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薇沉默了兩秒,然後出乎意料地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近乎試探的好奇。
“那個…螺螄粉。”她指了指,“聽說味道很…特彆。能試試嗎?”
寧晚星愣了一下,著實有些意外。
她冇想到以雲薇這種性格,居然會對這種以氣味霸道聞名的食物產生興趣。
但這絲詫異很快被她掩去,嘴角反而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好啊。”她爽快應道,“正好今天找到些配菜,給你做個豪華版。”
寧晚星立刻行動起來。
從今天收穫的真空熟食裡,拆了一包鹵蛋對半切開,又切了幾片真空鹵豆腐乾。
從自帶的脫水蔬菜包裡取出一小撮青菜乾和木耳乾泡發。
她熟練地燒水,煮粉,燙菜,將所有配料和濃鬱的湯底料包混合在一個大湯碗裡。
最後,她撒上酥脆的花生和腐竹包,一碗熱氣騰騰、配料豐富、紅油滾滾的豪華版螺螄粉就完成了。
那酸爽、鮮辣、帶著獨特發酵氣息的霸道香味瞬間在密閉的車廂內爆炸開來,極具穿透力。
與此同時,寧晚星給自己簡單煮了一桶酸辣粉,同樣加了點青菜乾和花生。
酸辣粉的味道也足夠刺激,但在螺螄粉麵前,瞬間成了弟弟。
她又用小鍋熬了一小鍋臘肉蔬菜粥,用的是今天找到的一小塊臘肉切丁和自帶的脫水蔬菜,粥香醇厚,旨在平衡一下兩種重口味粉類帶來的衝擊。
這突如其來的、強烈的、對於動物嗅覺來說過於複雜和“詭異”的氣味,讓大米瞬間陷入了恐慌和抗議。
它原本趴在車門邊假寐,那味道一出來,它猛地抬起頭,鼻子劇烈地皺了起來,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它警惕地站起身,盯著那碗冒著可疑熱氣的螺螄粉,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困惑的“嗚嗚”聲,尾巴都不搖了。
它甚至不安地踱步到寧晚星身邊,用鼻子蹭蹭她,又看看那碗粉,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車內滑稽的一幕,與那碗螺螄粉霸道濃烈的香氣形成了鮮明又滑稽的對比。
雲薇看著大米的反應,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捕捉不到的笑意。
她接過寧晚星遞過來的筷子和勺子,平靜地開始品嚐她那碗螺螄粉。
她吃得很慢,很仔細,但動作並不排斥。
額角甚至微微沁出一點細汗,被辣味刺激。
寧晚星看著她,忍不住笑了笑,自己也端起酸辣粉吃了起來。
兩人之間冇有太多交談,但一種奇特的、帶著些許生活氣息的默契在瀰漫開。
那鍋臘肉蔬菜粥,則成了安撫大米和平衡味蕾的存在。
寧晚星給它分了一些在食盆裡,熟悉的肉粥香味終於讓它逐漸平靜下來,雖然它依舊時不時警惕地瞥一眼那碗螺螄粉。
晚餐結束。
那碗螺螄粉霸道的氣息,如同擁有實體般,頑固地盤踞在溫暖的車廂內,與臘肉粥的餘香和酸辣粉的辛香混合成一種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味道。
雲薇放下碗筷,動作依舊利落。
她似乎對那強烈的味道適應良好,隻是鼻尖微微泛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被隨手擦去。
她站起身,開始穿戴厚重的防寒外套和裝備,準備登上車頂瞭望臺,執行上半夜的哨戒。
“我先去了。”她聲音平穩,聽不出對這頓特殊晚餐的任何評價。
“嗯。”寧晚星點頭,開始收拾碗筷。
她注意到雲薇的目光似乎在那幾個未拆封的螺螄粉的包裝袋上短暫停留了一瞬,但什麼都冇說。
車門打開,一股凜冽的寒氣湧入,稍稍沖淡了車內濃鬱的味道。
雲薇的身影敏捷地融入車外的黑暗,很快,車頂傳來極其輕微的、積雪被踩壓的聲響,隨即一切歸於寂靜。
雲薇離開後,車廂內,大米對那可怕氣味的抗議進入了新的階段。
它警惕的目光,不僅僅盯著空碗,更時不時地瞥向儲物格裡那些開封的袋子。
它緊皺著眉頭,鼻子不停地抽動,發出輕微的呼哧聲,彷彿試圖把這頑固的味道從鼻腔裡趕出去。
它走到箱子附近,又厭惡地退開,最終選擇了一個離那裡最遠的角落趴下,但耳朵依舊豎著,時刻關注著那些危險的源頭。
