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挾著劈啪作響的剩餘電光,狠狠地劈向了它那裸露著半邊白骨的脖頸。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
惡鬼軍官的脖頸,被附著雷炁的桃木枝毫無阻礙地切開。
暗紅髮黑的汙血狂噴而出!
它的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表情,脫離了身軀,向上拋飛。
“給我——下來!”
我左手如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顆尚在空中翻滾,猙獰可怖的鬼首。
觸手冰冷滑膩,還帶著濃烈的腐臭。
惡鬼軍官無頭的身軀,僵硬地站立了兩秒,手中的斷刀“哐當”掉地。
然後,轟地一聲,化作一團劇烈翻湧的暗紅色怨氣,發出一聲充滿不甘與痛苦的尖嘯,迅速地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地腥臭的黑水。
“吼!”
首領被斬,剩下的鬼軍似乎被徹底激怒了。
它們齊刷刷地停下了衝向鎮子的腳步,全部轉過身。
無數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我,以及我手中那顆尚在“蠕動”的鬼首!
“來啊!雜碎們!”
我咧嘴,露出一個混合著鮮血與瘋狂的笑容。
右手用力一擲。
“去!”
那顆猙獰的鬼首,如同一顆灌滿了怨氣的炮彈,呼嘯著砸進了前方最密集的鬼群之中!
“嘭!”
鬼首炸開,化作漫天腥臭的黑雨與破碎的怨念,劈頭蓋臉地淋了周圍一片惡鬼滿身。
雖然殺傷力有限,但侮辱性極強!
“殺!”
不等鬼軍做出更多反應,我身後數十道漆黑的影靈,如同鬼魅般滑入鬼群。
它們冇有實體,攻擊方式詭異,專門針對惡鬼的靈體核心或關節薄弱處進行騷擾和撕扯。
而那十幾隻凶厲的惡犬虛影,則咆哮著撲了上去,利齒與爪牙上纏繞著我賦予的微弱雷炁,瘋狂地撕咬著距離最近的惡鬼。
“跟我衝,攔住它們!一個都不許進鎮!”
我嘶吼著,揮舞著電光跳躍的桃木劍,如同一尊從雷暴中走出的殺神,悍然衝入了數量遠超我方數十倍的鬼軍之中。
桃木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蓬黑血與淒厲的鬼嘯。
身上的雷紋在瘋狂閃爍,傳導著空氣中殘存的雷電之力,反哺給我持續戰鬥的力量。
背後,是剛剛被驚醒,陸續亮起零星燈火,以及驚恐的哭喊與叫罵的鐵牛鎮。
身前,是無沉默而瘋狂的地獄洪流。
頭頂,烏雲翻滾雷聲隱隱,電光不時撕裂夜空,彷彿在為這場懸殊而慘烈的阻擊戰,奏響悲壯的戰歌。
“哢嚓!”
桃木劍再次劈開一隻惡鬼腐爛的肩胛骨,附著的雷炁轟然炸開,將那隻惡鬼小半個身子都炸成翻湧的黑氣。
腥臭的汙血濺了我滿臉,灼熱的刺痛中混合著深入骨髓的陰寒。
我不管不顧,反手又是一劍,削掉另一個試圖從側麵撲來的惡鬼冒著紅光的頭顱。
那頭顱滴溜溜在地上滾了幾圈,臉上還殘留著猙獰,隨即被一隻從影子裡竄出的漆黑手臂猛地拽入地下,消失不見。
殺!殺!殺!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有最原始的殺戮本能,驅動著早已透支的身體,在密密麻麻的鬼軍中左衝右突。
身上的雷紋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殘存的雷霆之力。
轉化成一股股灼熱的力量,支撐著我不斷揮劍、閃躲、搏殺。
周圍,是真正的修羅場。
我召喚出的那十幾隻惡犬虛影,此刻徹底化作了瘋魔。
它們雙眼赤紅得如同燃燒的鬼火,喉嚨裡發出不是犬吠更似野獸的咆哮。
它們撲上去,用纏繞著微弱雷炁的利齒和爪子,硬生生從那些穿著舊軍服的惡鬼身上扯下大塊大塊腐爛的皮肉、扭斷它們僵硬的骨骼。
場麵血腥而暴虐,如同我記憶中那個瘋狂的“惡狗村”再現。
同時那些黑影,它們在實體與虛影間自由切換。
往往是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貼近一隻惡鬼,漆黑的“手臂”如同液體般融入惡鬼的身體。
下一刻,那惡鬼便會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到極點的尖嘯,身體劇烈地抽搐扭曲。
然後噗地一聲,被那黑影整個“拉”進了地下。
地麵甚至不會留下任何痕跡,隻有一絲微弱的空間漣漪盪漾開,隨即恢複平靜。
我的“影子世界”。
我清楚地“感覺”到,那些被拖入地下的惡鬼,並非簡單地被吞噬或消滅。
他們被帶進了由我創造的那個世界裡,在那個世界裡,他們將由那些黑影任意的宰割和虐殺。
這就是我此刻所驅使的力量。
以惡製惡,以邪鎮邪。
我冇有時間去思考這是否“正道”,也冇有餘力去憐憫這些本就該死上千百回的劊子手亡魂。
我的腦中隻有一個念頭。
攔住它們!殺光它們!一個都不能放進鎮子!
戰況,竟然在這種慘烈的廝殺中,詭異地僵持。
惡犬的瘋狂撕咬擾亂了鬼軍的陣型,黑影的詭異吞噬在不斷削減它們的數量。
而我,則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在鬼群中最密集的地方來回穿插,每一次桃木劍揮出,都能帶走一片黑氣,斬滅一隻惡鬼。
鬼軍雖然數量依舊龐大,但失去了軍官的統一指揮,它們的行動開始出現混亂。
攻擊也變得雜亂無章,更多的是憑藉本能的撲擊與撕扯。
麵對我們這種高效而詭異的殺戮,它們開始“畏縮”並非恐懼,而是一種麵對無法有效對抗的力量時的本能退縮。
十五分鐘。
整整十五分鐘的慘烈廝殺。
當我再次將桃木劍從一隻惡鬼的胸膛中抽出,帶出一蓬腥臭的黑血時,我的周圍,已經冇有了還能站立的敵人。
焦黑的地麵上,鋪滿了正在緩緩消散的黑氣,以及一些尚未完全“消化”的殘肢斷臂。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和腐敗氣息。
我身後,那數十道漆黑的影靈,如同完成了任務的士兵,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浮”了出來。
重新凝聚成一團團模糊的黑影,沉默地佇立在我的影子周圍,彷彿從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