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看是柔順的草浪,近看才發現,這些翠綠的草葉,每一根都足有齊腰深,甚至齊胸高。
而且異常茂密,草葉邊緣似乎還帶著細微的鋸齒。
走在裡麵,彷彿陷入了一片綠色的沼澤。
每一步,都要用力撥開身前密集的草叢,小腿和身體不斷被堅韌的草葉刮擦纏繞。
行走的速度,瞬間變得如同龜爬。
而且,這種高強度的跋涉,對我此時虛弱不堪的魂體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
小腿的傷口被草葉刮到,傳來一陣陣刺痛,魂力流失似乎都加快了。
這要走到什麼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依舊綠得刺眼的草原,又看了看前方似乎永無儘頭的綠色,心裡一陣發苦。
剛纔在惡狗村搏命的力氣,在這種緩慢而持續的消耗下,正在迅速流逝。
就在我幾乎要再次陷入絕望,思考是不是該原地休息一下時,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了惡狗村的方向。
那些低矮的石堆旁,除了亂石,似乎還散落著一些彆的東西?
我眯起眼凝神看去。
除了石頭,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被隨意丟棄的木板和木片。
那些木板大小不一,形狀也不規則,有的甚至還殘留著粗糙的樹皮,看起來年代久遠,顏色暗沉。
它們就這麼混在亂石和汙穢中,毫不起眼。
木板……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模糊的記憶,突然閃過我的腦海。
那是很久以前,我曾經在電視機上看過一個最新型的娛樂方式。
滑草。
利用斜坡和光滑的板子,從草坡上快速滑下。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眼前這片看似平坦,但仔細觀察,似乎有著極其細微坡度的草原。
坡度很緩,幾乎察覺不到,但如果如果有一塊足夠光滑麵積夠大的板子,再有足夠的動力,這速度可就翻倍提升了。
可是動力……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又轉回了惡狗村。
準確說,是轉向了那些依舊在村口附近徘徊,用貪婪又畏懼的目光遠遠盯著我的惡狗。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我的腦海中瘋狂滋長。
惡狗……木頭板……令牌……滑草……
這幾個毫不相乾的詞,在我的意識中碰組合,漸漸勾勒出一幅荒誕卻又讓我心跳加速的畫麵。
雖然這個想法看起來異想天開,但我已經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慢慢在這高草叢中跋涉,我恐怕撐不到找到苦海,魂力就會徹底耗儘。
賭一把!
我握緊了手中的令牌,感受著它傳來的冰冷觸感和那一絲莫名的“底氣”。
然後,我轉身再次朝著惡狗村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了回去。
那些惡狗看到我折返,立刻又是一陣騷動,低吼聲變大,但依舊冇有狗敢跨過那條無形的“十米線”。
我的目標很明確。
離村口最近的一塊看起來相對平整,約莫半扇門板大小的暗沉色木板,那木板一半埋在亂石和汙穢中,一半露在外麵。
我走到距離木板還有十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然後,我舉起手中的令牌,將印有“陰司巡檢”印鑒的那一麵,對準了木板附近徘徊的幾條最強壯,看起來也最凶的惡狗。
“你們幾個給我找條繩子來!”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在這鬼地方?向一群隻剩下撕咬本能的惡狗魂要繩子?
它們聽得懂嗎?就算聽得懂,哪裡來的繩子?
果然,被我“點名”的那幾條惡狗隻是歪了歪頭,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純粹的凶殘和一絲茫然。
彷彿在困惑這個散發著讓它們本能畏懼氣息的“東西”,到底在發出什麼奇怪的噪音。
就在我暗自苦笑,準備放棄這個荒唐念頭,另想辦法去拖拽那塊木板時。
“嗚……”
一聲極其輕微但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的嗚咽,從我的腳邊傳來。
我嚇了一跳,猛地低頭看去。
隻見不知何時,竟有十七八條體型相對瘦小,毛色雜亂的惡狗,悄無聲息地溜到了我的腿邊。
它們並冇有像其他惡狗那樣露出獠牙低吼,反而是微微低著頭,尾巴甚至在極其輕微地搖動。
它們用濕漉漉的鼻子小心翼翼地蹭著我破爛的褲腿,發出“嗚嗚”的聲音。
眼神中雖然依舊有對令牌的畏懼,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親昵和服從。
這是怎麼回事?我徹底懵了。
它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為什麼會對我表現出這種態度?
就在我驚疑不定之時。
“嘩啦啦——”
一陣金屬拖拽過地麵的刺耳聲響,從惡狗村更深處極速傳來。
我和周圍的狗群,包括那幾條蹭我腿的都被這聲音吸引,齊刷刷地望過去。
隻見一條格外矯健的黃黑色惡狗,如同一道閃電般從村子深處竄了出來。
它的嘴裡,竟然緊緊叼著一根鏽跡斑斑,但看起來異常結實的黑色鐵鏈。
鐵鏈的另一端,拖在地上嘩啦作響,後麵竟然還連著一塊巨大的門板。
那門板同樣陳舊,邊緣參差不齊,但麵積足夠大,上麵還殘留著一個鏽死的鐵環,那鐵鏈正好套在鐵環上。
這不就是現成的“滑草板”和“牽引繩”嗎?
而且還是加大加長,自帶連接裝置的豪華版!
那條叼著鐵鏈的惡狗飛奔到我麵前,鬆開嘴,“噹啷”一聲,將鐵鏈的前端丟在了我的腳邊。
然後,它也像之前那幾條小狗一樣,低下頭,用鼻子蹭了蹭鐵鏈,又抬頭看了看我,喉嚨裡發出“嗚”的一聲,彷彿在說。
“給你,拿去用。”
我的大腦已經不夠用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詭異。
這些狗……它們是在幫助我?
為什麼?因為令牌?可令牌隻是讓其他狗畏懼,為什麼這幾條會表現出如此積極的“善意”?
看著地上那根粗糙的鐵鏈和後麵那塊巨大的門板,又看了看周圍那幾條眼巴巴望著我。
不斷用鼻子示意門板方向的“友善”惡狗,我把心一橫。
管他孃的為什麼,有路就走有車就上