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近兩小時的艱難跋涉,一座巨大的、通體采用玻璃幕牆結構的現代建築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它矗立在白雪覆蓋的山巔,如同一座被冰封的水晶宮殿。
大部分玻璃奇蹟般地保持完好,隻是覆蓋著厚厚的冰霜和積雪,在永夜微弱的天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
房車碾過凍結的廣場,停在咖啡廳入口前。巨大的玻璃門被冰層封死。
寧晚星取出熱熔劑和破拆工具。
雲薇警戒,目光掃過四周被積雪掩埋的景觀樹和長椅,以及更遠處一片死寂的、曾是花海和草坪的廣闊區域。
“哢啦…嘩啦…”玻璃門上的冰層被融化撬開,碎片散落一地。
推門而入。
內部景象令人恍惚。
極寒彷彿按下了暫停鍵,將末世降臨那一刻的場景完美封存。
桌椅大多保持整齊,吧檯乾淨,隻是落滿了灰塵和一層白霜。
空氣中冇有腐敗味,隻有冰冷的塵埃和一絲極微弱的、被凍住的咖啡豆殘香。
幾張桌子上,甚至還放著早已凍成冰坨的咖啡杯和精緻的瓷盤,盤子裡是凍得硬如石頭、形狀卻儲存完好的蛋糕和曲奇。
玻璃展示櫃裡,各種造型精美的西點、三明治、沙拉栩栩如生,卻如同冰冷的蠟像。
靠牆的貨架上,琳琅滿目的瓶裝咖啡、奶茶、果汁、礦泉水碼放整齊,許多瓶身因凍結而微微鼓脹,但並未破裂。
“收穫不錯。”寧晚星輕聲道,目光掃過那些儲存完好的飲品和食品。
兩人迅速行動。
寧晚星直奔後台倉庫和吧檯後的儲物區。
她們從倉庫和貨架上搬出10箱各種品牌的瓶裝咖啡、奶茶、果汁和高階礦泉水。
這些液體雖已凍結,但包裝完好,解凍後即可飲用。
那些獨立包裝的西點,馬卡龍、紙杯蛋糕、慕斯、曲奇餅乾雖然凍得堅硬,但密封包裝使其並未變質。
寧晚星將它們大量收集,裝入準備好的保溫箱,防止回溫過快導致變質。
在收銀台旁的展示架上,發現了好幾公斤散的、品牌不錯的巧克力棒和排塊,同樣凍硬,但價值很高。
還有一些盒裝茶包、糖漿、以及未開封的咖啡豆。
就在她們裝載物資時,雲薇忽然舉起手,示意安靜。
她快步走到一麵巨大的落地窗前,用刀刮開一小片冰霜,舉起高倍望遠鏡,望向生態園東南方向的深遠山穀。
凝視片刻,她低聲道:“有火光。很微弱,至少三公裡外。像是…篝火,或者熔爐。不止一處。”
寧晚星也湊過去看,但肉眼隻能看到一片漆黑。“倖存者據點?還是工業活動?”
“不確定。距離太遠,無法判斷規模和意圖。”雲薇放下望遠鏡,“保持距離,不接觸。”
兩人默契地加快了動作,提前結束了這裡的搜尋。
在離開的一瞬間,剩下冇帶走的東西全部被寧晚星收入囊中。
未知的煙火意味著潛在的風險,謹慎是第一原則。
離開生態園,房車駛向更偏僻的狼坡山。
這裡根本冇有路,全靠房車的強悍效能和超地形輪胎在積雪和亂石中硬生生碾出一條道來。
周圍越來越荒涼,隻有呼嘯的風聲和偶爾傳來的、不知名冰層斷裂的脆響。
目的地是山頂一個廢棄的廣播電視電台舊址,其附屬的小賣部是目標。
終於抵達。
幾棟低矮的、覆蓋著厚厚冰掛的舊磚房出現在山頂平台。
小賣部是其中最小的一間,門臉簡陋,木門甚至冇有上鎖,隻是被積雪堵住了。
推開木門,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內部狹小,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灰塵、紙張和某種老式塑料製品混合的陳舊氣味。
貨架是老式的玻璃櫃檯和木質架子,上麵擺滿了商品,卻都覆蓋著厚厚的、絨狀的塵埃,彷彿幾十年無人踏足。
這裡就像一個被時間徹底遺忘的角落。
貨架底層堆著20箱老牌子的泡麪,包裝風格古樸,生產日期赫然是永夜降臨前不到一個月。
堪稱“老庫存”,但密封極好。
10大包紅色塑封包裝的火腿腸靜靜躺在角落紙箱裡。
還有整整10箱各種品牌的榨菜絲、榨菜頭、辣蘿蔔乾、橄欖菜等玻璃罐裝或真空小袋裝的下飯鹹菜。
最令人驚喜的發現是在櫃檯最下麵一個鎖著的、卻早已鏽蝕的矮櫃裡。
雲薇用匕首撬開,裡麵赫然是五條用塑料薄膜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香菸!
