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重新利用它或者修複它,談何容易。
而且,下麵那些東西想到昨夜透過影靈看到的那些扭曲融合的靈體,我不寒而栗。
這件事,太大了。
我一個人力量和手段用儘,實在是獨木難支。
思來想去,我咬了咬牙,從貼身的布袋裡,掏出了手機。
螢幕裂了一道縫,是昨晚躲避時不小心摔的。
好在還能用,於是我立馬撥通了老乞丐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在寂靜的河邊顯得格外清晰。
一下,兩下……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喂?臭小子?這個點給老子打電話,是不是又捅婁子了?說話!”
老乞丐那濃重鼻音和剛睡醒的不耐煩,卻又隱隱透出關切的大嗓門,從聽筒裡炸了出來。
這粗魯的問候,此刻聽在我耳中,卻如同天籟。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混合著找到依靠的安心感,猛地衝上我的鼻尖。
我張了張嘴,喉嚨哽嚥了一下,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
“喂?喂?!說話啊!啞巴了?還是信號不好?”
老乞丐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明顯的焦躁。
“師父……”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壓下翻湧的情緒。
儘量用平穩但語速極快的聲音,將鐵牛鎮的異常,以及昨夜的佈陣,陣法瀕臨崩潰,以及我透過影靈看到的那些扭曲融合的恐怖靈體,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其中還包括那個兩次出現又莫名離去的水鬼。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隻有細微的電流聲,和師父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這沉默,讓我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
連師父都覺得棘手了嗎?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老乞丐前所未有嚴肅的聲音纔再次響起,完全冇有了平時的嬉笑怒罵。
“鐵牛鎮……大鐵牛……原來是那裡。”
他喃喃了一句,似乎想起了什麼。
“小子,你這次,怕是捅了個天大的婁子啊。”
我的心猛地一緊。
“關於鐵牛鎮的傳說,老子年輕時也有所耳聞。”
老乞丐緩緩說道,聲音帶著一種追憶和沉重。
“光緒年間的大水,抗戰時的慘案,鎮壓,血祭……怨氣之重,煞氣之濃,百年積聚,又被天雷和血仇催化……非同小可。”
“那……師父,現在該怎麼辦?陣法撐不過今晚了!”
我急切地問道。
“重新封印,是治本之法。最好的辦法,是找一個陽氣最盛的大晴天的正午,讓鎮上年輕力壯、八字硬、火氣旺的壯丁,每人腰間彆一把殺過生的斧頭,跟著你,用新打的鐵鍬,去把鐵牛從泥裡挖出來。”
“然後呢?”
我追問。
“然後?把鐵牛下麵埋著的那些‘東西’,一具不落地,全部給我請出來!”
“請……請出來?”
我頭皮發麻。
“對!用紅布裹了或者用柳枝捆了,集中到一處,用桃木柏樹枝,澆上烈酒和公雞血,一把火燒它個乾乾淨淨,魂飛魄散!”
老乞丐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股狠厲。
“絕不能讓這些東西再聚在一起!它們被鎮壓得太久,彼此怨氣早已糾纏、融合,如果再吸收了鐵牛的靈性和昨夜爆發的陰煞,極有可能會凝聚在一起,形成更可怕的東西”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血煞。”
“血煞?”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東西我隻在師父的隻言片語和殘破古籍上見過記載。
那是萬千慘死之人的怨氣、血氣,在特定的極陰之地,經過漫長歲月孕育,或者受到特殊刺激催化,才能形成的至凶至邪之物。
一旦成型,煞氣沖天,所過之處,人畜不留生機斷絕,而且極難消滅!
“冇錯!”
老乞丐的聲音無比凝重。
“一旦血煞成型,彆說你小子就是老子我親自去也得脫層皮!到時候,整個鐵牛鎮,雞犬不留無一人生還!你這次的任務也就徹底失敗了,至於地府那邊,絕對不會輕饒你!追責都是輕的,搞不好直接勾了你的魂,扔進十八層地獄去抵罪!”
我渾身一顫,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地府追責,任務失敗的後果,我不敢想象。
“可是師父,您說的辦法是好,但今天是個大陰天!看這天氣,明天纔有可能放晴!我們等不到明天正午了!今晚,那些東西肯定會再次衝出來!這陣法,絕對撐不住!”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短,但壓力卻更大。
幾秒鐘後,老乞丐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低沉而快速地說道。
“還有一個辦法,是險招也是權宜之計,隻能撐過今晚,為明天的徹底清理爭取時間。”
“什麼辦法?師父您快說!”
我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二,用上等的硃砂,混合你的中指血,重新給鐵牛的眼睛‘點睛’!記住,要快要準心意要誠,想著是請它重新鎮守!”
“第三,找四根最粗最結實的鐵鏈,在鐵牛的四隻腳上,各綁一根,要綁死結!這鐵鏈,就像是給鐵牛穿的鞋子讓它能‘站穩’!”
“第四,”
老乞丐的聲音頓了頓,帶上了一絲不忍。
“去找一頭最有靈性最強壯的活牛,最好是黑毛白蹄的水牛!把它牽到鐵牛旁邊,在午時三刻用最快的刀,一刀斷喉!把牛血,一點不剩地潑灑在大鐵牛的身上,尤其是牛頭和四蹄!”
“這……這是……血祭?用活牛的魂魄和血氣,強行引到鐵牛上,喚醒鐵牛的力量?”
“冇錯鐵牛本是死物,雖有靈性但經此一劫,靈性大損,又被陰煞侵染。用同源的活物之血魂進行血祭,可以強行激發它的殘留靈性和鎮煞之力,讓它‘活’過來一會兒!依靠鐵牛本身的衝撞之力和殘留的封印特性,或許能抵擋住那些東西今晚的衝擊!”
“但是此法有傷天和,是以命換命的霸道手段!而且效果隻能維持一夜!明天天亮之前,必須按我說的第一種辦法,徹底清理掉下麵的東西!否則,血祭的效果一過鐵牛必毀,血煞成型的速度隻會更快!你明白了嗎?”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一片決然。
“我明白了師父。晌午之前,我一定辦到。”
“好。”
老乞丐隻說了一個字,然後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