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命,你自己不去麵對,光躲是不夠的。”
從破舊的布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拿著,關鍵時候能保命。"
我顫抖著接過,油紙包裡是一張泛黃的符紙,上麵用暗紅色硃砂畫著複雜的紋路。
"這..."
"戌時三刻去工地,把符貼在她眉心,記住,隻有一次機會。"
我正要追問,遠處突然傳來警笛聲。
再回頭時,老乞丐已經不見了,隻有一張破報紙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我鬼使神差地展開報紙,一則陳年舊聞赫然入目。
《1968年紡織廠女工離奇失蹤案》。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隱約可見一個穿旗袍的年輕女子。
1968年10月15日,紡織廠女工林秀蘭(22歲)下班後未歸家。
家屬報案後,警方在廠區附近發現其隨身攜帶的手帕,但人至今下落不明。
案件懸而未決,如有線索請聯絡警方……
照片裡的女子麵容清秀,穿著素色旗袍,眉眼間透著一股溫婉。
可不知為何,盯著看久了,竟覺得她的嘴角似乎在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我猛地合上報紙,心臟狂跳。
林秀蘭……
這個名字莫名熟悉。
我忽然想起,再去之前,那個工頭曾提過這塊地以前是紡織廠舊址。
後來廠子倒閉,荒廢多年才被開發商買下重建。
難道……她就是當年失蹤的女工?
為了找到些有用的線索,我隻能想辦法上網去查。
口袋裡還有前幾日掙的一些錢,所以我就去了附近的網吧。
用電腦搜尋關於“1968年紡織廠女工失蹤案”,
但查來查去,卻發現網上幾乎冇有任何資訊,彷彿這件事被刻意抹去了。
正當我準備放棄時,一股濃重的煙味突然從身後飄來。
"哥們兒,查案子呢?"
一個沙啞的聲音貼著我的耳朵響起。
我猛地回頭,差點撞上一張鬍子拉碴的臉。
是個二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褪色的工裝,嘴裡叼著半截煙,正眯著眼盯著我的螢幕。
"你誰啊?"
我下意識想關掉網頁。
"彆緊張。"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我剛看你搜半天了,1968年紡織廠那事兒是吧?"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
"巧了不是,我媽當年就在那廠子上班。"
網吧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睛閃著異樣的光。
我趕緊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半個座位。
"那案子邪性得很,我媽說,林秀蘭根本不是失蹤..."
"那是什麼?"
"是祭品。"
他湊得更近,煙味混著口臭熏得我直皺眉。
"那年廠裡擴建,打地基時挖出個古墓。工人們都說衝撞了地下的東西,得用活人祭祀才能鎮住。"
我的後背一陣發涼。
"你是說...她被..."
"噓——"
他突然按住我的手,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事兒不能說太細。我媽說,那天晚上她親眼看見林秀蘭被幾個穿黑衣服的人帶進了工地,再冇出來過。"
"那後來呢?"
"後來?廠子擴建完第二年就倒閉了。怪事不斷,有人說半夜總能聽見女人哭,還有人看見穿旗袍的影子在車間飄..."
我盯著螢幕上那張模糊的照片,林秀蘭溫婉的笑容此刻顯得格外詭異。
"對了,你要真想查,可以去老城區圖書館。那兒有個退休的老館長,當年這事兒就是他侄女。"
我記下地址,正要道謝,網吧管理員突然走過來。
"你玩不玩啊,玩就開機子,不玩就出去……最近總是丟東西。"
我聞言立馬起身,畢竟這哥們兒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所以我索性把機子讓給了他。
從網吧出來以後,我便按照那哥們兒給的地址,直奔那個圖書館。
老城區圖書館比我想象的還要破舊。
那是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牆皮剝落得厲害,露出裡麵斑駁的紅磚。
門口掛著塊褪色的木牌,上麵"老城區圖書館"幾個字已經模糊不清。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舊的紙張和黴味混合的氣息撲麵而來。
陽光從高處的彩色玻璃窗斜射進來,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大廳裡靜得出奇,隻有一座老式掛鐘在"哢嗒哢嗒"地走著。
我環顧四周,冇看見管理員,隻有幾排高大的書架沉默地矗立著,書脊上的燙金書名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有人嗎?"
我小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咳咳..."
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
我這才注意到,在借閱台旁邊的搖椅上,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捏著份泛黃的報紙,正眯著眼打量我。
"借書?"
我嚥了口唾沫,走近幾步。
"您...您是館長嗎?"
老爺子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鏡。
"退休了。現在的年輕人誰還來圖書館啊...你想找什麼書?"
"不是書..."
我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想打聽個人。林秀蘭,1968年在紡織廠工作的..."
搖椅突然停住了。
老爺子慢慢直起腰,渾濁的眼睛透過鏡片死死盯著我。
"你是誰?"
"我...我在現在的工地上乾活,遇到些...怪事。有人說您可能知道些當年的情況..."
老爺子顫抖著摘下老花鏡,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秀蘭啊...那丫頭從小就懂事。爹媽走得早,是我一手帶大的..."
他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懷錶,打開後裡麵嵌著一張泛黃的小照片。
照片裡的林秀蘭穿著藍色碎花旗袍,站在圖書館門口,懷裡抱著幾本書,笑得明媚。
"她最愛看書,每天下班都來這兒。"
老爺子摩挲著照片。
"那年廠裡評先進工作者,她捨不得買新衣裳,就用獎金扯了塊藍綢子,自己縫了件旗袍..."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藍色旗袍!
"10月15號那天...她本該和我一起去聽《牡丹亭》的...票都買好了..."
他從搖椅旁的小抽屜裡取出一個褪色的戲票夾,裡麵夾著兩張連號的戲票,日期正是1968年10月15日。
"那天下大雨,她說廠裡要加班驗一批貨,讓我先去戲院等著..."
老爺子的手抖得厲害。
"我等了一整晚...她冇來..."
窗外突然颳起一陣陰風,吹得書頁嘩嘩作響。
老爺子猛地抬頭,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