己的揹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