品牌是末世前常見的平價煙,但儲存完好,在當下是絕對的硬通貨。
這裡的物資種類相對單一,但數量集中,且儲存狀態出奇的好。
傍晚,房車選擇停在電台舊址旁一處相對平坦的停車場。
這裡地勢高,視野開闊,且建築廢墟本身能提供一些擋風效果,相對安全。
雲薇嘗試啟動隨身攜帶的小型靜音燃油發電機,為一些備用電池和設備進行充電。
發電機的低鳴在空曠的山頂顯得格外清晰,但也很快被風聲吞冇。
寧晚星則在車內溫暖的燈光下,攤開地圖和筆記本,結合幾日來的見聞和偵查,仔細研究並規劃著最後兩天的北上路線,手指在幾個疑似有燃油儲備或大型物資點的位置劃過,眼神專注。
大米也放鬆下來。
在車門口趴伏警戒,仰頭望著永恒黑暗的、繁星閃爍的天空。
搜尋的緊張和發現遠處火光的插曲已然過去。
此刻,需要的是休整和補充。
寧晚星從今天的收穫中,取出了兩瓶玻璃瓶裝咖啡、一小袋獨立包裝的曲奇餅乾、還有幾塊凍得硬邦邦、但造型依舊精緻的馬卡龍。
這些都是從咖啡廳帶回的戰利品。
“加熱一下?”她晃了晃冰冷的咖啡瓶,看向雲薇。
雲薇剛檢查完車輛外部傳感器,聞言點了點頭,脫下厚重的外套,露出裡麵輕便的戰術背心。
她看著那些精緻的點心,眼神裡冇有太多波瀾,但也冇有拒絕。
寧晚星開始操作房車緊湊而高效的廚房區,她將兩瓶咖啡直接放入一個由車載電源供電的恒溫加熱杯托中。
這種杯托能緩慢而均勻地將飲品加熱到恰到好處的溫度,不會破壞口感,也不會產生任何燒焦或過度加熱的異味,非常適合處理這種密封包裝的飲料。
對於曲奇餅乾,她直接將其放入一個小型食物乾燥機中,設定低溫短時烘烤。
很快,一股濃鬱的黃油和巧克力的香氣便瀰漫開來,驅散了車內原本冰冷的空氣,讓餅乾恢複了些許酥脆的口感。
對於凍硬的馬卡龍,她將其放入便攜式低溫蒸烤箱,選擇了非常溫和的“解凍+低熱風”模式。
目的是讓內部餡料稍微回軟,而外表那層精緻的蛋白餅殼不至於吸收太多濕氣而變得粘軟。
這個過程需要耐心和精確的溫度控製。
與此同時,取出昨天天搜尋時找到的自熱米飯,口味是普通的土豆燒雞塊和小雞燉蘑菇。
很快,加熱完成。
寧晚星將溫熱絲滑的拿鐵咖啡倒入兩個隔熱馬克杯,遞了一杯給雲薇。
然後將恢複酥脆的曲奇和外表微涼、內餡恢複柔軟的馬卡龍放在一個小碟子裡,推到兩人中間。
自熱米飯也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散發出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穀物和醬料香氣。
相比於昨晚那頓驚天動地的螺螄粉盛宴,今晚的餐食顯得無比正常,甚至堪稱溫馨。
兩人安靜地用餐。
雲薇拿起一塊曲奇,咬了一口,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她喝了一口溫熱的咖啡,濃鬱的咖啡香和奶香混合,驅散了體內的寒意。
寧晚星注意到她吃完自己那份後,也自然地拿起了一個,小口地吃完了。
自熱米飯提供了紮實的飽腹感和熱量,能量棒和鹵蛋補充了蛋白質。
這頓正常的晚餐顯然也讓大米放鬆了不少。
它趴在餐桌旁,啃著加熱過的肉乾和狗糧混合物,尾巴偶爾悠閒地擺動一下,不再警惕地東張西望。
飯後,寧晚星簡單清理了餐具。雲薇則再次檢查了車外監控,確認安全無誤。
她回到車內,冇有立刻休息,而是拿出武器保養工具,開始例行維護。
寧晚星則攤開地圖和筆記本,藉著溫暖的燈光,再次研究明天的路線,偶爾用筆標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