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出殯 第四百五十九章 有錢人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崇敬之色。

“您這張摺子，乃是‘生’卡中的頂級，又稱‘貴生卡’。並非單憑錢財就能獲得，還需經過銀號大掌櫃親自評估覈準，象征著在本行擁有極高的信用額度和尊崇地位。持有卡者，無論存取數額多大，在銀號所有分號，皆可享受最高規格的接待和服務。在整個陰司，擁有這種級彆的卡，也絕不會超過百位。”

不超過百位？我聽得暗暗咋舌。

老乞丐啊老乞丐，你到底還瞞了我多少事？

你在陽間扮豬吃老虎也就罷了，在陰間竟然也是個隱藏的钜富？

“那……這卡裡，大概有多少……額度？”

我忍不住問道，這是我最關心的問題。

老乞丐說“不多，應急應該夠”，可看這架勢，恐怕不是“不多”那麼簡單。

侍女微微一笑，正要回答，雅間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

先前樓下驗卡的那位清臒老者，此刻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托盤，上麵放著的正是我那本存摺，以及一疊厚厚的但不知何種材質製成的“紙鈔”。

他恭恭敬敬地走進來，將托盤放在我麵前的茶幾上，然後退後一步，躬身道。

“貴賓，您的卡已驗證無誤。不知您此次需要支取多少？小的這就為您辦理。”

我看了看那疊厚厚的“紙鈔”，又看了看滿臉期待，眼珠子都快粘在鈔票上的牛頭兒，心裡冇底。

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牛頭兒，用眼神詢問。

要多少？

牛頭兒見我看向他，精神一振，舔了舔嘴唇，努力壓下眼中的貪婪，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道。

“這個……兄弟，您看剛纔哥哥我也是執行公務，多有得罪……這精神損失費，還有壓驚費，以及哥哥我上下打點的費用……嗯，五十億‘陰德通寶’，您看如何？”

五十億？我心臟猛地一跳。

雖然不知道這“陰德通寶”在下麵的具體購買力，但光是“億”這個單位，就足以讓我頭暈目眩。

老乞丐給我的“應急錢”，能有五十億？這牛頭兒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五……五十億？”

我失聲重複，聲音都有些不穩。

“這卡裡……有這麼多錢嗎？”

那清臒老者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含蓄而矜持的微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貴賓說笑了。五十億陰德通寶，對您的賬戶而言，不過九牛一毛。您若確認支取此數，小的這就為您辦理。另外，按照生卡貴賓的規矩，您此次支取，免收一切手續費，並可獲得本銀號附贈的‘平安符’一枚，可庇佑貴賓在陰司行走時，諸邪退避，小鬼不侵。”

九……九牛一毛？

我徹底呆住了。

腦袋裡嗡嗡作響，隻剩下這四個字在迴盪。

老乞丐……你到底是誰？

你在下麵，到底存了多少錢？

牛頭兒聽到“九牛一毛”四個字，更是激動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看向我的目光已經不止是諂媚，簡直像是在看一尊會行走的金山。

他連連對我使眼色，就差替我說“確認”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老乞丐有多少錢，現在都不是追究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擺脫眼前的困境，拿到錢，打發走這貪婪的牛頭兒，然後繼續我的事兒。

“既然如此……那就……先取五十億吧。”

“遵命。”

老者躬身應道，臉上笑容更加親切。

他示意了一下，旁邊立刻有侍女上前，動作嫻熟地將那疊厚厚的暗金色“紙鈔”用一張印有“通寶”印記的黑色綢布包好，紮緊然後雙手捧起，恭敬地遞到我麵前。

“貴賓，您的五十億陰德通寶，請驗收。這是您的卡，請收好。這是附贈的‘平安符’，請您貼身佩戴。”

老者又將存摺和一枚用紅繩繫著，觸手溫潤的黑色玉符一併奉上。

我接過那沉甸甸的錢袋，又將存摺和玉符收好。這一切，都像在做夢一樣。

“多謝。”

“貴賓客氣了，這是小的分內之事。”

老者再次躬身。

“若冇有其他吩咐，小的就先告退了。貴賓在此歇息，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她們即可。”

說完，他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雅間裡，隻剩下我、牛頭兒，以及那四名安靜侍立的侍女。

牛頭兒死死盯著我放在茶幾上的那個黑色綢布包，眼裡的貪婪幾乎要流淌出來。

他搓著手，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努力想做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卻顯得更加猙獰。

“兄弟，您看這錢……”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那雙三角眼幾乎粘在了黑色綢布包上。

一雙手也下意識地搓動著，一副恨不得立刻撲上來的樣子。

有了這筆錢，他在陰司街的日子，乃至在下麵打通關節，上下打點都能徹底翻身！

此刻在他眼裡，我簡直就是一尊行走的、散發著誘人金光的財神爺。

然而，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綢布包的瞬間，我手腕一翻，將錢袋往後輕輕一收，避開了他的手指。

牛頭兒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被壓抑的怒意，語氣也沉了下來。

“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錢都取出來了，難道還想反悔不成？”

“牛爺誤會了。”

我臉上擠出一個誠懇的笑容，心裡卻飛速盤算著。

錢肯定要給，不然這貪婪的鬼差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不能就這麼輕易地全給他，所以我便決定向他藉此打聽關於枉死城的訊息。

“小弟怎敢反悔？答應牛爺的孝敬，一分不會少。”

我將錢袋放在身側，做出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話鋒一轉。

“隻是……牛爺您也看到了，小弟此次下來，身負要事，必須前往朔方城，甚至可能需要進入枉死城。小弟對下麵規矩兩眼一抹黑，實在是心裡冇底。剛纔在署衙，是小的不懂事，衝撞了牛爺。這錢，既是賠罪，也是謝禮，更是小弟的一點心意，隻求牛爺看在錢的份上，給小弟指點幾句迷津，讓小弟不至於像個冇頭蒼蠅似的亂撞，再觸了什麼忌諱，那可就真是萬劫不複了。”

我這番話說得極為謙卑，既給了牛頭兒麵子，又點明瞭“花錢買平安、買訊息”的意思。

果然，牛頭兒聽到“一分不會少”，臉色稍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