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出殯 第四百九十九章 鐵猴子（上）

“鐵猴子？那是什麼？”

李隊沉聲問道。

他雖然對超自然事件有所瞭解，但顯然對這類極為偏門的東西也並不熟悉。

我也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老乞丐。

畢竟，老乞丐見多識廣，他既然這麼說了，必然有其依據。

“鐵猴子，不是天生的怪物，是人造的邪物。早年間，在一些信奉邪法或者有特殊需求的地方，會有這種喪儘天良的勾當。”

他頓了頓，給自己又點了一支菸，然後繼續說道。

“選猴，是關鍵。不是隨便什麼猴子都行。得是猴群裡，天生個頭就比同類大出一截或者天生畸形，性情格外凶暴的那種。這種猴子，在猴群裡往往也是異類，容易控製，也……更容易被‘改造’。”

“改造？”

“對，改造。”

老乞丐輕輕的點了點頭。

“選中的小猴子，會被強行戴上一個大鐵桶，套在腦袋上。那鐵桶是特製的，沉重無比，嚴絲合縫地扣在猴頭上。隻在眼睛對應的位置，開兩個小孔，讓猴子能勉強視物。在嘴巴附近，開一個大點的口子，方便餵食。這鐵桶，一旦戴上，就再也取不下來了。”

“從小戴著？那怎麼長大？鐵桶不會阻礙生長嗎？”

“就是為了讓它‘長’進去。小猴子戴著鐵桶，一天天長大。鐵桶是死的，猴頭是活的。隨著猴子成長，它的頭骨、皮肉，會慢慢擠壓、變形，最終緊緊地‘長’進鐵桶的內部縫隙裡，和冰冷的鐵器融為一體。”

“天長日久，鐵桶就成了它‘頭’的一部分，而它真正的頭顱，則在鐵桶的擠壓和束縛下，變得畸形、扁平。眼睛從小孔裡看出去，看到的永遠是扭曲侷限的世界。等它完全長成，那鐵桶，就真的成了它摘不掉的‘鐵頭’了！”

我聽得脊背發涼，婷婷描述中“臉是平的”，難道就是因為被鐵桶擠壓所致？

“培養這種東西……有什麼用？”

“守墓。”

老乞丐吐出兩個字，答案簡單，卻讓人心底寒意更甚。

“鐵猴子力大無窮，因為長期負重，骨骼和肌肉會被鍛鍊得異常強壯。它們感官退化，但嗅覺和聽覺會因長期在黑暗中而變得敏銳。最關鍵的是，它們凶悍嗜血，因為它們從小就冇被當‘生靈’對待過，隻是被培養出來的殺戮和看守工具。有它們在，比什麼機關暗道都管用，盜墓賊進去，十死無生。”

“您的意思是說……那道地震裂縫下麵……連著一座大墓？而且是一座需要用鐵猴子來守的大墓？”

這個猜測讓我心跳加速。

如果真是這樣，那一切似乎都能串聯起來了。

地震導致山體開裂，意外打開了一座深埋地下的古墓，墓中守墓的“鐵猴子”跑出來，襲擊了誤入的辣條哥他們。

而那些詭異的黑氣和被汙染的“常家”邪物，是否也和這座墓有關？

“很有可能。”

老乞丐緩緩點頭，但眉頭依舊緊鎖。

“一般的墓，用鐵猴子守個幾十年也就到頭了。猴子壽命有限，墓裡又冇吃冇喝，它們早就該死了。能讓鐵猴子活到現在，還能跑出來傷人……說明這墓，絕不簡單，裡麵恐怕有些……超乎尋常的佈置。”

不是給人準備的墓？那給誰？

李隊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但他顯然對“鐵猴子能活到現在”這一點仍有疑慮。

這是基於科學常識的合理質疑。

“老九，按您的說法，這鐵猴子說到底也是活物，需要呼吸和進食。一直被關在封閉的古墓裡，就算當初留下食物，也早就腐爛耗儘了，它們怎麼可能存活至今？就算僥倖存活一兩隻，也絕不可能像那女孩描述的，有‘十幾個那麼多’！”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

也是整個“鐵猴子守墓”傳說中，最不合邏輯、也最詭異的一點。

老乞丐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籠罩著他皺紋深刻的臉。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

“在養鐵猴子的墓室裡，會同時養一窩老鼠。”

“老鼠？”

我一愣。

“對，而且是大老鼠。而且不是放進去幾隻就完事。會在墓牆的特定位置，預留或者挖掘出一些通向墓外的隱秘孔道。這些孔道，人過不去，但老鼠能自由出入。墓裡會放置一些適合老鼠繁衍的東西。然後，放入幾對強壯的老鼠。”

老乞丐的話，在我腦海中勾勒出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麵。

幽深黑暗的古墓中，一群頭頂鐵桶麵目猙獰的猴子，和一群在瘋狂繁殖的老鼠，共處一室。

猴子以老鼠為食，而老鼠則通過那些隱秘的通道，從外界獲取維持種群生存的資源，同時也在墓內不斷繁衍，成為猴子們持續不斷的“活體糧倉”。

這是一個在封閉墓穴中建立起來的微型食物鏈。

“老鼠生長快，繁殖也快。有外麵的通道，它們就能不斷獲取食物，維持種群。而鐵猴子，就以這些老鼠為食，得以在墓中長久存活。”

老乞丐的聲音冇有任何波瀾，卻讓人不寒而栗。

“這樣一來，隻要那隱秘的鼠道不被徹底破壞，墓裡的老鼠種群不滅絕，這些鐵猴子……理論上就能一直活著，履行它們守墓的職責，幾十上百年，甚至更久。”

我明白了，這解釋通了鐵猴子的食物來源。

難怪婷婷說那些黑影“黑乎乎的”、“黏糊糊的”，那很可能是因為長期生活在充滿老鼠和穢物的墓穴中，身上沾染的汙垢和某些分泌物。

“可是……”

我又想到了另一個關鍵問題，也是這個恐怖傳承中最令人頭皮發麻的一環。

“鐵猴子總歸是生物，壽命有限，會老也會死。一隻鐵猴子死了，它頭上那個和它血肉長在一起的鐵桶怎麼辦？難道……新的鐵猴子，會自己把那沉重的鐵桶，戴到自己頭上？”

問出這個問題時，我自己都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荒謬。

然而，老乞丐的回答，卻讓我和李隊，瞬間如墜冰窟。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冇錯。它們會的。”

“被選作‘種子’的小猴子或者那些在墓中自然出生的幼猴，從小目睹這一切。在它們眼中，那沾滿汙血和腐爛皮肉的鐵桶，不是刑具，而是‘身份’是‘力量’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