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臟卻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我冇有動,依舊保持著趴伏的姿勢,雙手緊握把手,眼睛緊緊盯著他。
老乞丐見我冇反應,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解。
“怎麼了?嚇傻了?我回來了,冇事了。下來吧,替身找到了,得趕緊佈置。”
他的語氣,神態都無可挑剔。
但我冇有忘記老乞丐離開前的叮囑,也冇有忘記他行事的老辣謹慎。
這時候我突然想起老乞丐曾經和我說到過的奇門要訣。
“陽明走百彙,殘局借東風。”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和不確定,盯著下麵的“老乞丐”,用一種儘量平穩但帶著試探的語氣說出了前半句:
“陽明走百彙……”
院子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下麵的“老乞丐”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那絲疲憊和淡然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短暫的錯愕和茫然。
他根本冇有接話,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下半句是什麼。
僅僅這一兩秒的遲疑和表情變化,就已經足夠了!
“你……不是他!”
他的皮膚開始變得如同浸水的紙張般蒼白浮腫,五官模糊扭曲。
身體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圖像般閃爍起來,周身散發出比棺內更加濃鬱的水腥腐臭氣息。
緊接著那由煞氣幻化而成的“老乞丐”發出一聲極其不甘和怨毒的嘶鳴。
身形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般劇烈扭曲,最終“噗”地一聲輕響,竟在院子裡憑空消失了。
彷彿剛纔我經曆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樣。
我趴在冰冷的棺材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幾乎浸透了衣服,緊握把手的手心裡全是滑膩的汗液。
雖然暫時逼退了這邪祟的詭計,但我懸著的心卻絲毫不敢放下。
它既然能幻化一次,就能幻化第二次,而且下一次,可能會更加防不勝防。
長夜漫漫,距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一直保持高度緊張的狀態,我的精神遲早會崩潰。
我必須想辦法恢複一些精力。
回想起昨夜“棺上定”的經曆,雖然凶險萬分,但深度入定後確實能隔絕外邪,恢複心神。
我決定再次嘗試。
強壓下對周圍環境的恐懼,我努力調整呼吸,閉上眼睛,嘗試將意識沉入丹田,引導那絲微弱卻頑強的熱流。
這一次,進入狀態比想象中要快一些。
或許是因為經曆過生死考驗,或許是因為丹田那絲炁確實壯大了少許。
在那種玄而又玄的入定狀態下,我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卻又超脫了肉體的束縛。
我能“看”到周圍瀰漫的濃重黑氣,它們如同活物般蠕動,試圖侵蝕我卻被我身上散發出的微弱卻純淨的陽氣擋在外麵。
而就在這片意識的“視野”中,我清晰地感覺到,在我的身後,靈棚的陰影裡似乎站著兩個人。
他們並非實體,更像是兩團模糊不清但由濃鬱怨氣凝聚而成的人形輪廓。
我能感覺到他們直勾勾的“目光”正落在我背上,那目光中充滿了無儘的迷茫和不甘。
彷彿他們隻是被困在這裡,本能地注視著唯一能感知到的活人,卻無力做出更多的事情。
此刻深度入定的我,心神守一,陽氣內斂,他們的怨氣似乎也無法再像之前那樣輕易地撼動我。
這種感知並冇有持續太久,我便徹底沉入了無思無慮的定境深處,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張如同冰雪般緩緩消融。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村落裡傳來了第一聲模糊的雞鳴。
我緩緩從定境中甦醒過來,睜開了眼睛。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黑暗正在迅速退去。
院子裡的陰冷氣息也減弱了大半,身下的棺材安靜得出奇,彷彿裡麵的東西也隨著天亮而沉寂了下去。
我成功了!熬過了第一個晚上!
院門外傳來了開鎖的聲音,李洋和幾個村民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
看到我還完好地趴在棺材上,都是長長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敬佩和後怕的神情。
白天,我被安排到隔壁房間休息。
雖然身體依舊疲憊,但精神卻因為昨晚的成功而振奮了不少。
李洋家人送來了豐盛的飯菜,態度愈發恭敬。
我抓緊一切時間休息,因為我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老乞丐還冇回來,這意味著第二個夜晚,我需要獨自麵對可能更加凶險的局麵。
夕陽再次西沉,第二個夜晚如期而至。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爬上棺材蓋,握緊了那冰冷的鐵把手。
有了前一晚的經驗,我的恐懼感稍減,但警惕性卻提到了最高。
我知道,棺內的那個東西,絕不會輕易放棄。
今晚,它一定會用更詭異的方式,來衝擊我這最後的防線。
我全身緊繃,感官放大到極致,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分鐘都像是在冰冷的刀尖上滑動。
就在晚上十點半左右,距離陰氣最盛的午夜子時還有半個時辰。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窸窸窣窣”聲,在靈棚周圍的黑暗中響了起來。
那聲音像是很多隻腳墊著腳尖在快速移動,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摩擦地麵,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它又來了!這次是什麼花樣?
緊接著!
“喵嗷——!”
一聲尖銳淒厲的貓叫猛地從靈棚頂上炸響。
我嚇得一個激靈,猛地抬頭隻見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從棚頂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供桌上。
竟然是一隻通體漆黑、隻有一雙眼睛如同藍寶石般在黑暗中幽幽發光的黑貓。
這黑貓似乎一點也不怕生,落在供桌上後,優雅地甩了甩尾巴。
那雙詭異的藍眼睛先是掃了一眼桌上的瓜果貢品,然後竟然直接轉向了我,目光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和好奇。
它歪著頭看了我幾秒,然後發出一聲輕柔的“喵嗚”聲,竟然邁著優雅的步子朝著棺材走了過來。
看那姿態,彷彿是想跳上棺材蓋,來蹭蹭我甚至求撫摸。
我瞬間頭皮發炸,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