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出殯 第五百章 鐵猴子（下）

“老猴子在臨死前或者族群需要新的‘鐵猴’時，會硬生生地把那已經和死去鐵猴子頭顱長在一起的鐵桶，連同上麵粘連的皮肉一起從頭上撕扯下來。”

老乞丐的描述，讓我胃裡一陣翻騰。

“最後這個還帶著前任血肉的鐵桶，就會被強行地套在新猴子的頭上。鐵通用特殊方法固定，又開始新一輪的‘生長’與‘融合’。”

“那如果有新猴子出現，而老猴子還冇有死去呢？”

“如果在新猴子出生時，老鐵猴子還冇死，數量足夠，那麼它們甚至會從族群中，挑選出一隻最老的猴子，強行取下它的鐵桶，給新生的幼猴戴上。這個過程，更加……慘烈。”

老乞丐說完，長長地歎了口氣，菸頭的火光在他指間明明滅滅。

“所以說，那是一種刻在它們骨子裡的本能和傳承。它們已經不覺得自己是猴子了，它們是‘鐵猴’，是守墓者，是那冰冷鐵桶的一部分。活著的目的，就是守衛那座墓，以及……將頭上的鐵桶，傳承下去。”

“如果真是鐵猴子……”

李隊的聲音有些乾澀，他顯然也被這駭人聽聞的傳說震懾住了，但身為負責人的責任感讓他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它們現在跑出墓穴，活動範圍有多大？攻擊性如何？弱點是什麼？還有您覺得那座墓……裡麵到底有什麼，需要用如此殘忍邪門的東西來守衛？”

老乞丐掐滅菸頭，目光投向黑暗的太行山深處，那道裂縫所在的方向。

“跑出來，說明墓的封印或者結構，被地震破壞了。鐵猴子出籠，見活物就殺，這是它們的本能。範圍……不好說，但肯定是以裂縫和墓穴入口為中心擴散。攻擊性，你們也聽到了，那姑孃的同伴，恐怕已經遭了毒手。弱點……”

他沉吟了片刻說道。

“鐵桶是它們最強的防禦，也是最明顯的弱點。鐵桶沉重，影響靈活和視線。而且，鐵桶與頭骨長死，頭部，尤其是鐵桶與脖頸的連接處，可能是相對脆弱的地方。至於墓裡有什麼……要麼是窮凶極惡，掌握邪術之輩，要麼就是墓裡埋的東西見不得光，或者根本就不是給人準備的。”

東方既白，天光漸亮，但太行山深處的陰霾似乎並未散去，反而因為即將展開的行動而更加凝重。

指揮所的帳篷裡，氣氛嚴肅。

一張臨時拚湊的簡易地圖鋪在桌上，上麵用紅藍兩色筆跡勾勒出已知的路徑，危險區域以及我們救出婷婷的位置。

李隊、老乞丐、我還有徐哥和其他幾位九局的核心隊員圍坐在一起。

李隊用筆尖點了點地圖上那道醒目的紅色標記——代表裂縫的位置。

“根據現場情報分析，目標區域初步判定為地震引發的地質裂隙，其下方疑似連接一座古代墓葬，墓內存在未知危險生物，即老前輩所說的‘鐵猴子’。目前已有四名群眾在此區域失蹤，一人獲救但精神受創，一人確認遭遇怪物襲擊，情況危急。我們的首要任務是：一，搜救剩餘三名失蹤者；二，評估並控製從墓中泄露的生物威脅；三，初步探查墓葬情況，為後續處置奠定基礎。”

他看向老乞丐。

“九爺，您看，我們是直接從裂縫處下去，還是另尋入口？”

老乞丐盯著地圖，尤其是那道裂縫，緩緩搖頭。

“裂縫不能直接下，那裡冒出來的黑氣，你們也看到了。那玩意兒，不光是毒還侵染心神迷惑五感。普通人吸上一口，輕則頭暈目眩產生幻覺，重則狂性大發甚至直接斃命。就算戴著防毒麵具，也隻能過濾部分有毒物質，那股子邪性防不住。貿然下去，人還冇到底，恐怕就先折在裡麵了。”

李隊眉頭緊鎖。

“我們調集了最先進的軍用級防毒麵具，過濾效率極高，對多種已知有毒氣體和生物氣溶膠都有防護效果……”

“不夠。”

老乞丐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那黑氣，不完全是你們科學儀器能測出來的‘毒氣’。裡麵摻雜了彆的東西，屍氣、瘴氣、地底陰邪之氣，甚至可能還有……墓主留下的某種怨念或者邪術殘留。防毒麵具擋不住這些‘無形’的東西。當年我師父就見過，一隊裝備精良的土夫子，戴著當時最好的‘豬鼻罩’下到一個邪墓，結果全瘋了，在下麵自相殘殺而死，臉上還戴著完好無損的麵具。”

老乞丐的話讓帳篷裡一片寂靜。

九局雖然處理異常事件，但很多時候依然試圖用科學或類科學的方式去理解和應對，老乞丐這種帶有濃厚玄學色彩的說法，對在場的專業人士衝擊不小。

但聯想到婷婷描述的詭異甜香，我自己感受到的心悸，在廠更是冇有一個人敢反駁老乞丐。

“那……您的建議是？”

徐哥問道。

老乞丐枯瘦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停在了我們救出婷婷的那個山坡位置附近，畫了一個圈。

“從這裡入手，那群鐵猴子既然能跑出來，就說明這附近一定存在一個它們進出的通道，這個通道，很可能避開了裂縫口最濃鬱的黑氣逸散區。找到這個通道，相對安全。而且，鐵猴子是活物需要覓食、活動，它們的活動路徑，也能為我們指明方向，甚至可能直接通向墓穴的其他出入口。”

“可是，鐵猴子數量不明，攻擊性強，從它們的活動區域入手，會不會太危險了？”

一名隊員擔憂道。

“危險肯定有，但比起直接下裂縫，直麵那不知深淺的黑氣來說，對付這些鐵猴子，至少我們知道它們是什麼，有跡可循有弱點可攻。”

“弱點？”

李隊精神一振。

“您剛纔提到，鐵桶與脖頸連接處可能是弱點，具體如何攻擊？用槍械？”

“槍械有用但未必好使，鐵猴子力大皮糙，動作敏捷，在複雜地形，尤其是它們熟悉的墓道或山林裡，槍械難以瞄準要害。而且，鐵桶堅硬，普通子彈未必能一擊穿透。它們的弱點是鐵桶與頭骨、皮肉長死的連接處，那裡是剛性與韌性的結合部相對脆弱，且是神經血管集中的地方。但目標小，難擊中。而且，它們對頭部保護本能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