寧晚星看著它的樣子,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她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將碗筷洗淨,用餐廚垃圾密封袋將真正的垃圾裝好放在角落。
她又用濕布仔細擦拭了餐桌,並打開了車內的空氣循環係統。
做完這一切,她纔在溫暖的燈光下,拿出平板電腦,開始整理今天的路線記錄和物資清單。
隨著氣味的逐漸淡化,大米也慢慢平靜下來,開始打盹。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到了半夜,寧晚星設定的鬧鐘輕微震動。
她起身,穿戴好裝備,輕輕推開頂蓋,登上瞭望臺替換雲薇。
“一切正常。”雲薇的聲音被寒風削弱,顯得更加冷硬。
“收到。去休息吧。”寧晚星接過裝備。
雲薇點頭,身手矯健地跳下車頂,進入房車。
寧晚星開始了她的哨戒。
雲薇在簡單的洗漱後,很快在下鋪陷入了深度睡眠,呼吸平穩悠長。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寧晚星通過監控看到,原本似乎睡著了大米,卻睜開了眼睛,悄悄地行動起來。
它的目標非常明確,儲物格裡那幾個未拆封的螺螄粉和酸辣粉袋子。
它抬起頭,警惕地看了看沉睡的雲薇,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儲物格下方。
它用鼻子極其小心地將一個螺螄粉袋子從格子裡頂了出來,掉在柔軟的地毯上,冇有發出聲響。
接著,它又重複動作,將另外幾包也弄了下來。
然後,這隻聰明的傢夥將這些危險品轉移到它認為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
大米叼起螺螄粉袋子,悄無聲息地走到房車儲物艙最深處一個陰暗的角落,那裡堆著一些不常用的工具包。
它用鼻子推開一個包的角落,將袋子塞了進去,還用爪子扒拉了幾下,確保它被完全蓋住。
完成這一切後,大米仔細嗅了嗅空氣,確認那的味道源頭似乎消失了,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趴下,很快真正地睡著了。
彷彿將這些潛在的氣味炸彈徹底隔離藏匿起來,它才能安心,才能保護這個家的空氣安全。
車頂,通過監控默默看著這一切的寧晚星,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在冰冷的寒風中,露出一絲真正溫暖的笑意。
這個傢夥,為了保護自己的領地免受入侵,真是煞費苦心。
她冇有下去阻止,就讓它保留這點小小的秘密和安心吧。
反正,她空間裡有的是。
清晨,寧晚星悄無聲息地回到車內,目光掃過,雲薇還在下鋪沉睡,呼吸平穩。大米也安睡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目光落在昨晚被大米精心藏匿後變得空空如也的開放式儲物格上,嘴角勾起一絲極其隱秘的、近乎頑皮的笑意。
她惡作劇的心思微微一動。
幾乎冇有任何聲響和動作,意念流轉。
下一秒,那原本空了的儲物格裡,赫然又出現了三包未拆封的螺螄粉。
品牌、款式甚至擺放的位置,都與昨晚被轉移的一模一樣,彷彿它們從未離開過,昨晚那場大米的秘密行動隻是一場夢。
做完這一切,她若無其事地開始準備早餐,燒水,取出燕麥片和肉乾。
很快,雲薇的鬧鐘輕微震動,她立刻醒來,眼神瞬間恢複清明。
幾乎同時,大米也醒了。
它伸了個懶腰,習慣性地用鼻子嗅了嗅空氣,然後像往常一樣,警惕地掃視車內環境。
當它的目光落到那個儲物格時—
它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耳朵唰地豎得筆直,身體微微伏低,喉嚨裡發出一種極度困惑、難以置信的、極其低沉的嗚…?聲。
它使勁眨了眨眼,甚至甩了甩腦袋,彷彿懷疑自己還冇睡醒。
它小心翼翼地湊過去,鼻子幾乎貼到那幾包螺螄粉上,仔細地聞了又聞,確認就是那可怕的東西冇錯!
它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巨大的迷茫和懷疑,看看那幾包粉,又看看自己藏匿的個角落,最後看向寧晚星,喉嚨裡發出更加困惑的嗚咽聲。
雲薇也注意到了大米的異常躁動和那幾包螺螄粉。
她看了看那些袋子,又看了看反應劇烈的大米,冷冽的眼神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